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又结束了一个学习期,到了放寒假的时候。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造梦方舟又陆续推出了五六款小游戏,每一款都是爆火。从最初的消除类休闲游戏,到后来加入了轻度社交元素的竞技小游戏,每一款都精准地踩在了市场的痛点上。
玩家们甚至给造梦方舟起了个外号叫“爆款工厂”,意思是只要是他们出的游戏,闭着眼睛下载都不会错。
墨渊资本的投资,也收到了更多的收益。陈墨当初以技术入股加资金合作的方式与秦雪达成协议,如今造梦方舟的估值已经翻了近十倍,陈墨手中持有的股份价值水涨船高。
再加上《绝地求生》的开发进度远超预期,已经有几家海外发行商抛来了橄榄枝,光是预付的版权金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墨的身价,早已经超过了十个亿。
但对他来说,这些数字只是数字。真正让他感到踏实的,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
放假之前,陈墨带着贝微微看了房子。
帝都的冬天很冷,但那天阳光特别好。他们看了五六处楼盘,从朝阳到海淀,从高层到洋房,贝微微每看完一套都会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优缺点,那认真劲儿比做高数题还专注。
最后定在了万柳书院。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落地窗外就是一片安静的园林。贝微微站在阳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转过身来笑着对陈墨说:“陈墨,这里真好。”
陈墨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心里想的是:你喜欢就好。
四千多万,全款。签合同的时候贝微微在旁边看着那串数字,小声嘀咕了一句“好贵”,但陈墨只是笑了笑,在付款单上签了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帝都的第一套房子。
放假之后,贝微微没有第一时间回老家。她跟父母说学校还有点事,实际上是想多陪陈墨几天。
那几天他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白天陈墨去公司,贝微微就在家里研究菜谱,等陈墨回来一起吃饭。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贝微微的技术突飞猛进,已经能在《英雄联盟》里单排上钻石了。
“等我回去练练,开学就能跟你双排了。”贝微微得意地说。
陈墨看着她那副小骄傲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等你。”
但再舍不得,寒假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贝微微的父母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说家里年货都备好了,就等她回来。
贝微微只好订了高铁票,临走那天早上,她在陈墨怀里赖了很久才肯起来。
“你要好好吃饭,别总点外卖。”贝微微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叮嘱。
“嗯。”
“工作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嗯。”
“过年要是觉得孤单,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陈墨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知道了,贝老师。”
贝微微被他逗笑了,转过身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
陈墨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了网约车。车子启动的那一刻,贝微微摇下车窗冲他挥手,眼睛有点红。
陈墨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去。
赵二喜又在帝都多待了几天。
她去年暑假就开始在造梦方舟实习了,做的是一些运营助理的工作,帮产品经理整理数据、写写简单的活动文案。
陈墨对她很照顾,给她安排的活都不算太累,而且实习工资给的很大方,赵二喜的工作态度和学习态度,都值得肯定。
临近过年,公司也基本放假了,赵二喜把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收尾,才准备回老家。
临走那天,陈墨让财务给她多发了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作为奖励。
赵二喜收到银行到账短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对于一个还在读大三的学生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她几乎是蹦着跑进陈墨办公室的:“谢谢老板!大神,我简直爱死你了!”
话一出口,赵二喜就感觉不对。
“爱死你了”——这话平时跟贝微微说惯了,跟晓玲、丝丝说惯了,但跟陈墨说……好像不太合适。
她连忙闭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陈墨一眼。
陈墨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显然没当回事。
赵二喜松了口气,但心里又莫名地有些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傍晚,天空下起了雪。
帝都的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刚才还是灰蒙蒙的天,转眼间就飘起了鹅毛大雪。陈墨看外面雪越下越大,主动提出开车送赵二喜回住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积雪的路面上,暖风开得很足,车窗上起了薄薄一层雾。
赵二喜坐在副驾驶,偷偷侧头看了陈墨一眼。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很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你是明天回老家吗?”陈墨随口问道,“车票买好了吗?”
赵二喜赶紧收回目光,点点头:“嗯,高铁票已经买好了。幸亏今年有实习工资,不然我才舍不得买一等座。”
陈墨笑了一下:“挣钱了,也别舍不得花。给自己买两件衣服,买些好吃的,过个好年。”
他的声音很温和,就像在跟一个妹妹说话。
赵二喜连连点头,心里暖暖的。
车子很快到了宝桂花园。雪越下越大,路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陈墨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发现车上没有雨伞。
他想了想,随手脱下自己的羽绒服递给赵二喜:“先穿我的衣服吧。”
赵二喜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也不远,我跑着回去就行。”
“你这件上衣不带帽子,雪落到脖子里容易着凉。”陈墨语气很随意,但不容拒绝,“别跟我客气了,快回去吧。”
赵二喜看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衣服很大,裹在她身上像一床被子。上面还带着陈墨身上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好闻还是好闻的气息。
“谢谢大神。”赵二喜小声说了句,推门下了车。
关上车门前,她弯腰往里看了一眼,陈墨冲她点了点头:“路上慢点,到家说一声。”
“嗯!”
赵二喜关上车门,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车轮的痕迹覆盖了。
她站在雪地里,裹着那件还带着陈墨体温的羽绒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大神,总是这么温柔。
如果他是我男朋友,那我一定会幸福死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二喜就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她在想什么呢?那是贝微微的男朋友!是她最好的姐妹的男朋友!
赵二喜,你清醒一点!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快步往租住的楼栋走去。
回到家,赵二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屋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她慢慢脱下那件羽绒服,挂在衣架上。衣服上还残留着陈墨的气息,她忍不住凑近闻了闻——是很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赵二喜看着那件衣服发了很久的呆。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大一刚开学那天,陈墨帮她们搬行李的时候。也许是那次在图书馆,陈墨给她讲高数题的时候。也许是看到陈墨和贝微微在一起时,那副温柔又专注的样子。
她知道陈墨是贝微微的男朋友,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贝微微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大一入学第一天起,她们就形影不离。贝微微漂亮、聪明、温柔,什么都比她好。也只有贝微微那样的女孩,才配得上陈墨这样的人。
而她赵二喜,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成绩一般,长相一般,什么都一般。
她没有资格想这些。
可是每到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幻想。
如果……如果她是贝微微呢?
如果陈墨看她的眼神,和对贝微微一样温柔呢?
如果他也会揉她的头发,会在她冷的时候脱下外套给她,会对她说“别跟我客气”呢?
赵二喜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叹了口气,赵二喜有些不舍得地拿下那件外套,将上面的积雪轻轻拍掉,用衣架撑好,挂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她就那么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