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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度过了高二,剩下的所有时间都仿佛是按下了加速键的视频。
自那个夜晚起,一个新的身影闯进了我的生活中。
我和施舞在那之后频频往来,相处也还算融洽,她的生活似乎逐渐的活跃起来,虽然她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将我忽悠出来,但每次我却反而会觉得欣慰。
她没有封闭内心,而是依旧勇敢的敞开心扉,我认为她真的非常伟大。
而且…在长期相处下来,我经常僵住的脑子似乎也活络起来——
毕竟施舞的确是个很难让人省心的朋友,每次都让人不得不多操心考虑几下,思考的东西一多…久而久之脑子就灵通了。
——虽然妈妈自从也认识施舞后就总是说,我其实和她半斤八两。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但又一个意外的巨大转折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呀呀…好凉好凉…最近快要变天了呢…”
夜月之下,宽敞空旷的道路上仅有一辆摩托车疾驰,我感受着迎面有些凉的风,施舞紧紧抓着我的腰缩在我背后。
“已经快入冬了,说不定过几个星期就会下雪。”
“到时候就不能随便兜风了…你这些天还是多穿点衣服会比较好。”
说起来也真令人哭笑不得,明明是她主动想要我带她兜风的,结果被冻的整个人贴在我身上的也是她…
啊,虽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施舞…”
“什么事~?”
“你的手能不能不要往我外套里面伸?”
“诶诶?但是我没手套,很冻诶!”
她和往常一样调皮的反驳着,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就好了——
“你在摸什么?”
“当然是硬邦邦的完美腹肌啦,要我说你这样的肌肉就该给心爱的女孩子摸个过瘾~”
“这什么歪理——这算哪门子心爱的女孩啊,喂你这样很危险、快松手不许再碰了!”
果然…看样子我又被她耍了。
是的,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久,我多多少少还是察觉到了…施舞对我的感情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只是那天晚上,等我们回到家后,却只看到病倒的母亲。
……
在高考还剩半年的情况下,我的妈妈病倒了。
说不恐惧是不可能的,如果是让我从肉身对峙秽浊种与母亲患病不起中选一个,我宁愿选前者。
我实在是不希望妈妈和爸爸一样患病去世。
于是乎,那段时间我白天读书,靠着中午和放学的时间忙碌打工,若不是妈妈要求我好好读书…我会直接辍学。
而在那段艰辛的时光里,施舞和我的立场似乎反过来了,她总会若有若无的和我一起承担,无论是替我讲解不懂的题型、还是特意来到和我相同的地方打工。
就好比当初我身为陌生人没有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放任不管,而这次她也选择与我一起承担这份压力。
妈妈的重病逐渐没了生命危险,随着高考落幕,我很侥幸的考了个还算不错的分数。
如果是曾经的我大抵会很迷茫,可随着生活逐渐丰富起来,我已然能作出决定。
我原本是打算就读警校的,但考虑到母亲的身体情况,属实是放不下心,于是我选择了一个有点挑战性的道路…
「炼成师」、「净化师」…随着时代的发展,魔法侧的神秘面纱逐渐被揭开,而近几年也的确成立了魔法侧特化的大学。
我的成绩勉勉强强能触碰其门槛,最重要的…那样的话或许就能够得到更强的力量。
至于施舞…我一开始是想着过个几年、等她走出阴影就可以不再依赖我,可我果然还是小瞧了施舞的心意,实际情况是——
“程哥快看快看!我考上了~”
“嗯,厉害,鼓掌鼓掌。”
事到如今,其实我还是很心虚的,但无奈有些事不得不直面——更何况其实我也并不抗拒,只是有些担心……
“哼哼~我成功考上大学了…那么接下来——”
“我宣布程哥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啊,她果然还没死心,事已至此我实在是没能忍住笑出声来。
“是是是…真是败给你了——除了一身肌肉以外,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啊。”
“充满男人味的容貌和身材。”
施舞一本正经的对此直言不讳。
……正常情况下好歹胡扯几个心灵啊精神啊性格之类的吧。
