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与兽血族人处理猎物的功夫,石山带人也赶了回来,与其一起的,还有拖在身后的几头猎物。
“没落下一头,全都抓住了。”
石山踢了踢筋骨分离的兽尸,脸不红气不喘。
“一起处理了,兽肉、毛皮全都带走。”
杨阳点了点头道。
“行,不过先说好,下次再有那样的大家伙,让我第一个上。”
“知道了,动作快点。”
杨阳被他的大嗓门吵得翻了个白眼,答应了下来。
尽管知道石山这些年轻猎手对狩猎一头凶兽很是眼馋,但融入不久的兽血战士们更渴望一场胜利,以证明他们的价值。
很快,林地中央便充斥着兽血、内脏混杂的腥臊味道。
带着血肉筋膜的兽皮被整齐地堆在一起,得到的兽肉也足够百多人吃上许多时日。
狩猎的愉悦感也令众人在轻松的谈笑中,结束了所有的忙碌。
夕阳西斜,笼罩的薄雾只剩浅浅一层,好似弹指可破。
而每一日的这个时候,也是这片群山环绕的谷地最为明亮的时段。
曾经的兽吼声已然消失,光芒驱散了阴暗和潮湿,连带着虫豸的鸣叫都销声匿迹,静谧得更像是一处死寂之地,丝毫没有那种与这盎然绿荫所匹配的蓬勃生机。
‘没了那些吼兽的存在,这片宁静祥和的地方,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重构起新的食物链。’
‘只要以后避免竭泽而渔,时间一久必然也是一处极佳的猎场,供养个数百人不成问题。’
杨阳驾驭着风神短时间内,便掠过了整个谷地。
绝壁的山崖是最好的围墙,广袤的谷地拥有着种类繁多的植物,在最适宜的气温和湿度下茁壮成长。
从高耸的巨木,到泥水中的褐藻;
还有酸涩的野果与甘甜的根茎;
谷底深处一道涓涓的瀑布沿着满是青苔的岩壁如银链垂落,又分裂成无数溪流,为这片大地不断注入新的生机。
目力所见,样样俱全,称得上一处隐秘的桃源之地。
而巨吼谷地之外,那苍茫无尽的丛林、荒野和山岭,以及隐隐传出兽吼声的幽暗森林,更是拥有无穷秘密的宝藏之地。
“嘎!”
风神唯一的啼鸣在空中回荡,悠久传扬,用古老的声音抹平了一切杀戮的气息。
杨阳能感觉到它内心的欢喜。
不知何时,这位笼罩天幕的双翼霸主,也开始学会热衷于为巨石开拓新的猎场。
“距离太远,巨石可没有那么多的人手。”
部落的领地如今已然不少,并不缺少这样一处栖息之地。
“不过,这样的地方不利用起来,还真是有些浪费啊。”
“嘎~!”
“哈哈,你也是这样觉得吗!”
“嘎!嘎!”
“没关系,想来红角他们也不会拒绝这样的礼物。”
“一切等回去再说!”
杨阳自言自语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回应着风神的鸣响。
在空中逗留的时间里,西斜的太阳也开始收敛起炙热的光芒。
视线落下,远远便能看到谷地中央,那片带着焦黑色泽的营地。
只是高度还未降下多少,杨阳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与风神的精神连接之中,察觉到了传递而来的混乱念头。
“快!”
尽管距离太远,目力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可杨阳还是能感觉到那骚动和不安的气氛。
“嘎!”
风神不再盘旋,在风中静止不动的双翼也猛地震出刺耳的音爆。
身形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朝着下方急促坠落。
焦黑营地之中,死亡的灰烬早已没了丁点的火星,地面也经过了清理,变得平坦整洁许多。
原本腥臭、馊骚的气味和漫天的飞虫,也在火焰焚烧之后一扫而空。
可这经历了火焰后本该祥和的营地,此时却被混乱的喧闹声占据。
并人部落的六七十位族人围在营地中央,人头攒动间不知在呼喝着什么。
其中更是有一道如野兽嘶嚎般没有理智的呼喊声,不断传出。
“吼……放开!我……我可是龙龟族长……呼呼!嗷!”
“我……我要敲碎你们的脑袋,来……跟我打一场……嗝!!”
“呜呜……呼噜……我的呼噜……你别走!”
“你们是谁……怎么长得一模一样……我……我不怕你们,一起来吧!啊……”
“砰!砰!”
声音时而如狂兽嘶吼,时而呜咽哭啼,时而又带着锤击地面的沉闷响声。
“他疯了!快按住他……”
红角首领惊慌失措地大声吼道,根本没有处理这般场景的经验。
只见阿图图姐妹五人还有数个并人战士,不顾一切地趴在兔唇的身上,死死抓住他的兽脚将其按在地面。
可即便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还是被兔唇拱得难以稳住身形。
“首领,他的力气太大了,快按不住了!啊……”
阿图图姐妹面色焦急的喊道,分神的间隙手上的力气稍稍松懈,差点被顶翻在地。
“再过来两个人……”
“混蛋!把刀留下,你想伤到他吗?”
