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节气大寒。
昨晚一夜大雪,早上屋顶的雪能有一尺厚。
奉天城内一大早就开始热闹起来,市民的热情简直要把积雪融化,不仅因为明天是腊八节,还因为朱大帅的第5个孩子今天满月。
男孩,名字叫朱志晟,生母是那文。
城里超过20个戏班子搭了露天戏台,从今天开始会连唱三天,还有超过20家饭馆免费摆三天流水席。
本来侧室生的孩子,满月酒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然而父母的身份给这个孩子加持了不同的意义。
戏班子和流水席都是遗老遗少们凑的钱,还有紫禁城里贵人的支持。
“什么呀,当年我出生只有自家人庆祝。后来我额娘仙逝,紫禁城也只派了小黄门来意思意思。
其他的王府更别说了,好些都多少年没来往了。
这次闹这么大动静,还不是看在先生你的面子上,我这也算母凭子贵了嘿。”
老王爷平时从不收外人的重礼,但这次事关他的大外孙,又是同族的一番热情,老王爷也推脱不了,只好报给女儿和女婿定夺。
前些天得知这些安排时,那文便撇着嘴如此说道。
而朱传武当然不会拒绝,让遗老遗少们把钱拿出来,给全城百姓发点福利,总好过他们暗地里搞事情。
他接待京城使者时,言语里也只说民族团结、民主进步,不会给他们留下遐想的空间。
至于朱志晟这小子嘛,确实有巨大的统战价值,那以后就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吧。
‘我可真是个好爸爸,孩子刚满月就把职业道路安排好了!’朱大帅咧着嘴如是想道。
“大帅,小日子向大总统提出了二十一条不合理条约,您怎么看?”
这天下班,还是步行回家的朱传武,被几个记者一路追着采访。
“我已经与冯华甫等将军发表过联名通电,表达过东北军的态度,同时我也相信,大总统必不至于同意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冯华甫就是那位“我想死你们了”相声演员的太爷爷,在袁大头的示意下组织各省军头发联名通电,给谈判增加筹码。
别人找了过来,这又不是一件坏事,朱传武当然没拒绝署名。
不过这通电也没什么用就是了,北洋系请了太多的东洋顾问,漏得跟筛子一样,小日子早就摸透了老袁色厉内荏的底。
通电一发,反而给东北军带来不小的军事压力,谁让奉系是目前军阀里最强的呢。
现在旅顺增加了一个师团,鸭绿江东边也增加了一个师团,小日子的军舰还一直绕着辽东半岛转悠,各地岸边的居民都能清楚看到,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大帅,要是小日子强硬逼迫大总统签订霸权条约,您真的不惜一战吗?”
朱传武停下了脚步:“是的,东北军不惜一战!就像前年冬天对毛子的坚决反击那样。
同时,我再次呼吁全国同胞,共建东北,为国戍边,这里既需要更多的人才,也需要更多的人民。”
小小地打了个广告,他不再回答其它问题。
回到已经建成搬入的新帅府,全家人都在等着他吃饭。
新帅府就建在赵尔巽公馆后面的万泉公园里,整个园子62万平方米被圈了一半出来,建了好几栋楼。
主楼朱传武一家带着爹娘在住,朱传文和朱传杰各住了一栋楼,还分别带着他们的老丈人,其它楼住的佣人和卫兵。
朱传杰和夏元璋的工作出差不少,所以经常不在一起吃饭。
朱传文每天晚上都会带着老婆孩子来主楼吃晚饭,要在爹娘面前尽孝心。
老朱家也没有食不语的规矩,朱开山就在饭桌上问道:
“传武,我看最近军营里气氛挺严肃,这次会打起来吗?”
朱传武摇摇头:“不好说,我暂时是不想打的,只是做了打的准备,谁知道小日子怎么想呢,他们就喜欢搞偷袭啊。”
“要我说还是别打仗最好,咱家现在的日子多好啊,那一打仗结果可不好说。”朱传文摇着大脑袋说道。
他去年初开了个饭馆,生意火爆得很,出了帅府的大院谁都捧着他,完全不需要自己在厨房烟熏火燎,还天天被人请吃,已经开始向着脑袋大脖子粗的方向发展。
朱开山瞟了一眼大儿子,没说话,朱传武只是喊了一声:“汉卿。”
“姐夫,啥事啊?”跟小孩坐一桌的小六子站了起来。
“在学校里学《六国论》这篇文章了吗?”
