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踏着落日余晖慢慢走回朝霞院。
夏栀和甜馨从里面迎了出来。
夏栀拉着她的手喋喋不休:“白芷,你们这国公府也忒大了,走了一下午,一半还没走完。”
“国公府是真有钱,丫鬟婆子们穿的衣服,都比我娘最好的衣裳料子好,吃的用的更是不用说……”
林白芷轻笑:“……”
偏远的小穷县城,一位县令月俸银有限,家中人口再多些,能吃饱穿暖都是比平常百姓家的日子好的。
比起京城功勋权贵之家的奢华,县令就是穷人,除非那些贪赃枉法的贪官,能富有些。
一路听着夏栀的各种羡慕,走进屋内坐下,这才浑身放松下来。
接过金玲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林白芷喝了一口,对金玲道:“你带着夏小姐去库房里,挑几样她喜欢的首饰,和几匹好布料,找人为她做几身漂亮的衣服……甜馨也去看看面料,给她也做两身漂亮的衣服。”
甜馨以前的衣服多是中性的,不鲜亮,小女孩子要穿的鲜活些。
金玲恭敬的应道:“好的小姐。”
甜馨眨巴着大眼睛:“主子小姐我有衣服穿……”主子已经给她买了好几套衣服,比从前在杀手营里一年才有一套新衣好多了。
坐在一旁的夏栀羞涩道:“不用呢!白芷,这一路上你已经送了我许多漂亮的首饰和好料子的衣裳,已经够了呢!”
林白芷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去吧!喜欢什么拿什么?”
当初不愿带夏栀回来,就嫌麻烦,要照顾她的吃穿住行,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但现在人已经跟来,就要对她负责,在国公府与潘家那边不同,穿戴都要讲究,别让下人们小瞧了去。
夏栀又是特敏感的,所以她各方面都要照顾到。
小姐吩咐,金玲立即执行,领着夏栀、甜馨去挑选东西。
二人走后,屋里剩下林白芷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回想今日的所见所闻。
国公府都以老夫人马首是瞻,今日老夫人看似对她宠爱,实际没有几分真情。
哄哄天真幼稚女娃可以,对她这位来自异世发达时代见多识广的人无用。
丞相林世庭看似儒雅正直,从他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亲情的暖意。
沈氏与林千雅、林芊蕊母女三人,对她没有明显抵触,是正常的婶娘,堂姐堂妹的姿态。
大堂哥林天佑在这个家里有一定的话语权,在众人心里有分量。
大堂嫂齐氏,眼里只有两个孩子,不关心其他人和事。
林天佐夫妇,感情淡漠,不但对她似乎对所有人都一个样。
林世豪一家人对她都不友好,他们为什么讨厌她?是她影响了他们什么?。
高阳公主与林世杰,对她不冷不热,与前世的叔叔婶婶一样,说是亲人又不似亲人。
那位便宜弟弟,看起来对她是没有感情。今日能为崔氏祖孙换位置,已经给足她情面。
崔氏与记忆中一样,对她恭敬不失礼数,为了阻止她自戕,甘愿以肉身做盾牌,若不是她收着力道,那一撞,她没受伤,受伤的会是崔氏。
若非把她当做亲人,谁愿为不相干的人受苦。
总结下来:林家人各藏心机,善演戏的林老夫人不简单。
林丞相一家人看似无害,回想当年老夫人昏迷,抓阄定去留,算计她(原主)做药奴一事。
那时主张抓阄的是当家人沈氏,算计她(原主)一定是她的计谋。
这样看林老夫人与她生的子女没几个是善类,为了争夺镇国公之位,谋害她们长房的人,这事儿绝对做得出。
所以她与外祖父怀疑害她与潘家的人有可能就是林家人没有错。
至于证据要待她慢慢查找,只要方向没错,迟早会被她查出蛛丝马迹。
“小姐,少爷来了!”
