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林晚抱着手机坐在书桌前,半天没有动。
屏幕上的直播回放已经冲进热门前三。
她和沈知意并排坐在镜头前,领证声明说得规规矩矩。
沈知意回答问题时不慌不忙,林晚却被弹幕逼得满头是汗。
“沈教授是不是强势方?”
“林主播婚后还能不能打游戏?”
“随手打的句号是什么意思?”
“请问两位平时谁负责家务?”
林晚忍了十分钟,最后对着镜头澄清。
“家务轮流,游戏自由,外卖照点。还有,句号是她随手打的,大家别替她写阅读理解。”
沈知意转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立刻补充:“当然,偶尔也会检查作息。”
弹幕刷满问号。
周曼在直播间里连发十几条消息,最后只剩一句警告。
周扒皮:林晚你是不是又想上天!别把婚后生活说得跟劳动改造似的!
林晚关掉直播页面,抬头看向沈知意。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回答得很完整。”
“有没有给你丢脸?”
“没有。”
“那我能不能申请取消晚上的检查?”
沈知意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
“不能。”
林晚坐直了身子。
“直播关了,声明发了,周曼也没有继续追杀。今天的任务超额完成,为什么还要检查?”
“称呼没有练熟。”
“我在直播间叫你沈老师,叫得特别顺口。”
“我问的是另外一种。”
林晚抓起桌上的抱枕挡在胸前。
“今天已经叫过了。”
“只叫了一次。”
“那次很大声。”
“我没听清。”
“你在车里也是这么耍赖的。”
“车里光线不好,听觉也会受影响。”
林晚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压在玻璃上,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灯光照在两本暗红的结婚证上,旁边放着那枚还没调整好尺寸的素圈戒指。
她把抱枕往怀里收紧了些。
“知意姐,我明天还要播白班。”
“嗯。”
“你也要露脸。”
“可以。”
“那我今晚必须早点睡,不能太累。”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直播了四十七分钟,吃掉半包薯片,喝了两大杯可乐,期间三次离开镜头去看弹幕。”
林晚试图狡辩:“我那是在和粉丝互动。”
“你在镜头外面喊了周曼六次。”
“她在公屏骂我。”
“她是在提醒你别把结婚证拿反。”
林晚抓起手机晃了晃。
“这件事真不能怪我。证件封皮太红,补光灯又晃眼,换谁都容易拿反。”
“登记员不会拿反。”
“她是专业吃这碗饭的。”
沈知意伸出手,直接抽走了她怀里的抱枕。
林晚站起来,后背贴上书桌边缘。
“你想干什么?”
“履行婚后义务。”
“这四个字听起来就不正经。”
“领证前你在协议上签过字。”
“协议里可没写这个。”
“民政局的文件不管这一项。”
沈知意握住她的腰,把人从桌边带进怀里。
林晚推了她两下,力道不够,反倒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衬衫袖口上。
“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你今天说过三遍了。”
“每次都是真心话。”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林晚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沈知意停在她面前,安静地等她编借口。
房间里只剩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桌上的手机亮起来,屏幕上跳出周曼的新消息。
周扒皮:声明已经全网存档。今晚谁敢半夜手滑发动态,我明天提刀上门。
林晚伸手去够手机。
“周曼发话了,今晚得安分。”
“你不碰手机,就不会发动态。”
“她说的是让我们都老实点。”
“我不归她管。”
“你现在是我的合法家属。”
“所以你更该听我的。”
沈知意把手机拿走,顺手放到了书桌另一侧。
林晚追了半步,手腕被她轻轻扣住。
“手机还我,我要看评论。”
“明天看。”
“那些营销号会造谣的。”
“陈曦已经在处理了。”
林晚抬起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陈曦?”
“直播开始之前。”
“公开声明、舆情监测、明天的直播流程,她那边都有预案。”
“那你还由着我在镜头前胡说八道?”
沈知意注视着她。
“你说得很好。”
“我差点把婚后生活形容成单方面放养。”
“这确实是事实。”
“你真打算放养我?”
“看你表现。”
沈知意抬手,解开了林晚睡衣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林晚一把抓住她的手指。
“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
“今晚如果我喊停,你会不会停?”
沈知意回答得干脆。
“会。”
“我说不想继续,也会停?”