“学了啊。”
“好,说说六国是怎么灭亡的。”
“说是‘弊在赂秦’,就是今天割让一点土地给秦国,明天又割让一点,时间长了自己就啥也不剩下了!就被秦国给轻松灭掉了。”
“行,学挺好,坐下吃饭吧。”
朱传武还是淡定地吃着自己的饭,朱传文却涨红了脸。
他看明白了,这是说他连个孩子都不如呢,这能忍?
当然能。
吃完饭,他一个人悄悄溜走,也没叫秀儿和孩子们。
主楼这边热闹,孩子们更喜欢在这边玩,秀儿则是想留下来通过老娘和妯娌转圜转圜。
这都快成常态了,朱传文经常在外面被人捧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回到家就开始指点江山。
被二弟或者三弟折了面子就灰溜溜地跑路,剩下烂摊子就交给媳妇或者老娘收拾。
朱传武对这个便宜大哥不抱什么希望,只要他不当卖国贼就行,一天天吃喝玩乐爱咋咋地吧。
晚上,朱家二老的房间里。
“老头子,要不给老大找个正事做吧?两个弟弟都有本事,他整天在外面浪荡着也不像个话呀。”
朱开山把烟袋往桌上一丢:“又扯这些犊子,他连个饭馆都开不好,还能干什么?”
“他那饭馆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去吃饭的人全是冲着传武的面子,我听说他前几个月拿马肉当牛肉卖,要搁别人身上,店都要被人砸了!”
文他娘目瞪口呆:“啊?传文是个老实孩子,他不会干这事吧?是不是弄错了?”
“哼,老实给你看!反正不许到传武面前叽叽歪歪,你个老娘们儿,啥也不懂!”
“你个死老头子,你跟谁俩呢!”文他娘果断施展起大摔碑手,要跟死老头子较量一番。
“嘿,你当年闹红灯照的时候,连个师姐都没混上,现在传武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你能懂什么?我还说错了?”朱开山咔咔两下就给她摁住了。
“...”
三楼的朱传武卧室里,首芳正在练习从那文那里学来的骑术,那文在旁边催促:
“首芳妹妹,你再跑快点儿,我还等着呢。”
鲜儿一巴掌拍在那文的屁股上:“你还真是瘾大,孩子刚满月就这么迫不及待。”
“哎呀,鲜儿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以前先生推着你满炕跑的时候我可没说过你~”
“住嘴!这是能说的吗?!”鲜儿脸一红,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端大妇的架子?
“都是一家人,首芳妹妹又不是没见过~”
“哎呀~”
首芳被不讲武德的那文偷袭捏了一把,浑身颤抖着摔下马来。
“该我了该我了!”
那文可不管首芳对她翻的小白眼,高高兴兴地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还给她亲爱的先生喂了一只水袋。
朱传武就由着她们闹腾,不过还是把首芳揽进怀里给她缓气,顺便检查检查有没有受伤。
“传武哥哥,那文姐姐都有孩子了,我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啊?”
首芳并不关心那文的骑术有多精妙,她现在只想怀上孩子。
抛开宫斗那些东西不谈,她也很想跟传武哥哥一起酝酿爱情的结晶。
至于这个称呼,当然是她不想跟前面两位姐姐重合,而自己坚持的专属。
“她也是入门两年才怀上的,你还这么年轻呢,急什么啊。”朱传武嘴巴离开水袋说道。
不能吃太多了,儿子还得喝呢。
“嗯,我以后也要像鲜儿姐姐一样,给你生4个孩子!”首芳像小猫一样,眯着眼搂着朱传武蹭蹭。
“行,你想生多少都行。”
鲜儿又一巴掌拍在首芳的屁股上,让她浑身一颤:“小丫头片子,你还想追上我啊?”
“没有~”
朱传武手一挥:“别吵,都生,都多生,咱们争取用子孙后代占领全世界!”
“呸!”鲜儿轻轻一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