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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467章 逃离灰市·后续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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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逃离灰市·后续隐忧

灰焰灭了,巷子一下子黑了下来。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全是煤渣和烧焦的味道。牧燃靠在墙边站着,背贴着粗糙的土墙,冷气从衣服渗进去,但他手心还是发烫。不是被火烧的,是刚才用光力气后的反噬。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呼吸都疼。

他左手紧紧夹着玉盒,手指僵硬,虎口微微发抖,好像不这样就会把盒子弄丢。刚才那些火线是从他指尖射出去的,很快,但每一道都耗尽了他的力量。现在他经脉空荡,胸口闷得难受。他闭了闭眼,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白襄没问他能不能走,只是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他和黑暗之间。她个子不高,站得却很稳,像个不会倒的墙。她侧头看向远处,那边还有零星火光,说明追兵还没走。她低声说:“不能停。”

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牧燃点头,抬脚踩进泥里。鞋子里灌了水,冰凉黏腻,走路时发出轻微响声。他稳住身子,没说话。他知道一点声音都可能引来敌人。

两人一前一后往窑区深处走。身后还飘着焦味,混着雨水和灰尘,闻久了让人恶心。每一步都很重,不只是累,更是因为心里压着事——玉盒里妹妹的气息还在,虽然很弱,但没断。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能倒。

到了岔路口,白襄停下,指了右边。牧燃顺着看去,那边有几座废弃炭窑,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他没问为什么选这条路,只把玉盒换到左臂抱好,右手抬了抬,想点火,却什么也没出来。

他知道现在点不了。

刚才那波火焰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五脏六腑像被挖空又塞满石头。他不敢深呼吸,怕一口气接不上就直接倒下。但他还是迈开了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白襄走在前面,脚步慢了些。她不再快走,也不回头催他,只是偶尔抬手示意方向,或是在坑洼处轻轻敲地,提醒他小心。她知道他跟不上,也明白必须小心。这里太安静了,不像安全,更像是危险前的平静。风从窑缝吹过,发出低低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喘气。

穿过两座窑之间的窄道时,她突然停下,肩膀绷紧,手按上了刀柄。牧燃立刻站住,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却发现拔不动。指尖碰到刀柄,使不上力,只能让它留在鞘里。

白襄没回头,只低声说:“有人拖过东西。”

牧燃心头一紧。他看过去,地上有一道浅沟,从旁边一座窑门口延伸出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拖着重物离开。痕迹很新,泥土颜色还没变暗,边上还有几点暗红,已经干了,但还是很显眼。

他慢慢靠近,把玉盒抱在胸前,腾出右手。掌心冒出一点灰光,很小,但够照亮前面几步路。

火光照进窑内:角落有片干掉的血迹,颜色发乌。再往里,一个人蜷在地上,黑衣沾满灰,胸口插着半截断刀,血浸透前襟,结成了硬壳。

那人听到动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目光对上的瞬间,牧燃站住了,心跳几乎停住。

“你还……活着啊。”那人声音嘶哑,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

牧燃喉咙发紧,没应声。他认得这张脸,哪怕三年没见,哪怕对方只剩一口气。眉骨上的疤还在,眼角的纹路更深了。是他哥哥,牧昭。

记忆涌上来——那个总站在父亲身后的男人,十岁那年替他挨鞭子的人,十五岁时失踪于北境雪原的将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报了阵亡,立了碑,母亲也为他哭瞎了一只眼。

可他还活着。

白襄转过身,看了牧燃一眼,又看向窑里的男人。她没说话,手却按着刀柄,拇指推开一点鞘口,露出寒光。她眼神冷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只有警惕。

“你认识?”她问,声音平平的。

牧燃没看她。“我哥。”他说,两个字很轻,却像砸在地上。

白襄眉头微动,收回视线,望向外面。“他怎么在这?伤成这样还能活到现在?”

牧燃没答。他走进窑内,脚步沉重。在离牧昭三步远的地方蹲下,左手护着玉盒,右手撑地。手臂还在抖,不是怕,是身体太虚。

“你怎么在这?”他问,声音低,带着疲惫,也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牧昭喘了口气,“来找你……结果被人埋伏。”他咳了一声,嘴角出血,“早该想到……他们不会让登神碎片轻易离开灰市。”

“谁?”牧燃声音一紧。

“别问了。”牧昭闭眼,“我现在说不动……也没意义。带我走,或者留我在这都行。我不怪你。”

牧燃盯着他,没动。

白襄站在窑口,背对外面。她听着对话,手一直没离开刀柄。这里太安静了,越安静越容易出事。

她说:“我们不能久留。灰市的眼线很快会扫到这里。”

牧燃抬头看她。

“我知道你想救他。”白襄语气不变,“可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带着一个重伤的人,走不出十里就会被追上。”

牧燃低头,看着玉盒。妹妹的气息还在,很弱,但没断。他能感觉到那层温润的触感,像小时候她趴在他背上睡觉时的呼吸,轻柔、安稳,是他这世上唯一不想放手的东西。

他又看向牧昭。那人靠在墙上,脸色苍白,血还在渗,呼吸断断续续。可眼神没散,还有股倔劲,像不肯倒下的狼。

“先走。”牧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他一起。”

白襄没反对,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面向外。“我探路。你跟紧。”

牧燃伸手扶住牧昭肩膀,用力拉他起来。牧昭闷哼一声,勉强撑住,一条胳膊搭在他肩上。两人踉跄往外走,脚步虚浮,踩在地上发出闷响。每一步,牧昭的身体都在往下坠,像是要把他也拖下去。

出了窑门,夜风吹来,带着远处的烟味。三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白襄走在最前,脚步稳,时不时回头看一下。她没提危险,也没催,只是保持节奏。

牧燃一手扶着牧昭,一手抱着玉盒,走得吃力。右臂麻木,每走一步都像拖着铁块。但他没放慢,也没停。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走不动了。

走了半炷香时间,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登神碎片在星光下泛着微光,表面有几道暗纹流动,隐隐和玉盒里的气息呼应。

他盯着看了几秒,低声说:“还差几块……就能打开那道门。”

白襄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说:“别在这儿看太久。”

牧燃收起碎片,加快脚步。三人继续走,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快到第三座窑时,牧昭突然喘得厉害,整个人往下沉。牧燃手臂一沉,差点跪倒,咬牙撑住。

“撑住。”他说。

牧昭喘着气,“你变了……以前不会管我死活。”

“以前我以为你死了。”牧燃声音低,“现在你没死,我就得带你走。”

牧昭没再说话,头偏过去,嘴角又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痛。

白襄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蹲下,手指抹了下地面,凑近鼻子闻了闻。

“有人来过。”她说,“不久之前,至少两个,往南去了。”

牧燃扶着牧昭站定,没出声。

“不是冲我们来的。”白襄站起来,“可能是巡线的眼探,发现火光后过来查的。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没问题,再半个时辰就能出灰市外围。”

“然后呢?”牧燃问。

“找个地方落脚。”她说,“你得恢复,他也得治伤。不然谁都活不长。”

牧燃点头。

三人再次出发。月光从云缝漏下一缕,照在地上,映出歪斜的影子。远处灰市已不见火光,只有浓烟还在升腾,被风吹散。

走过最后一段坡路时,牧燃忽然回头看了眼。

那里一片死寂,没有喊杀,没有追兵,也没有灯火。只有几缕残烟挂在天边。

他收回目光,扶紧肩上的重量,跟着前面那个背影,一步一步往前走。

鞋底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风起了,吹动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焦味。

可他知道,真正的黑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