忽然守在门外的宝珠传进话来。
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外望去,院外林天睿晃着两条大长腿,慢悠悠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名小厮。
宝珠打开门把林天睿引进来,小厮留在外面等候。
林天睿一进来,就不耐烦道:“有事?”
林白芷静静的端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向他,抬起下颌冲旁边的椅子指了指:“坐。”
林天睿歪了歪嘴角,迈步走过去,随意的坐下。
宝珠端茶过来。
“宝珠守住门口,叫其他人走远些。”林白芷吩咐宝珠。
“好的小姐。”
宝珠走出去关好门,冲外面的小厮道:“这位小哥,少爷小姐要说会儿话,你去那边喝碗水慢慢等候。”
小厮伸头向里面望了望:“好,多谢姐姐。”
看着门外的小厮,被宝珠带走,林白芷转过头打量对面的便宜弟弟。
剑眉似墨,一双桃花目微眯,眼尾上扬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目光带着散漫的意味,高挺鼻梁,唇线清晰,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歪坐在椅中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心中不由赞叹,镇国公夫妇颜值真高,生的一双儿女容貌都是顶尖的。
林天睿与她是同胞生,两人样貌却不太一样,据潘家人讲,她的样貌更像镇国公一些,只是皮肤随了她娘亲潘一宁。
林天睿的皮肤估计像他爹,没她白的耀眼,但也不黑,五官取了父母的优点,
这样的容貌若有霸道总裁的气质,比玄王还要好看。
不知道玄王的腿伤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她不由蹙了蹙眉,怎么无端端的,想起玄王来。
回过神,直截了当淡淡开口:“强辱韩王庶女一事儿,可是真?”
漫不经心的林天睿,斜眸睨着林白芷,她神色淡淡,眸光疏离,声音清冷看起来不似大厅上那般病弱无力,反而坚韧挺拔。
忽然觉得她与从前不一样了——非常陌生。
她在询问,不是从前那般,听到他做错事,开口就是指责 ,她的意思是不相信他会做那事吗?
“不是!”
不知怎地,他没有如从前那般,与她拧着来,有种如实告知的欲望,脱口否认。
不是!太好了,林白芷心下微松,她是医生,对心理学多少有些了解,林天睿这种叛逆二中,内里有颗正直的心,不会说谎。
这种人多数有男子汉大丈夫的傲气,敢作敢当,没做过的绝不承认。
“被人算计了!算计你的人是三房,还是韩王?”
当事人否认,这事儿多数是被人算计,绝非意外。
林天睿:“……”
他说‘不是’,看她似乎舒了口气,竟然没有质疑,完全相信他的话,还指出是被人算计。
意外的林天睿沉默半晌,唇角勾了勾扯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意:“是被算计,三房、韩王都有参与。”
还真是没有悬念的事情,三房与韩王这是欺她们孤苦无依,竟如此明目张胆?
林白芷蹙眉:“可有证据。”
提起这事儿,林天睿烦躁的抬手抓了抓头。
“没有。”若有证据,他还能任由世子之位被剥夺。
“不急,只要你没做过就好。”
“明日大理寺卿会重新为你翻案,你仔细想想,把细节都说与裴勉知,相信只要你没做过,就会还你清白。”
只要大理寺肯重新审案,就会真相大白。
林天睿:“?!”
大理寺重新为他翻案?!怎么可能?她又怎么知道?林天睿震惊的坐直身体,不由得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位只比他大半个时辰的姐姐。
她双眸黝黑深邃让人看不透,语气清冷淡漠不容置疑。
回想今日见到她的种种表现——她变了,变得千姿百面,深不可测!
今日她与潘家人表明就是来让林家人难堪的,她回来想做什么?
他骤然起身,蹙眉道:“这事儿,你别管。离开国公府,找个由头去外祖家居住,直到与太子成婚。”
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少年,神情庄重,亮如晨星的眼里是烦躁与担忧。
他为何如此说?他都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