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瞬间把何秀华拉回了理性。
“里面放着七块三毛钱,我出门数过的,还有两张二市斤的粮票和一市斤的肉票,你要不信可以让他把钱包拿出来看看。”
舒苒看向那少年。
“既然大家都想看证据,那这钱包就是最好的物证,既然这位大姐说出了钱包里的数目,那就公开核对一下自然知道她有没有撒谎。”
小少年眼神闪烁了一下,快速想着应对之策。
“我的钱包凭什么让你检查?你该不会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舒苒倒是对这个小子有点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偷了钱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借用人们保护弱小的心理,从对自己不利的场面迅速扭转,内心强大演技还一绝,也难怪所有人被他骗的团团转。
如果自己不认识何秀华,刚刚没亲眼看到这小子偷钱后慌乱逃跑的场景,就像其他人一样看到两个大人围困一个孩子,她怕是也会被这孩子骗了。
“你既然断定这个钱包是你的,就该大大方方拿出里面的钱票当场核对清楚,这可是你自证清白的好机会。”
少年抿着唇一声不吭,舒苒继续道:“小弟弟,你要是不肯当众自证清白,那我只好请警察同志过来了。”
“我还要去给我娘买药,没空跟你们掰扯。”小孩哥转身想逃,舒苒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衣领,抬脚踢向他的腿窝,随即一个利落的擒拿把这小子按跪在地上。
“那可由不得你不去。”
众人眼看舒苒把那小孩控制住了,从震惊中回过神后纷纷指责起来。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快救救我,这个人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这是合起伙来想污蔑我,呜呜呜呜。我真的没有偷钱,他们是坏人,大家快把他们抓起来。”
有几名中年女人冲过来想拉开舒苒,舒苒冷冷抬眼看向她们。
“瞪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我可是孕妇,你们要把我碰出个好歹来陪得起吗?”
几个女人朝舒苒隆起的小腹看了一眼,一时间,谁都不敢在靠近舒苒了。
真要在撕扯中孕妇出了什么事,她们可都要担责的。
“这位大哥,劳烦你去报警!”舒苒对那名帮何秀芳制服小偷的大哥交代一声。
那大哥也是云里雾里,现在都分不清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听了舒苒的话,他也觉得只有警察同志能调查清楚了。
“好,最近的警察局就五六分钟的路程,我这就去。”
小男孩儿眼看警察就要来了,挣扎的越发用力,甚至想去用脑袋顶撞舒苒的肚子。
何秀芳看出他的意图,一把固定住他的脑袋。
“你这死小孩太恶毒了!”
到这时候,大部分围观群众已经逐渐恢复了理智。
只有真正的小偷才害怕警察,这个女同志听到报警一脸坦然,可这个小孩子在听到报警后情绪变得异常激烈。
一名大爷主动上前帮忙控制住那孩子,让舒苒站到一旁去。
这孩子像条滑不溜啾的泥鳅,力气大又鸡贼的很。
十分钟后,那位大哥带着两名警察快步朝这边走来。
“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何秀芳走上前:“警察同志,是我要报警,我的钱包被这个小孩偷走了,他现在反而倒打一耙污蔑是我要偷走他的钱包,还怂恿群众对我指指点点,求警察同志能还我一个清白。”
警察同志朝那小孩看了一眼:“同志,怎么证明这钱包是你的?”
何秀芳又把钱包里的钱和票子对了一遍,警察走到小孩面前,从他手里把钱包拿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核对起来。
最终的数目和何秀芳说的一般无二。
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有点尴尬,尤其是白雅婷。
本来想伸张正义、维护弱小,到头来却是维护了小偷骗子。
“小孩,念在你年纪还小坦白从宽,老老实实把整件事交代清楚还人家失主一个公道,你也能减轻点罪行。”
小孩哥知道现在说啥都没人相信了,他一个孩子也没脸没皮,当即就哭着说出自己偷钱的经过。
依旧拿他那身体孱弱的母亲和年纪幼小的妹妹博同情。
但两位警察同志可不是盲目散发同情心的群众,他们接触的各种罪犯海了去了,这小子一看就是脑瓜子机灵的主,眼看局势对自己不利就服软博同情,说的话怕是没几分可信度。
“你家里困难可以找附近居委会帮忙渡过难关,但不是你偷窃栽赃的理由,你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要为自己犯错的行为担起责任,好了,跟我们回局子一趟吧。”
小孩哥被带警察带走了,看热闹的人眼看就要散去,舒苒的目光落在白雅婷身上。
她也正准备走呢。
“这位同志,你污蔑这位大姐,难道不该道个歉?”
白雅婷当众被下了面子,不悦的看向舒苒:“你让我道歉?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你是谁你自己不知道,还要问我?”
舒苒一句话回怼过去把白雅婷彻底惹怒了。
她昂起头一脸傲慢的走到舒苒面前。
“好,那我就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白雅婷是京市白家的人,目前是一名外交官,你现在知道了吧?”
在京市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白家,像她这种身份的人,只有被别人捧着的份,哪里轮得到她向一个平头百姓道歉?
白雅婷以为,只要自己搬出白家人的身份对方就一定会害怕。
事实上,她亮明身份后的确引来不少围观群众的惊呼。
“原来是白家的姑娘,难怪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呢。”
“我说这位女同志,你差不多就得了,这件事和你没啥关系,这位同志可是京市白家的人,你没必要为了打抱不平害了自己啊。”
“白家人很厉害吗?”舒苒反问,目光带着审视看向白雅婷。
白家、白雅婷,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在火车上白苗苗和薛彦北说起过这个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白雅婷扑哧一笑,神情傲慢又鄙夷:“你是外地人吧?就你这种人也不配知道白家的事情,你们乡巴佬来京市讨生活就老老实实夹紧尾巴做人,别什么人都招惹,以免惹祸上身。”
舒苒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说,身为白家人就能欺行霸市、为非作歹是吗?难道这京市是你们白家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