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一阵刺耳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没拉严，一缕阳光斜斜打在脸上。
脑袋昏昏沉沉，像灌了浆糊。
门铃还在响，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催命符。
林晚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往外走。腿有点软，走到客厅差点被自己绊倒。
昨晚折腾得太狠了。
她揉着眼睛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齐耳短发，手里拎着包，脸上的表情能把人吓死。
周曼。
林晚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转过头看向厨房方向，沈知意正在煮咖啡，动作闲适，完全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门铃又响了。
这次连按三下，伴随着周曼的咆哮。
“林晚！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林晚咬了咬牙，拉开门。
周曼踩着高跟鞋冲进来，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还知道开门？我以为你死在这屋里了！”
林晚往后退了半步。
“曼姐，早啊……”
“早个屁！”
周曼甩下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林晚脸上。
“你给我解释解释，昨晚直播间那个‘我家小朋友’是怎么回事？！”
林晚的脸唰一下红了。
“那个……就是……”
话说不清楚，舌头跟打结了似的。
周曼眼睛眯起来，危险的光芒闪过。
“就是什么？你搬出来住我没管，说是换了工作室需要独立空间。结果呢？直播间突然出现个女人，还一副主人的口吻！林晚你老实交代，那人是谁？”
林晚张了张嘴，视线乱飘。
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就是不敢看周曼。
“那个……其实……”
“其实什么？”
周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别告诉我你在外面被人包养了！我辛辛苦苦帮你谈资源，你倒好，直接找了条捷径？！”
“不是！”
林晚急了，手在空中胡乱摆。
“真的不是那样！”
“那是哪样？”
周曼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定格在昨晚沈知意揉她头发的画面。
“你看看这个动作，这个眼神，还有这句话——‘我家小朋友’！林晚你脑子呢？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传出去对你的形象有多大影响？！”
林晚快哭出来了。
社恐发作，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厨房门被推开。
沈知意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身上是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周经纪早。”
她把一杯咖啡递到周曼面前。
“刚煮好的，尝尝？”
周曼愣了一下。
接过咖啡，视线在沈知意脸上扫了一圈。
“你就是昨晚直播里那个人？”
“是我。”
沈知意点点头，走到林晚身边，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动作自然，像护小孩。
周曼盯着沈知意，眼神像x光扫描仪。
“你是谁？”
“沈知意，龙国大学心理学教授。”
沈知意扶了扶眼镜。
“小晚现在住在这里，由我负责照顾。”
“照顾？”
周曼冷笑。
“沈教授，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对林晚有什么企图。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林晚是我的艺人，她的事业我负责。你别以为搞点亲密举动就能把她拴住，娱乐圈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沈知意笑了笑，没说话。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周曼见她不接话，火气更大。
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啪一声拍在茶几上。
“还有这个！”
她指着文件。
“盛世集团的解约协议，日期是昨天。沈教授，你对林晚到底做了什么？让她突然跟盛世解约？你知不知道这些资源对她有多重要？”
林晚缩在沈知意身后，小声说。
“曼姐，那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闭嘴！”
周曼一个眼神扫过去。
“你现在脑子不清楚，说什么都不算数！”
她转回头看沈知意。
“沈教授，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但我必须提醒你——林晚不是你的玩具。你要是图一时新鲜，玩腻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知意放下咖啡杯。
走到茶几边，俯身拿起那叠文件。
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周经纪说得对，林晚确实不是玩具。”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周曼脸上。
“所以我在认真考虑她的未来。”
周曼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解约是我建议的。”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
“盛世的资源虽然好，但限制太多。小晚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周经纪你的能力我很清楚，资源不会比盛世差。”
周曼冷哼。
“说得好听。那你呢？你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沈知意笑了。
那笑容温和，眼镜后的眼睛却透着某种坚定。
“我？”
她顿了顿。
“我在处理婚前财产。”
空气凝固了。
周曼手里的咖啡杯猛地晃荡，深棕色的液体洒了一手。
林晚瞪大眼睛，猛地抬起头。
“知、知意姐？！”
沈知意没看她，视线一直落在周曼脸上。
“小晚的事业我会接手。工作室的资源由我来对接，商务合作我会筛选，档期安排我会规划。”
她停了下。
“至于婚礼，我正在筹办。预计明年春天举行。”
周曼的嘴张开了。
合上。
又张开。
像条缺氧的鱼。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筹办婚礼。”
沈知意语气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所以解约文件里有关财产分配的部分需要重新拟定。周经纪如果不放心，可以找律师过目。”
周曼盯着沈知意，半天说不出话。
林晚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知意姐，你……你在说什么啊？！”
沈知意这才转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实话。”
她笑得温柔。
“不然周经纪一直追问，你又说不清楚。”
林晚的脸烧起来。
“可是、可是我们……”
“我们什么？”
沈知意打断她。
“昨晚你不是答应了吗？”
林晚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
答应了什么？
她拼命回想，记忆停留在那句“你是我的”上。
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
沈知意看着她懵掉的表情，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
转回头看周曼。
“周经纪，我知道你关心小晚。所以这些事情我会跟你详细说明。”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周曼也坐。
周曼机械地走过去，坐下。
咖啡杯还拎在手里，液体滴滴答答往地上掉。
沈知意从茶几下面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这是工作室的资源对接计划。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品牌方，档期在下个月。”
周曼低头看那些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品牌名称、合作内容、预期收益。
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些……”
周曼的声音有点飘。
“这些都是你谈的？”
“嗯。”
沈知意点头。
“我在学术圈有些人脉，刚好能用上。这几个品牌都是高端路线，跟小晚的形象契合。”
周曼翻到第二张纸。
上面是详细的财务规划。
包括工作室的运营成本、收益分配、税务处理。
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曼抬起头。
“你……你认真的？”
“当然。”
沈知意扶了扶眼镜。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周曼盯着她看了很久。
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沈教授，你赢了。”
她把那叠纸放回茶几上。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站起身，拎起包。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林晚。
“林晚，你自己想清楚。这条路一旦走下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林晚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曼摇摇头，拉开门离开。
门关上，屋里恢复安静。
林晚站在客厅中央，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沈知意起身走到她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去洗漱。”
林晚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知意姐，你刚才说的……”
“哪句？”
沈知意手指抬起来，抵在她唇上。
“婚礼那句？”
林晚点头。
沈知意笑了。
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
她直起身。
“去洗漱，一会儿吃早饭。”
说完转身往厨房走。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跳快得要冲出来。
婚礼。
沈知意说要办婚礼。
她捂着脸，耳朵烧得厉害。
完了。
这辈子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