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退出总裁办。
厚重的隔音门合拢。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起。
周延迈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回声清脆。
他脑子里全在盘算楚飞这个人。
楚飞是个异类。
深城这滩水又浑又深,各路神仙盘根错节。
一个全无背景的底层混混,凭什么拉起这般庞大的队伍?
养人要钱。
安家费、汤药费、日常开销。
全是一笔笔惊人的数字。
光靠收保护费或者替人看场子,绝对撑不起此等规模。
楚飞手里必然握着生金蛋的母鸡。
只要找到这只母鸡,直接掐断其脖颈。
楚飞这只纸老虎必将原形毕露。
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延坐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掏出手机。
翻找通讯录。
手指停在一个仅有代号的号码上。
深城地下最大的情报贩子。
黑白两道的账目、私产、隐秘交易,全逃不过此人的眼线。
周延按下拨号键。
嘟声响过三下。
电话接通。
“去给我调查一下楚飞。”周延开口。
对面唯有沉重的呼吸声,等待下文。
“看下他有什么明面上正规的产业。”
周延提出要求。
“不管他把资产挂在哪个表弟、情人或者手下名下,全给我挖出来。”
周延开出价码。
“价格随你开。我要全套底细。”
对面只回了一个字。
“好。”
说完周延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身体往后仰。
商战与黑帮火拼截然不同。
打架拼谁拳头硬,谁不怕死。
商战拼信息差。
谁掌握对方的底牌,谁便能捏死对方的命脉。
只要摸清对方的底细,咱们便有办法对付楚飞。
楚飞再厉害终究是个普通人。
拳脚功夫再高绝非金刚不坏。
能躲过刀枪,还能躲过资本市场的绞杀?
只要查清楚飞的底细,周氏集团有上百种手段让其名下产业一夜破产。
断贷、抽资、查封。
一套组合拳打下去,楚飞连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周延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滴答作响。
他在等。
等一张足以让楚飞万劫不复的底牌。
一个小时后。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切入屏幕。
周延坐直身体。
划开屏幕。
发件人全是乱码。
内容仅有寥寥数行。
他点开短信眼睛眯起。
情报网络挖出了楚飞暗处与明面上的全盘产业。
“六合彩网站。”
“明运物流公司。”
“科技园。”
周延反复看着这三行字。
这泥腿子的野心远超常人想象。
博彩、物流、科技园。
三样产业组合在一起,简直构成完美的闭环。
博彩负责疯狂敛财,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物流公司实体运作,将黑钱洗白,同时控制地下运输渠道。
难怪楚飞敢跟周家叫板。
人家早脱离了街头砍杀的低级阶段。
这小子脑子极其灵光。
懂利用最赚钱的偏门积累资本。
周延冷笑出声。
盘子铺展再大,终究属于无根之木。
只要碰实体,必有破绽。
周延脑海中已然推演出一套绝杀方案。
他火急火燎迈步离开。
直奔总裁办。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周正飞依旧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
周正飞紧盯周延,迫切渴望寻获楚飞的软肋。
几天来的憋屈与愤怒,全压在心底。
他迫切需要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来洗刷耻辱。
“周少,查到了。”周延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都查到了什么?”周正飞放下酒杯。
“他的产业都有什么?”
周正飞呼出一口长气。
周延把刚才调查到的东西和周正飞汇报。
“楚飞暗处在深城搞了一个六合彩网站。”
周延将资料推过去。
“明面上还在搞了一个物流公司,还有一个科技园。”
周正飞目光落在屏幕上。
看到“六合彩”三个字。
“他搞博彩?”
周正飞听到此消息时微微皱眉。
博彩。
此行当属于暴利。
周氏集团家大业大,偏偏未曾涉足博彩行业。
老爷子早年立下规矩,黄赌毒不可触碰。
周家在此领域全无人脉与根基。
周氏集团未曾涉足此行业,哪怕想要在此对付楚飞同样无计可施。
“这小子脑袋灵光,明白此行当暴利便死咬不放。”
周正飞语气透出烦躁。
难怪手底下能养几百号人。
周正飞靠向椅背。
“咱们该如何利用这些去搞楚飞?”
