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裂缝里，符文一闪一闪的。林小满躲在岩壁的凹处，夜风吹在脸上很冷。崖上的血迹已经干了，黑黑的一片，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他一直摸着剑柄，眼睛盯着那道裂缝。
刚才那个信使进去了。
不是走正门，是绕到西边一条窄路进去的。月光下，他看到对方腰牌闪了一下，颜色不对。幽冥教的令牌应该是暗红色带黑边，可那人拿的是灰色底紫色纹的，像是假的。
“有问题。”林小满眯起眼，小声说。
他没动。他在等反常的事发生。
联盟的情报早就传出去了，可敌人一点不慌，还在来回走动，好像在配合什么计划。一个控魂堂的信使不走主殿，偏走密道送消息？这不是传令，是勾结。
他慢慢往下滑，顺着岩壁下去三丈。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石头。
“咔。”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特别明显。林小满立刻停下呼吸，一动不动。
巡逻的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走了。两息后，一切恢复安静。可能是风声。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爬。西侧密道口就在前面二十步，藏在塌掉的山体阴影里。他记得这里——以前探路时见过，是废弃的通风道，没人走。
但现在，里面有声音。
很小，断断续续。
林小满趴在地上，耳朵贴住一块石头。地面能传音，这是他早年学的老办法。
“……消息已经送到联盟。”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换防名单明天傍晚更新，我会把北三哨的轮值表提前交出来。”
另一个声音回答：“门主说了，事成之后，给你开洗魂池，重塑道基。”
“哼，我要的不是这个。”先说话的人语气很冷，“我要林天南的命。上次议事会上他当众废我职位，这事我没完。”
林小满眼神一沉。
果然是内鬼。
还是个熟人——能拿到换防名单和轮值安排，至少是联盟中层执事。现在背叛了，还想着报仇。
他慢慢抽出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抓住对方。知道得越多的人越不能死。
他贴着墙根往前挪，离密道口只剩十步。里面两人好像谈完了，准备分开走。
机会来了。
就在那人转身的一瞬间，林小满冲了出去！
第一步落地没声音，第二步借着风掩护，第三步直接扑进转角阴影。那人刚迈出半步，后颈就被剑柄狠狠砸中。
“咚！”
人当场倒下。
林小满一手掐住他喉咙，另一手封住灵脉和哑穴，拖着他往岩缝深处拉。动作很快，没发出一点响动。
等巡逻队走远，他才蹲下来，把人翻过来。
三十多岁，脸很瘦，左眉有道疤。
想起来了——北境联络署的赵承志。三年前因为泄露阵图被贬出核心圈，没想到投靠了幽冥教。
“醒得挺快。”林小满掐着他手腕的经络，慢慢用力。
剧痛让赵承志猛地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第一反应是咬舌自杀。
林小满早有准备，一缕剑气刺入咽喉麻筋，舌头立刻僵住，结印的手指也被震散。
“别试了。”林小满声音很低，“你现在死不了，也逃不掉。告诉我，计划是什么？有多少人参与？谁派你来的？”
赵承志喘着气，眼里全是恨意：“林小满……你是怎么盯上我的？”
“你不该走西边那条路。”林小满冷笑，“更不该用紫纹令。那是三个月前才启用的备用令牌，普通弟子都不知道。你一个边缘执事，怎么会用上？”
赵承志脸色变了。
“看来你知道不少。”林小满靠近一步，“说吧，三天后子时，你们打算怎么打流火星枢纽？”
赵承志闭嘴不说。
林小满抬手，剑气轻轻一划，从他肩井一路割到肋下。赵承志全身抽搐，疼得出汗，却叫不出声。
“再不说，下一剑我就让你尝尝‘活剥经络’是什么滋味。”林小满盯着他，“你不是想报仇吗？林天南的命，得留到最后才轮得到你动手。你现在死了，什么都没了。”
赵承志牙关打颤，终于开口：“……三天后子时，葬魂阵启动，七千尸傀从地下穿行，直扑枢纽大阵的弱点。我会把假布防图交给苏婉儿的人，让她调走主力。幽冥教主亲自带队，目标是毁掉星轨中枢，切断联盟所有传讯节点。”
林小满眼神变冷。
果然，连内部传讯系统都被盯上了。
“还有呢？”他问，“玄天宗有没有插手？”
赵承志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上面只说有‘盟友支援’，但没提是谁！”
林小满看他三秒，确认没撒谎。
够了。
“说，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赵承志冷笑：“哼，你以为我会全告诉你？”
林小满眯眼：“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不过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舒服了。”
赵承志咬牙，终于松口：“……还有，他们会在枢纽周围布置毒障，削弱你们的战斗力。”
林小满不再多问，一把将他塞进岩缝最深的地方，扯下外袍撕成布条，堵住他的嘴，再压上一块大石头，确保他动不了、喊不出。
自己退到高处一块凸岩后面，盘腿坐下，闭眼回想刚才听到的内容。
七千尸傀、假布防图、星轨中枢、毒障……
每一条都很危险。
但他嘴角慢慢扬起。
“这次，你们漏了一个人。”
他睁开眼，目光锋利。
远处，裂缝中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有什么强大力量要爆发。林小满握紧剑柄，眼神坚定，但也有一丝担忧。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