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张雪铭话锋一转,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望远镜可以给你们一百具。”
“但高射炮弹,我只能先给你们一半。”
张雪铭看着卡杰斯。
“另一半,等你们打下霓虹国在乌苏里江的那个前进基地,我再派人给你们送过去。”
“总得让我看看,这笔投资,到底值不值。”
卡杰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好!一言为定!”
卡杰斯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巨大的木椅都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半米。
“少帅果然是爽快人!”
他看着张雪铭,眼神里已经没了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信服。
“既然少帅这么给面子,那我们也不能小气。”
卡杰斯大手一挥。
“从今天起,到武器运到为止,少帅和几位兄弟就住在我这里!”
“我保证,好吃好喝招待着,绝对没人敢来打扰!”
“那就叨扰了。”
……
夜里,茅堂辰趁着没人,找到了正在窗边看着外面风雪的张雪铭。
“少帅,我们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担忧。
“这帮人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狼。”
“万一他们跟澳国或者霓虹国的人串通一气,把我们扣在这里当人质,那就麻烦了。”
“他们不敢。”
张雪铭头也没回,语气淡然。
“可是……”
“堂辰,”
张雪铭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最忠心的下属。
“你知道我爷爷当年是怎么起家的吗?”
茅堂辰一愣。
“靠的就是收编各地像卡杰斯这样的土匪、马帮。”
“这种人,无所谓忠诚,他们只信奉实力和利益。”
“你对他虚情假意,他比你更会演戏。”
“但你若是真把金山银山砸在他面前,让他看到跟着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会比谁都更卖力地为你咬人。”
“卡杰斯今天列出那张单子,不是贪婪,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衡量我的决心和实力。”
“我若是跟他讨价还价,他反而会看轻我。”
“我给得越痛快,他心里就越踏实,越觉得跟着我干有前途。”
茅堂辰听得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亚西帮的成员探进头来,恭敬地说道。
“少帅,我们帮主有请。”
张雪铭和茅堂辰对视一眼。
当张雪铭再次回到之前那个大厅时,发现这里已经变了样。
卡杰斯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他自己。
他看着张雪铭,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敬佩。
“少帅,不瞒你说,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
卡杰斯的声音不再粗犷,反而带着几分感慨。
“说实话,我一直很佩服你。”
张雪铭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跟我来吧。”
卡杰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聊聊。”
张雪铭点点头,示意茅堂辰留在原地,自己跟着卡杰斯向小楼的后方走去。
穿过一条挂满兽皮的走廊,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酒气扑面而来。
只见后方的空地上,篝火烧得正旺,几张长条木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烤羊、大块的熏肉,还有一盆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牛肉。
桌子中央,几瓶打开的伏特加在火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卡杰斯抓起一瓶伏特加,拧开瓶盖,连杯子都省了。
直接给张雪铭面前的一个大号搪瓷碗倒了满满一碗。
酒液清冽,在火光下荡漾。
“少帅,我卡杰斯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他给自己也倒了同样一碗,双手举起。
“这碗酒,我敬你的魄力!”
说完,他仰头便灌,喉结滚动,一碗烈酒顷刻间见了底。
张雪铭笑了笑,也端起搪瓷碗,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是一条火线。
“好!”
卡杰斯重重把碗砸在桌上,双眼放光。
“痛快!”
他抓起一块烤羊腿,用匕首割下一大片递给张雪铭,自己也撕下一块,大口咀嚼起来。
“少帅,你知道吗?这些年,想打这片土地主意的人,太多了。”
卡杰斯的声音在咀嚼中显得有些含糊,但异常清晰。
“澳国人来过,霓虹人也来过。他们都想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后院。”
“他们找到我,许诺金钱、武器,什么都有。”
“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条狗。”
卡杰斯冷笑一声,吐掉嘴里的骨头。
“他们只想利用我们,等我们把这片地盘清理干净了,再一脚把我们踹开。”
“我卡杰斯是土匪出身,但我不是傻子。”
“我带着这几百号兄弟,从几条人命干到今天,不容易。”
“我得为他们找条活路,一条能挺直腰杆的活路。”
他的目光扫过篝火,仿佛看到了过去的风雪和血腥。
“我跟你要那些武器,不是我贪。”
“是因为我知道,没有那些家伙,我守不住这片地。”
“守不住这片地,我的兄弟们就还得过回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卡杰斯转回头,死死盯着张雪铭。
“我看过很多人,但没一个像你。”
“你给了我想要的东西,但你的眼神里没有施舍,只有平等。”
“你这样的人,才配当这西伯利亚的主人。”
“我卡杰斯,愿意带着亚西帮,把这片土地,交到你的手里。”
话音落下,周围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张雪铭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烤肉,用餐巾擦了擦手。
“卡杰斯帮主,你误会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接收这片土地的。”
“我是来邀请你和你的兄弟们,加入我的部队。”
“加入?”
“没错。”
张雪铭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29师的人。”
“我会给你们正式的番号,给你们提供稳定的军饷和补给。”
“你们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受伤了有军医,阵亡了有抚恤金。”
“你们依旧守着这片土地,但不再是无名无份的马帮。”
“你们是华夏的军人,是西伯利亚的守护者。”
“你们,愿意吗?”
卡杰斯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收编,被利用,甚至是被消灭。
但他从没想过,有人会愿意给他们一个“家”,一个军人的身份。
卡杰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粗犷的眼眶,竟有些泛红。
下一秒,这个在西伯利亚横行多年的枭雄,猛地站起,单膝跪在了张雪铭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