“嘿嘿,一开始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嘛…”
“后来就不太一样了,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一看到你心情就很高兴。”
施舞总是直来直去,以至于真让她回答这种问题也丝毫不肉麻。
但奇迹的是,当我真正面对这种场景时,先前的一切紧张都消失了,我的心出乎意料的没有丝毫抵触。
毕业的那个夏日,我和她一同兜风来到郊区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可以站在公路上俯视远方一大片山林。
黄昏使光与影交融,远处山峦叠嶂,与地平线相切,嫣红夕阳与青褐
森林树木静谧,仅仅凝视便能切身体会自然蕴息,夕阳落日在连绵不断的山峰间隙中更为耀眼。
这里只有微风与鸟啼,我们深深看着彼此,回过神才注意到视线依然是毫不偏差的交汇。
她的眼睛很漂亮,灵动的仿佛亮着光,眸子里却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我感受着自己的心,直到此刻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我也是喜欢她的。
她的表白很笨拙,但作为一个女生已经是充满勇气与赤诚,最重要的是——我的心中没有任何抵触与闪躲。
我一直都想当然的操心着各种有的没的,即便知道她很坚强却还是下意识地将她视为需要保护与帮助的弱势一方,但回忆着一直以来经过的时光才发现,其实那些关心早就偏离了我自以为的准则。
这样啊...原来我早就喜欢上这样坚强的女孩了。
“所以,你呢?愿做我男朋友吗?以结婚为目标...”
即便一年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彼此敞开心扉的时刻,我的心仍旧是不可控制的一颤。
并不是震撼,也不是紧张,那是一股暖流,似乎第一次感受到心被如此填满。
我没说话,她也没有着急,夕阳的日光与风交汇,自脸颊边拂过仍然暖丝丝的,我迈出一步上前伸出了手——
她全程没有躲闪,在被我触摸脸颊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眸抬起了头,而我也没有任何犹豫,俯身吻上了她柔软的嘴唇。
温暖却不灼热,柔软却不萎靡,那一吻蕴含了太多情感,情绪与记忆化作一层层胶卷在脑中快速转动。
眼前的女孩曾跌入谷底,此时此刻却彻底走出了灰色的过去,并连同我的生活一起...将灵魂点亮。
最开始和妈妈坦白我们交往的消息时,妈妈并没有惊讶或反对,反而很欣慰。
那一夜施舞住进了我的房间,我们睡在同一片床榻上,心跳是那么的跌宕起伏,既紧张又幸福,她靠着我的胸膛,握住了我的手。
....
自从确认交往后,我和施舞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了,高考后的假期里她先做了一个月的兼职,而妈妈的病情脱离生命风险后似乎也像是放下心般选择了回老家陪姑姑一起住。
而我和施舞又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毕业旅行,我和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踏足外面的世界。
我原本也认为这样的美好会一直持续下去,但灾厄的到来总是毫无征兆...
我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一天...只是个寻常的上午,结束了一学期的大学学业后我和施舞都享受着假期。
那是我们交往的第二年,施舞乘坐列车来到了我就读大学的都市,我兴致满满的带着她逛遍这座城市,实际享受的其实是一次次约会。
动物园...水族馆...游乐场...
因学业分离一段时间却丝毫无法撼动彼此的牵绊,只会让重逢相会后更加的喜悦。
然后...“它们”来了。
我与施舞在游乐场玩耍,她撒娇着待在乘凉的亭子,我一如既往的惯着她。
中午的阳光很耀眼,于是我选择去买冰淇淋,让她先坐在原地休息一会。
可偏偏是那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嘈杂打破了安逸,高楼毫无征兆的坍塌,残骸四散飞溅后带起一阵骚动。
有些楼层被硬生生砸出裂口甚至发生倾斜,还有一些残骸砸入园区,不幸的人当场就被砸得血肉模糊。
那一刻,我的心脏一阵闷痛,根本就没有思考的余地,我想要转身去找施舞,但陷入恐慌的人群已经没了秩序,被人海淹没的我根本就无法回去找施舞,被硬生生逼到了庇护所周遭。
远处的天空弥漫着血色阴霾,漫天秽浊种盘旋,紧接着几道流光自天边划过。
有人稍作停留为那几道流光欢呼,也有人头也不回的冲向庇护所。
是魔法少女...