“轻点……别给胳膊弄断了。”
红角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急得直跳脚,却还是不敢让力气大的族人上前压制,只能指望年轻的猎手。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跟那些野兽一样了。”
“首领,你说……他会不会是被神灵诅咒了……”
围观的族人目露忧色地问道,踱步的动作很是不安。
“胡说什么?巨石可是神赐部落!”
“可他……这么丑……现在还发了疯,恐怕……”
“闭嘴,一切等阳回来再说。”
红角皱着眉头呵斥完,再次看向被十多人死死压住的兔唇。
裂开的唇瓣在嘶吼张到极致,露出森然的黄褐色牙齿,直至鲜红的牙根。
再配合着通红一片的双目和侧脸狰狞血色的疤痕,与林中的野兽别无二致。
就连矮壮的身形都如胀气般健壮了三分,力气大得更是需要数人才能压制。
但若不想对其造成伤害,仅仅数人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难道是那个东西?”
红角的目光看向被掀开一角的硕大石瓮,一切的变化都是在喝下五碗‘兽血’之后才发生的。
当时的他正带着族人清理营地,数点着杨阳赐下的战利品。
正沉浸在满心的愉悦之时,却被一声暴怒的吼声打断。
转头看去,便看到满口血色的兔唇,已是一副疯癫的模样。
摇摇晃晃、骂骂咧咧地四处寻人挑战,连伤数人后又对着缴获的兽皮如野兽般撕咬起来。
那力气大得,竟没有一人能将其摁倒。
若非他阻止及时,那几个暴怒到失智的族人,恐怕早已拔出长矛将其击杀。
部落的战士可没有多少好脾气的,他们敬畏巨石,也崇拜强大的阳首领。
可面对兔唇的羞辱和打骂,没有当场拔刀已是努力克制的结果。
“唉,真是让人头疼。”
红角深深叹了口气,心烦意乱间也不敢走开,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若是兔唇就这么死掉,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阳的嘱咐。
“呼!阿图……图,你们压到最强大的战士了……别以为陪我玩就不捶你们了。”
“看我……呃……动不了……我怎么动不了……都是你们……我咬!”
兔唇伤口崩裂后,血渍糊了满脸,一会痴傻、一会暴怒,身体动不了,便又想张嘴撕咬。
“闭嘴!”
整个身体压在兔唇胸口的阿图图,累得满头大汗,怒斥了一声后,双手按在他的额头,以防被咬伤。
“哒~!哒~!哒~!”
兔唇摆着头连咬空气数下,磕得牙齿都有了裂痕,崩飞出几点碎屑。
阿图图脸都绿了,力气全都使在了双手,生怕被咬下一块肉来。
“混东西……等阳回来,我一定求他好好惩罚你。”
喘着粗气间,她从牙缝间恶狠狠地挤出骂声。
“阳……”
兔唇目光闪过一瞬清明,转瞬又目露凶光,喘着粗气阴恻恻地痴笑起来,
“嗤~嗤~嗤~!阳……在哪里。”
“吼……真当我会惧他?”
“我不怕……不怕他,最强大的龙龟族长要打败他!”
“别以为对我好,我就不敲他,最多……最多不敲碎他的头。”
“呜呜……他太欺负人了……我就不要听他的话!”
“对,我要抢走他的金乌……抢走他那个能发光的刀!”
“我还要抢走小白,让她天天给我烤肉吃!”
口齿不清的喝骂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正扛着刀坐在逐日的背上,一边吃着小白烤好的肉,一边敲打着阳的头的场景,连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真是疯了!”
阿图图无语地暗骂了一声,尽管沉浸在幻想中的兔唇平静了许多,可她依旧不敢有半点放松。
“阳……我想呼噜了!你……在哪……跟我打一架,我会打败你的!”
“我的力气可大了……”
……
兔唇仰面朝天,呆滞无神地看着天空,口中的叨咕声却一直未曾停下。
直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杨阳,从空中落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拨开人群,靠近了过来。
“你来了……你不该来的……来了就来了吧……我……要敲你了!”
兔唇目光瞬间一凝,眼底再次浮上兴奋的战意。
张口呼吼间,被死死压制的身体竟再次壮硕了一分,好似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
激烈的挣扎差点让他的头脱离阿图图的控制。
“这是怎么了?”
杨阳冷着脸,眉头皱得极深。
“阳,你回来了!”
“他……他发疯了!”
“他喝了吼部落的兽血。”
“我看到了,喝了五碗,就疯了!”
阿图图眼中顿时一松,惊喜地喊道。
“他的力气变得很大,我们都快压制不住了,刚才差点咬到我的胳膊。”
“他还骂你,说要打败你……你可要好好教训一下。”
几人很快打起了报告,将兔唇的所做所为全都抖落了个清楚。
“真是头疼。”
杨阳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对兔唇的这副模样自是不会陌生。
他——喝醉了!
而且,酒品极差。
“都放开他吧!躲远点,别被伤到。”
兔唇脸上的伤口已经全部崩开,鲜血如柱流淌,再这样兴奋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失血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