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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逼她。”

韩祺一脸无辜,“我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她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

他停顿了一下,打量着薄杉的表情,“我觉得她也挺想跟你和好的。”

薄杉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她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指尖。

韩祺凑近一点,问:“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们俩是因为什么吵架的吗?”

薄杉冷淡地推开他,“不能。”

韩祺挑挑眉,吃瓜欲望没有得到满足,他并不觉得惋惜。

因为他知道,薄杉不会说的。

她和林雾闹矛盾闹了这么久,无论他怎么问,她一个字都没有多透露。

她不想说的话,没人能从她嘴里问出来。

“……好吧。”

韩祺撑着下颌,晃了晃腿,“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薄杉看他一眼,扭头喊来佣人又给他上了一杯咖啡,“奖励你。”

韩祺:“……你这分明是恩将仇报。”

薄杉:“你喝不喝?”

“我喝。”

韩祺感觉自己很命苦,端起咖啡喝了两口。

他听见薄杉忽然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韩祺闻言一顿,缓慢放下咖啡杯,掌心残留着一片温热。

他挑起眉,看向薄杉。

二人对视几秒。

他吊儿郎当地开口,“你这话说得很奇怪啊,我一直都是一个善良且乐于助人的人,我也算是跟着你和林雾长大的,你低不下头去和好,我帮帮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帮帮我?”

薄杉缓慢重复了一遍,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韩祺,“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帮林雾?”

韩祺神情怔忪,他低下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上不慎沾到的咖啡液,语调淡淡,像是不以为意:“有什么区别吗?”

“有。”

薄杉加重语气,“有区别。”

“有什么区别?”

韩祺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薄杉眼里没什么情绪,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平静淡漠,好像一生下来就不会有情绪波动一样。

韩祺的眼睛里全都是笑意。

他时常笑着。

笑多了,就显得薄情。

薄杉拧了一下眉,“我有点看不懂你。”

“我也看不懂你。”韩祺捏住咖啡杯,俯身凑近一点,贴近薄杉,轻声呢喃,“你对林雾……到底是什么想法,我好像永远都猜不明白。”

薄杉身上的气压忽然降低。

韩祺喉结滚了两下,继续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猜错了。”

“又或者是……”

他适时沉默。

薄杉冷冷看着他,声音像是碎冰渣子,“又或者是什么?”

“又或者你把她当成你养的小狗。”韩祺弯了弯眼睛,语气很轻。

把小狗当成宝贝一样宠着。

要求它必须要对主人忠诚,对主人摇尾巴。

只有对着主人,其余人都不可以。

这已经无关感情了,完全就是占有欲。

几秒的静默,薄杉抬手指着门口,“滚。”

韩祺端起咖啡仰头一饮而尽,“我这就圆润地滚开。”

薄杉没再说话,偏开头看向别处。

韩祺站在门口,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眼,随即大步离开。

……

下午七点。

皎月湾里一片祥和宁静。

林雾盘腿坐在地毯上拼积木,林寻在旁边帮忙。

林雾小声问:“你今天见过林肆吗?”

“没呢。”小绿毛摇摇头,“他一直都在卧室里,一整天都没出来过。”

“嘶……”

林雾倒吸一口凉气,“我觉得他这一个暑假都怪怪的,你觉不觉得?”

林寻认真想了想,“有一点,他之前起码还会出去带着他那群彩虹小弟出去玩,这个暑假就没见让他出去过。”

林雾摸着下巴开始思索,灵机一动,“他是不是又为情所困了,喜欢上哪个小姑娘了?”

“不能吧。”林寻抓起一个小零件把玩着,“他不是修无情道的吗?”

“无情道这种东西说说就算了。”林雾嘀咕道,“我看的小说里面,还没有哪个无情道是成功毕业的呢。”

林寻“哇哦”了一声,“这样么?那他很有可能是为情所困。”

林雾默不作声地瞥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林寻浑身发毛,忍不住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怎么觉得你特别亢奋,特别激动呢?”

“吃瓜是人类天性。”

林雾把图纸往他怀里一塞,“你来吧,我去打听打听。”

林雾装模作样地拿了一包薯片。

林寻愣了一秒,丢下图纸,“我也去。”

-

门被敲响的时候,林肆还在玩游戏。

他一开始没搭理,门外的人继续敲门。

这不用想,只会是林雾。

家里的佣人敲两下就自觉停了。

他扯下耳机,长腿踩着地一滑,转椅带着人一起到了门口。

他拉开门。

门口两人并排站着。

林雾笑嘻嘻地问:“亲爱的弟弟,你饿不饿啊?”

“不饿。”

林肆抬起手捏了捏脖颈,目光在她手里的薯片上一扫而过,“我要是饿的话,你就给我吃这个?”

“这可不是一包普通的薯片。”林雾振振有词,“这可是我跟林寻一路拿上来的。”

林肆扯了扯唇,语调意味不明,“那我谢谢你?”

他穿了一件黑色无袖t恤,懒洋洋靠着椅背,肤色白皙,眼睑处的黑眼圈格外明显,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样,薄唇颜色很淡。

“不用谢,应该的。”

林雾把薯片放在他腿上,又试探性地问:“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熬夜熬的。”

林肆无精打采的。

林雾劝道:“反正你白天也没事,晚上睡觉白天打游戏不行吗?”

“晚上安静。”林肆说。

林雾扭头冲着小绿毛使了个眼色。

后者收到,清清嗓子,直接开大招。

“可不能再熬了啊。”

林寻一脸认真,“熬夜熬多了对肾不好,你小心得肾病啊,这样以后是找不到对象的。”

“……”

林雾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会这么说。

扭头震惊地看了过去。

而林肆原本还懒洋洋的,听到这话,似乎是精神了,环视一圈,捡起墙角的棒球棍。

林寻:“?”

