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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光影微晃。

林白芷轻晃乱哄哄的脑袋,心头疑云骤起。

自老镇国公在世时,老夫人周氏便已步步布局、暗操算计。

如今细思,老国公蹊跷离世、她父亲莫名失踪,桩桩件件皆藏诡异,根本不是寻常后宅争权那般简单。

旧怨重重,盘根错节,可她此刻无暇深究。

当下最紧要的,是稳住局面,护住自己、护住林天睿与潘家众人的性命。

林白芷敛去心头杂念,抬眸看向二人,神色肃穆冷定。

“今日我们落入圈套,皆因牵挂太多、心生软肋,才被人有机可乘。”

她声线清冽,字字锋利落地。

“你们记住,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何事,先护好自己,才有资格护住旁人。自己的安危第一重要,在确保自己生命无忧下,才好维护心中最重要的人,免得受制于人、任人摆布。”

林天睿与潘云祁听后,心神俱震。

林白芷寥寥数语,通透决绝,临危不乱、思虑深远,两人眼底皆是真切的敬服。

林白芷紧接着,利落安排防备事宜。

“往后出行,多加小心,身边不可无人保护。云祁二表哥外出,务必让天菊贴身随行;二美、人美两位表姐妹,由文澜寸步不离护佑。”

“潘家即刻增聘顶尖武者,强化府中防卫,杜绝一切暗算漏洞。”

“谨遵表妹吩咐。”潘云祁郑重颔首,“潘家即日便着手置办。”

一旁的林天睿双拳攥紧,戾气翻涌,眉眼间满是愤懑。

“这群人借着及笄礼行龌龊阴毒之计,想要毁我们名声、断我们生路,此仇绝不能就此作罢!”

林白芷眸光微沉,出声劝阻,冷静点破利弊。

“不可鲁莽。今日国公府一日接连杖毙三位下人,早已传遍京城,万众瞩目。对方布局缜密,未留半分证据。”

“此刻贸然对峙,非但讨不到公道,反倒会被他们反咬一口,扣上忤逆不孝、寻衅构陷的罪名,落得满身污名。”

林天睿怒火难平,一拳砸在桌案,低喝道:“难不成就让他们安然无事,逍遥法外?”

林白芷垂眸,眼底掠过一缕刺骨寒芒,语气淡得发冷。

“不急。”

“让他们暂且得意。待我攒足证据,所有恩怨,我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她是睚眦必报之人。今日周氏一众人心肠歹毒,手段肮脏,这笔账,她牢牢记着,绝不会姑息。隐忍,只为一击致命。

她话锋一转冷声道:“今日你我虽躲过一劫,日后她们会有更歹毒的手段算计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各种阴招防不胜防,我们要早做打算——”

她停了下来,看向林天睿,

林天睿微微点头:“没错,他们对我姐弟的算计不会就此罢休。”

他看向林白芷,知她有话要说,问道:“你可是有何打算?”

林白芷微微颔首:“我打算,让长房一脉与老夫人一脉分家。”

“分家?!”林天睿惊诧一瞬,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痞气的坏笑,“若真可以,岂止是分家,本世子要把二房三房连同老妖婆一同踢出国公府。”

他顿了顿,又道:“只怕宗族长老不肯,老夫人也不会轻易同意分家。”

林白芷冷眸微眯:“事在人为,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理由。”

一旁潘云祁附和道:“对,只要你们抓住他们的错处,完全可以。”

“没错,”林白芷接着沉声道:“但是在未寻到足够的理由之前,我们一定要沉住气,不能让她们抓到错处,对我们不利。”

林天睿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明白。”

他心底却暗自打定主意:今日之事,他不会就此作罢。

与林天睿商量好这件大事后,林白芷思索目前最重要的事儿,是义诊之事。

义诊实行不能拖太久,时间久了那些有心人会议论她借着义诊的名义,把钱财据为己有。

思忖片刻,她对潘云祁吩咐道:“明日云瑾大表兄与吴凡购药回来,你与他二人即刻准备芷心堂义诊事宜。”

潘云瑾与吴凡昨日去吴家远在临县的药材仓库取药,明日便能回来。

潘云祁听后点头:“这个事你交给我就好,定会办的妥当。”

念及今日药毒暗算之险,林白芷眸光一定,借空间取出两瓶解药,递向二人。

“这两瓶药,一瓶解毒丸,可解多种毒药,一瓶催情粉的解药。”

“你二人贴身收好,催情解药可解寻常催情迷毒。即便遇上独门奇毒,也能暂缓药性,保你们脱身无碍。”

林天睿捏着药瓶,眼中诧异闪过,忍不住问道:“你这怎么什么药都有?”