我的思绪并没有因为魔法少女的到来而放松,我躲在墙壁后查看手机消息,但还没开始打字就看见了施舞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到庇护所了,程哥你到了吗?】
她撒谎了。
当我进入庇护所后找了好几圈,根本就没见到施舞,继续发消息没能得到回复,就算打电话也无法接通。
那是整颗心都被寒气裹挟的压抑感,施舞极有可能还身处危机,只是想要让我保住自己的安全。
手机里的通告述说着灾厄的狂潮,第三灾印的降临使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秽浊种狂潮,而我甚至都不确定我母亲在老家与小姨一家的安危。
而施舞...
在陷入纠结后,我还是咬紧牙关冲出了庇护所,冲出防护人员的阻拦冲向了原先让施舞休息的地方——
我一路都在借助障碍物作为掩体,上空是缠斗的魔法少女与秽浊种,周遭又是一片残破,远处还有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卫手持特化兵器讨伐秽浊种。
我奔跑着,一路上也看到了几具尸体,这让我更加不安,直到我来到原先施舞歇息的那处凉亭,心彻底凉了。
我没看到施舞,只看到被遗弃在长椅上的背包,无论是款式还是钥匙扣我都无比熟悉,那是施舞的包。
“施舞!!!”
我彻底失去理智,惶恐不安的呼喊着,但这里只能听见远处人们的恐惧与战斗的震荡声。
“施舞...施舞!!”
我没看见施舞的尸体,不死心的继续呼喊着,事实证明一时冲动未必能换来奇迹,混乱之中有几只秽浊种注意到了我,那些狰狞扭曲的巨鹰俯冲朝我冲来,但我第一反应竟然是悲愤的抡起一旁的铁棒企图与之搏杀。
那一刻,我的愤怒大于恐惧,如果在这里失去了施舞,就算活下来也会痛苦一辈子吧!
轰!
在我自己都以为要命丧于此的时刻,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璀璨的金色少女手持重锤挡在我身前,毫不犹豫的击飞了俯冲撞来的秽浊种。
狂风迎面而来,紧接着是远处的一阵冲击,回过神时金色的魔法少女屹立在我身前。
风让她的头发凌乱飘摆,正如我满眼疑惑与迟疑,她回头凝视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我看不懂的错愕。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魔法少女...”真好啊,不愧是魔法少女,有着能够击败秽浊种的力量。
“我的爱人还没到庇护所...!求你了,帮我救救她....”
面对秽浊种我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向强大的魔法少女求助,可是根本不等我说完,远处又飞来一群秽浊种。
那位魔法少女没有时间听我说话,将我护在身后就直面一大群秽浊种。
我看着少女战斗的身影,感慨着魔法少女的强大后又看了看远处愈发逼近的秽浊种狂潮。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直到那位魔法少女在混乱中呐喊着让我离开。
我知道,自己太冒险了,如果继续留在这的话什么也做不了,而且还可能拖累魔法少女。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后悔这样的决定...
秽浊中狂潮愈发暴乱,就连魔法少女也无法招架,我却仍旧还是不死心的在一路上环顾四周寻找着施舞,直到...
一道黑影爆冲袭来,等我感觉到身后的劲风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一瞬间我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被穿膛的画面。
鲜血喷溅而出,我感受到了来自背上的湿润与粘稠,铁锈气息刺激我的神经。
但我始终没感受到痛楚,直到我意识到自己安然无恙转身时...
少女脸色苍白,目光隐隐涣散,神情却透着悲凄与无奈,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呼吸都有些梗塞。
映入眼帘的是那位魔法少女,她在关键时刻用身体挡下了来自秽浊种的爪击,周围还弥漫着魔力护盾被击碎时消散的魔力光点。
那酷似猛兽的秽浊种也已然被少女击碎半身,刚才两者是同时击中了彼此...少女本可以避开那一击全身而退,但却为了保护我而硬生生直面那强大的一击。
“!!!”