“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飞快地窜回了自己的卧室里,反锁上门。

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林雾和林肆。

林肆随手又把棒球棍丢了,他这一周好像都没怎么吃饭,看上去瘦了一点,脸颊更瘦削,五官更立体,皮肤白到有些透明。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

林肆懒洋洋抬起眼皮,“没有。”

林雾:“你又在放屁。”

“……”

林肆垂着眼,认真地说,“真没有。”

“就有。”

林雾眯着眼睛,“你是不是又跟你之前那个心上人死灰复燃了,没关系,你说出来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她抱着胳膊,“我不会像你嘲笑我喜欢谢厌淮那样嘲笑你,所以你可以尽情放心大胆地跟我说。”

“……”

听着她这一番拐弯抹角,阴阳怪气,又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话,林肆额角一抽,“我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过话了。”

“哦。”林雾想了想,“不是感情上的事情,那就是学习上的,你该不会是为了你的学习发愁吧?”

林肆:“……”

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几秒又抿住唇,“你觉得这可能吗?”

“不太可能。”林雾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怎么了呀? 你这样我也要吃不好睡不好了。”

林肆捏着门把手,他偏开了头,很轻地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还不太想说。”

他态度隐隐有了松动的样子。

林雾松了口气,“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反正无论什么事情我会支持你的。”

林肆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睛,睫毛颤了颤,很快避开了这个对视,“我知道了。”

林雾一手扶着门口,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头顶摸了摸。

他的发丝有些凉,她摸了几下,又很轻地拍了拍,“你一个小屁孩,竟然还有心事了。”

林肆臭着脸,任由她摸着,“说得好像你多大一样。”

“我比你大,我就有资格说这句话。”林雾哼了一声,缩回手,回到了自己该有的海拔线里。

林肆不自在地揉了揉头发,别扭道:“知道了。”

……

薄杉升学宴就在薄家庄园里。

这次的升学宴是林雾这一个暑假参加的最豪华的一次。

宾客相当多,班里的同学老师,教导主任和正副校长,以及薄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宴会厅内冷气充足。

角落里。

沈明落边吸着果汁边说,“你家学神今天怎么没来?”

“原本是要来的,结果家里人临时生病了,他又去了一趟医院。”林雾一边说着一边给徐京妄发了一条消息。

忧郁小甜:【你那个远房亲戚怎么样了?】

徐京妄估计是在看手机,回复得特别快。

小绿茶:【还活着。】

林雾:“……?”

这话看上去为什么会有点遗憾?

此时某私立医院的VIp单人豪华病房里。

宋鸷脸色苍白,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旁边还挂着点滴,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营养品。

陆续和随管家站在病床两侧,宛若左右护法。

徐京妄回复完,抬起头,说:“我先走了。”

“小少爷哇,你可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们家主人心气可就散了,他心气一散,病得就越发重了。”陆续连忙上来阻拦。

少年深吸一口气,“他是发烧了,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就算是病得更重了,还能有多重?”

“啊呸呸呸呸。”

陆续原地跺了跺脚,“可不能这么说,主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起码要活到他死的时候。

这样就可以一直领到丰厚的工资了。

他这个动作给里给气的,徐京妄浑身毛都要炸起来了,默默后退两步。

宋鸷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哎。”

随管家眼皮跳了跳,连忙说:“刚刚医生说了,主人虽然只是发烧,但是这次发烧完全是心病,心病可是很严重的,轻易治不好。”

“……”

几秒的静默,徐京妄瞥他一眼,“你什么心病?”

“……”

宋鸷又叹了一口气,侧脸看着窗外,再次一言不发。

徐京妄:“……”

随管家嘴角一抽,“当然是见到他想见到的人了。”

徐京妄不接招,冷淡地“哦”了一声。

门口被陆续堵着,他也不着急走了,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旁边的杂志就开始看了起来。

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随管家:“……”

他跟在宋鸷身边的时间不久,但是对自己这个老板相当了解。

非常难缠,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眼下这个儿子都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了,脾气还一模一样。

这血缘还真是强大。

龙生龙,凤生凤。

狗脾气生狗脾气。

宋鸷看见自己亲儿子那个样子,头更疼了,感觉更冷了。

他扯了扯被子,叹了一口气,“我就想跟你妈妈见一面,说说话。”

徐京妄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杂志,“见呗,你不是知道她上班的地方吗?”

宋鸷:“……她不理我啊。”

“那你找我也没有用。”

“你劝劝她。”

徐京妄又翻了一页,果断道:“不可能。”

宋鸷:“…………”

他捂着头,“快去把医生给我叫来。”

“哦哦哦哦。”

陆续原本看戏看得正开心,迟疑几秒,才扭头出了病房,刚到门口迎面就跟余叔撞了正着。

陆续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听其他人说先生得了重病,我来看看。”余叔穿着一件老头背心,额头上全是汗。

陆续:“…………”

余叔见他神色奇怪,脑补出了不好的东西,连忙进了病房。

结果宋鸷安然无恙地躺在病床上。

靠窗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对方简单的t恤牛仔裤,低头看着杂志,微微低着头,眉骨立体,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睫毛带着一点儿上翘的弧度。

余叔不自觉地怔在了原地。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

少年抬头看了过来。

余叔平时没少找宋鸷打听盼盼孩子的事情,但是宋鸷记恨他当时帮徐盼诈死的事情,估计吊着他的胃口不让他知道。

陆续和随管家一个比一个嘴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徐京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