“会。”
“不准把江法医的手铐拿出来。”
“不拿。”
“不准把我绑在床头。”
“不绑。”
“更不准趁我睡着卸载我的游戏。”
“不会。”
“那我勉强可以考虑。”
沈知意抽出手,转身带她走进卧室。
林晚跟在后头,步子挪得极慢,刚进门就看见沈知意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江映月送的银灰色手提箱端端正正摆在里面。
林晚当场退到了门后。
“你刚答应过不用手铐的。”
“我只是拿出来看看。”
箱扣弹开,里面的工具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副特制的纯钛手铐垫在黑色海绵上,旁边还整齐排着骨剪和探针。
林晚抓着卧室门框不松手。
“看看也不行,这东西看着吓人。”
“江映月说多看看就习惯了。”
“她是法医,我们是正常人。”
“她送的是新婚贺礼,寓意不错。”
沈知意把手铐拿起来转了一圈,放回原处,合上箱盖。
“今晚不用它。”
林晚刚松半口气,就看见沈知意拉开衣柜,抽出来一条深色真丝领带。
“领带也不准用!”
“我还没说要用。”
“你拿出来就是想用。”
沈知意拿着领带走过来。
林晚退到床沿,腿弯撞上床褥,整个人坐了下去。
“沈知意,你别乱来。”
“我做事一直很有分寸。”
“你每次讲这句话,最后吃亏的都是我。”
“今天还没开始。”
沈知意俯下身,单手撑在林晚身侧的床单上。
“林晚。”
“干嘛?”
“看着我。”
林晚看了不到两秒,就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
“离太近了。”
“你可以往后退。”
“后面没路了。”
“那就坐好。”
沈知意抬手托住她的下颌,低头覆了上来。
林晚想说话,所有抗议都被堵了回去。
她手忙脚乱地抓着沈知意的衣襟,呼吸被彻底打乱,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才稍稍拉开距离。
林晚抵着她的肩膀喘气。
“你这是打击报复。”
“我在执行婚后规矩。”
“哪有第一天就立这么多规矩的。”
“从认识到结婚,我们用了很长时间。”
沈知意坐到她身侧,把那条深色领带递到她手里。
“给你选。”
林晚看着手里的布料。
“选什么?”
“用,还是不用。”
“选了真能反悔?”
“能。”
林晚把领带往床头一扔。
“不用。灯关了我什么都看不清,撞到床头柜算谁的。”
“算我的。”
沈知意再次靠近,手掌落在她的后颈处。
旧书页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木质气息,将林晚整个人围了起来。
片刻后,沈知意放开她。
“该对账了。”
林晚警惕地坐直。
“对什么账?白天不是把财产都分清楚了吗?”
“感情账。”
“我哪来的感情账?”
“以前给别人送过什么礼物。”
林晚咽了咽唾沫。
“我送过很多人礼物啊。周曼过生日有红包,唐糖送过烤箱,江法医我也回过果篮……”
“单独包装,手写卡片,挑了很久的那种。”
沈知意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晚立刻改口:“那真没几个。”
“先从苏小小开始。”
“就……就买过两盒进口水果糖。”
“为什么送她?”
“她期末没考好,找我哭诉,我顺手买的。”
“你挺会哄学妹。”
“都是同校的,礼貌安慰一下。”
沈知意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继续。”
“秦瑶那边只有猫条。”
“几袋?”
“六袋。”
“卡片上写了什么?”
林晚心虚地看向窗帘。
沈知意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
“说实话。”
“就写了祝秦大明星进组大吉,别总因为抢不到蛋糕发脾气。”
“还有呢?”
“真没了!”
沈知意靠近了些,嗓音放得很低。
“当年你亲手编的那条红绳,挂着银铃铛的那条,卡片背面写的什么?”
林晚闭上眼睛装死。
“年代太久,早忘了。”
沈知意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轻轻收紧。
林晚怕痒,缩着肩膀抓住她的手腕。
“别闹,我想起来了!”
“写的什么?”
“写了……秦瑶天下第一,谁都比不上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晚小声补充:“那时候她刚回国,情绪特别低落,我随口哄她的。”
“还哄过谁?”
“真没了,我对天发誓。”
“苏小小叫你姐姐的时候,你没哄过她?”
“她那是装可怜!”
林晚说完就捂住了嘴。
沈知意垂眸看着她,神情依旧温和,眼底却带着不容辩解的压制感。
“看来账目比我想象中要多。”
“糖吃完了,猫条猫吃了,红绳是小时候的事,你不能翻陈年旧账!”
林晚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这纯粹是借题发挥。”
沈知意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压在枕边。
“你可以叫停。”
桌上的手机隐约又亮了一下,周曼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林晚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知意,耳根发烫。
“你别总这么看着我……”
沈知意低头吻过她的眉心,顺着鼻梁落回唇瓣。
“叫一声。”
林晚把脸埋进被角,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老婆。”
沈知意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
“乖。”
床头的台灯被随手关掉,满室只余月光。
林晚抓紧了床单,断断续续地抗议:“明天早上……周曼真会来砸门的……”
“让她敲。”
沈知意俯下身,将剩余的声响全数封在唇齿之间。
“今晚的账,得算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