就在这时,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路过。
她们看清两人的脸后,停下了脚步,互相使了个眼色。
浅仓鸣也看见了她们,认出这几个女生都是天海后援团的成员。
她们礼貌地和浅仓鸣打过招呼后,便快步走开,但那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还是飘了过来。
“那是浅仓同学吧?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啊……但浅仓同学不是和姐姐大人是一对吗?怎么还会和其他女生单独逛街买东西?”
“可能是普通朋友吧?但那个氛围……看起来好亲密啊,一点都不像普通朋友。”
“该不会是出轨了吧!那个女人是小三?”
“嘘!小声点!但我记得那个人好像是浅仓同学的青梅竹马,以前好像就有人传言说两人在暗中交往。”
“啊?那姐姐大人难道才是第三者吗?”
“胡说什么呢,姐姐大人那么完美,怎么可能是第三者!就不能是浅仓同学脚踏两条船吗?”
“呜哇,真的吗?!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我也不清楚,浅仓同学好像也没有公开过恋情,一直都含糊其辞的……好复杂啊。”
浅仓鸣听到这,当即就要转身去澄清一番。
自己可是清清白白的正人君子!在这个世界没有沾染过一点女色,这种把他描述成渣男的事情他绝对不接受!
“鸣,不要愣着了,我们走吧。”
水野瞳突然伸出手,打断了他转身的动作,“那种闲言碎语就不要去理会了,嘴长在别人身上,越解释越乱。”
浅仓鸣立刻严肃改口,附带上凛然正气的眼神道:“可是,她们根本不了解瞳,这是对你的造谣和侮辱,说我是渣男我怎么样都好,但我无法忍受你被中伤成小三或者什么奇怪的角色。”
“没事的……”水野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拉着他快步向前。
浅仓鸣奇怪地挑了挑眉,任由她拉着。
两人走到了一座横跨马路的天桥上。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桥下车水马龙,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望着下方的车流。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最近,鸣很忙呢。”
浅仓鸣解释道:“啊,是啊,我们班文化祭活动虽然简单,但老师没空,需要我去和学生会跟进场地和经费的交涉,而且戏剧部还有排练,的确有些忙得找不着北了。”
“很辛苦呢。”她双手靠在栏杆上,下巴抵在手背上,小声说道,“呐,鸣觉得……天海怎么样?”
“久世?为什么突然提到她?”浅仓鸣不解。
“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想听听你的看法。”
“她的话……”浅仓鸣斟酌了一下词句,“是个很直率干脆的人,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表达出来,不藏着掖着,我很欣赏她的性格,也很喜欢和她做朋友。”
水野瞳听完,叹了口气,“原来你对她的看法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
“是她对你说过什么吗?”浅仓鸣试探道。
“真的没有。”水野瞳摇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嗯……瞳,你是不是误会了?”
浅仓鸣握起她放在栏杆上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眼神中透露着真挚:“久世和我,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刚才你听到的那些,全部都是谣言。
在戏剧部那只是为了排练,我心里一直只有你,没有其他人的余地。”
“不要这样……我们只是朋友。”
水野瞳试图将手抽回,神情有些落寞。
“天海和你怎么样不用跟我解释,我又不会在意,相反,如果你们两个真的成了一对,我也会很高兴的,毕竟她那么优秀,喜欢上她也是应该的……”
真的是这样吗?浅仓鸣看着她那副明明醋坛子都打翻了,却还要强颜欢笑装大度的样子,心里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可真的是有够麻烦的,明明没有离开他的那种觉悟,反而在这搞成全别人的戏码,这样不过是自我折磨罢了,但是,现在他就需要水野瞳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
“是吗?”浅仓鸣松开她的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栏杆上,他的眼角垂下,嘴唇抿了又抿。
“你真的发自内心地想让我和久世在一起吗?”
水野瞳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浅仓鸣叹了口气,“就算真的如此,咱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在没有等到你的答案之前,我是不会与其他人有恋爱关系的,难道……就连这最后一点幻想的时间,都不肯给我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水野瞳见他如此伤心,顿时慌了神,“只是我怕耽误你……我怕我……”
“笨蛋!”他双手抓住栏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痛苦道:“你这样做,不是一直就是在对我说,你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吗?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
水野瞳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绝对没有那种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无意的,也知道你可能对我没有感觉,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喜欢你!喜欢!最喜欢!最喜欢你啊啊啊啊——!!!”
发泄的呐喊声传达到了天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耳中,让他们惊愕地驻足;传达到了正在等红绿灯的司机们耳中,让他们忘记了鸣笛;传达到了路边咖啡馆里低头刷手机的情侣耳中;传达到了远处高楼窗口探出头来的上班族耳中。
甚至仿佛传达到了滚滚车流掀起的尘埃,传达到了天边渐渐泛白的云层,随后融入微风散去。
“欸?”水野瞳愣了一下,“欸欸欸?!”
她的脸一下变得红彤彤的,头上瞬间冒出了无数的水蒸气,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的手不停在身前慌乱地比划,语无伦次:“我、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用喊的那么大声啊!大家都在看着呢!好丢人啊!先、先回去吧!求你了!真是的!”
她羞愤欲死,赶紧挽住浅仓鸣的手臂,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挡住周围揶揄的视线。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她那被突如其来的羞耻感和巨大的幸福感给淹没的脑袋,绝对会支撑不住直接晕倒的。
啊……果然自己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哪怕知道这样不行,哪怕知道这不理智,但听到那句最喜欢你,就已经把任何不开心事情都忘了,只想回应他的感情。
但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复查一下呢?
浅仓鸣侧过头,见她的表情迷迷糊糊的,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太狡猾了之类的话,便知道暂时应付过去了。
但他回想起刚才自己描述天海久世的形象时,水野瞳有些惊讶的反应,心中便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浅仓鸣问道:“瞳,刚才关于久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吗?”
“那个……”水野瞳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移,她很为难,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天海久世恶劣的内在。
但转念一想,或许那样也是太喜欢他了?而且天海久世的家世、容貌、能力其实都非常好,对鸣以后的发展会是很强大的助力,自己如果真的不在了,或许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隐瞒大部分真相,只挑了一部分无关痛痒的说出来:“真的没什么,只是她之前找到我,让我去看文化祭的表演而已。”
“表演吗?”浅仓鸣点点头,“那应该就是和我一起演的那个戏剧了。”
“嗯,其实我有去偷偷看过你们排练了。”水野瞳小声说道:“鸣穿上王子的衣服,非常帅气。”
“是吗?哈哈,过奖了。”浅仓鸣干笑两声,“剧情觉得怎么样?”
“那个的话就有点……”水野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很有意思对吧?我最喜欢的就是和男巫的打戏了。”浅仓鸣得意道。
水野瞳对此只能露出尴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