林白芷睨了他一眼,所问非所答:“我这若没这么多药,今日你们的情毒怎能解掉。”

知她是不愿多说,林天睿不再多问,接过解药温声道:“今日你劳心受惊,时辰不早,早些回院歇息。余下之事,我自有分寸。”

今日周旋险境,林白芷早已身心俱疲。

她简单再叮嘱几句谨守防备的事宜,便起身离去。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瘦挺拔的背影,清冷沉静。

回到朝霞院,林白芷打发王嬷嬷与李嬷嬷,金玲、宝珠几人去休息,留下甜馨。

见院中再无旁人,她冲虚空低声唤道:“一梅你在吗?”

下一刻一身黑色劲装的一梅立刻出现在林白芷面前。

他恭敬道:“主子,一梅……在。”

林白芷看着一梅与甜馨二人,心中全是感激:“今日谢谢你们,多亏有你们在,否则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若不是一梅及时出现,她必将带着林天睿躲进空间,这样后果会很麻烦。

而潘云祁与萧盼儿若无青竹与甜馨二人相助,今日也是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今日外祖母一行潘家人走时,她吩咐文澜与天菊护佑潘家人去了,留下来一梅暗中保护。

一梅愧疚低头,磕磕巴巴:“今日属下……保护不力,让,让主子受……惊了,请……主子……责罚。”

白日里他身为暗卫躲藏不便,跟在林白芷身后远了些,没能及时发现她处在危险中,等他发现不对时,险些铸成大错。

他很自责,恨不得让主子惩罚他。

林白芷感激道:“你做的很好了,无需自责。把你叫出来,是跟你们说一声,今后在我身边会更加危险,辛苦你们保护我与天睿的安全,还要保护好潘家人。”

一梅拱手道:“保护主子,义,义不容辞!”

林白芷看了眼忠实的一梅,点点头:“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护我。”

一梅迟疑未动。

林白芷淡淡道:“你要服从命令,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保护我。”

“是!”一梅不再迟疑,转身立刻消失。

见他消失在黑夜里,林白芷勾了勾唇角,她清楚一梅最是忠心,又非常听话。

所以不这样说,他不肯去休息。

最后她让甜馨也去休息,才一个人转身回屋,进入空间……

……

玄王府冷月斋。

夜色沉如墨砚,泼洒在层层叠叠的飞檐黛瓦上。

庭院中几株寒枝桂树落尽繁花,只剩疏瘦枝桠映在窗棂之上,屋内烛火孤冷,摇曳不定,衬得满室清寂寒凉。

慕九渊斜倚在书案后的紫檀软椅上,一身玄色常服墨色沉敛,领口绣的暗纹流云在昏暗中隐没不见。

他身姿慵懒,指尖却极轻、极缓地摩挲着一支通透温润的羊脂白玉簪。

玉簪质地细腻,毫无瑕疵,是他寻来、专为林白芷及笄所备的贺礼。

今日是林白芷的及笄大礼,是她一生唯一一次的成年盛典。

可他与林白芷的身份特殊,他是权倾朝野的冷面王爷,而林白芷是未来太子妃,镇国公府嫡女。

二人明面上没有交集,他又能以何种名义去送贺礼?

本欲遣暗卫悄悄将玉簪送去,可指尖触着这片温凉,转念便尽数作罢。

一旦被人发现,会给林白芷惹来祸端,得不偿失。

他不能给她添麻烦。

万般思忖,最终只命潜伏在国公府的所有眼线,寸步不离地盯着整场及笄礼,将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悉数汇报。

可传回的种种景象,却让他心底积起层层郁气,堵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