此乃核心问题。
查出底细仅为第一步。
如何将这些产业连根拔起,才是周家要做的局。
刚才周延在调查到楚飞的产业后,心里已然有了想法对付对方。
“博彩这个我们先不着急。”
周延抛出自己的计划。
周正飞不解。
报警端掉网站,楚飞就算不进去也会元气大伤。
“我们可以先从楚飞的物流公司下手。”
周延给出答案。
“先动物流公司?”
周正飞在听到周延要先在楚飞的物流公司动手,满脸疑惑。
常人首要念头必定是拿非法赌局开刀。
如果报警哪怕抓不到楚飞,对方同样不会好过。
“为何不先动他博彩这块赚钱机器?”
周正飞提出质疑。
周延之所以想先动楚飞的物流公司,主要是方便动手脚。
“周少,博彩网站全是虚拟盘口。”
周延掰开揉碎分析。
“服务器全设在境外。楚飞这种老油条,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名字当法人。”
针对博彩网站这类虚拟盘口,实难暗中做局。
“顶包的替死鬼多如牛毛。”
“就算警方端了盘口,顶多抓几个操盘的马仔。”
周延双手撑在桌面上。
“楚飞本人干干净净,根本伤不到他的筋骨。风头一过,他换个域名继续开张。”
周正飞沉默。
周延言之有理。
打蛇打七寸。
搞不掉楚飞本人,一切全是白搭。
物流偏偏截然不同。
做物流随便找人去弄一下对方皆是轻轻松松。
“周少,物流这个我们方便动手脚。”
周延嘴角扯动,露出一抹阴毒的算计。
“他们做物流核心全靠汽车运输。”
周延抛出核心杀招。
“每天成百上千辆货车进出。谁能保证每一车货全干干净净?”
周正飞眼皮猛跳。
“我们随便找人藏点危险品在车里。”
周延手掌在桌面上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
“楚飞的物流公司妄图顺利运转绝无可能。”
危险品。
三个字一出,办公室内气温骤降。
周正飞贵为世家少爷,自然明了周延口中的危险品所指何物。
只要在物流车上放点东西,哪怕楚飞全无瓜葛,也注定百口莫辩。
此乃实体企业的死穴。
周正飞原本阴郁的脸色逐渐散开。
取而代之乃是一种掌控生杀大权的狂妄。
“只要这批货被缉毒警按住。”周延继续加码。
“整个物流公司当场查封。高管全部带走。”
周延看着周正飞。
“楚飞作为幕后老板,绝对跑不掉。”
周延冷笑。
“五十克就能要命。”
“咱们给他塞五公斤。”
周延直起身。
“资金链断裂,公司倒闭,本人面临死刑。”
绝杀。
此乃真正的绝杀。
不拼拳脚,不拼人多。
借刀杀人。
借官方的刀,斩楚飞的头。
周正飞闻言精神一振。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之前被楚飞压制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
以为能打便能横行霸道?
在真正的资本与算计面前,楚飞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这个主意不错。”
周正飞把雪茄扔回桌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深城繁华的街道。
脑海中已然浮现楚飞戴上手铐,跪地求饶的画面。
“交给我去办。深城北区有几个散冰的拆家,为了钱什么活全敢接。”
周延脑子里迅速锁定几个人选。
“买通楚飞物流园里的夜班保安。”
周延继续完善计划的细节。
“凌晨三点,货车装车完毕等待发车的空隙。把货塞进车底的备胎夹层里。”
周延满溢绝对的自信。
“哪怕楚飞的安保再严密,也防不住自己人出卖。”
周正飞听着这份滴水不漏的计划,放声大笑。
“好。”
周正飞端起那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
点燃了他复仇的快感。
“我要楚飞这次彻底翻不了身。”
周正飞将空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玻璃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他敢让我周正飞丢面子。”
周正飞咬紧牙关。
“我就让他拿命来填。”
周延微微低头,掩盖住眼底的锋芒。
资本的绞肉机已经启动。
楚飞注定要被碾碎。
周正飞回过头。
目光阴毒至极。
“你想办法去找人买点毒品。”
周正飞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死死盯住周延。
“送给我们的楚老大一个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