“真是的...你真的就那么放不下我吗...
明明都叫你好好待在避难所的...笨蛋”少女声音颤抖着说着让人有些费解的话,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短暂停止了思考。
轰!
身后远处传来一阵爆炸,我僵硬的转身,避难所被空中秽浊种的吐息吞没,传来了一阵呼救。
“避难所...毁了...?”
这次袭击的规模远超想象,视野里的景色已经全是秽浊种了。
远处的天空悬浮着宛如要塞般巨大的怪物,诡异的巨大瞳孔扫视着地面上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生灵。
众魔法少女开始聚集,战况愈发火热,唯独这个金色魔法少女却选择抱住了我...
“你...
我实在是担心她的状况,这让我不知所措,她却毫不犹豫地抱住我腾空而起,朝着战场的反方向急速飞冲。
喂...你的伤很严重...那边的魔法少女应该有擅长治疗的人吧...!
她只是惨笑着摇了摇头:“这种规模,已经不是我们能阻挡得了的了。”
她依旧快速飞翔着,胸前伤口仍在不断地流出温热的血液,我却感受到她的灵魂越来越冷,不知为何我产生了一种极度的惶恐。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瞒着你的...”
她带着我冲破层层秽浊种群体,说着让我愈发心慌的话语。
我已经隐约感受到了,但我却不敢去肯定那个事实....
“真是狼狈...好可惜,明明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不过我不后悔哦...还好程哥你活了下来。”
“你是....!
轰!
身后一阵爆破,魔法少女已经陷入苦战,我们已然离开很远的距离,一直到看见远处的军队防线...但我已经无心关注那些了,目光完全锁定在少女身上。
施舞...怎么会是你....
她越过军队防线,将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凄然的笑了笑。
“惊喜吧...明明初次见面的时候我都说过了...我是魔法少女...”
“十二星座之一...狮子座本源之心的初代目适格者...魔法少女[星狮]是也。”
她的伤势逐渐被魔力的光辉治愈,脸色不见好转却还是故作倔强的笑着比了个剪刀手。
这种玩笑根本不足以冲散忧郁与惶恐。
原来,她是魔法少女...
我不敢去相信眼前的一切,但却无法逃避这样的事实。
“真抱歉瞒了你这么久,我不见的时候你也很煎熬吧,擅自失踪真的非常对不起。”
“你的伤...”
轰隆!!
大地震荡,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目光看向前线,只见地狱般的画面。
城市被破坏的残破不堪,大学生活对这个都市认识的一切都沦为一片废墟,远处空中的庞然巨物仍率领着一大群秽浊种前进,而前线那几个魔法少女已经全军覆没...
“开火!!!”
军队展开了反击,第一层防线不到半小时就崩解,实在是荒诞而恐怖。
“程哥...不能再留在这了!快跑!”施舞...魔法少女星狮不由分说的推着我上了一辆运输车,我看见不止一辆车载着一个个普通人撤离。
“施舞...你也快上来,我们离开这!”
“不~我不行的....”
那一刻,我再也听不见周围的嘈杂声,只因为爱人的声音清晰到残酷。
“照那些怪物的攻势,这条战线也会崩坏,你们很难脱身的....”
这次,我终于知道为何她的笑容如此凄惨,我想到了施舞最可能做的事,但——
那也太残酷了。
风在呼啸,金色的少女却如不屈的女武神屹立,她拒绝了我的呼唤。
我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因为我已经醒悟了,接下来我与她面对面的每一秒都是最后的时光。
眼角一片湿润,我从未如此悲伤而绝望。
“还记得我们初遇的夜晚吗?
我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不断擦着眼睛,想要把眼前之人的一言一笑都烙印在灵魂里。
“那天凌晨我家被秽浊种袭击,我的父母死在了那次事故中,而我在生死关头成为魔法少女击败了秽浊种。”
“但我已经什么都没了,当初我让你在大桥那停车...其实我本来是打算一死百了的。”
她所说的是我不曾知道的残酷过往。
“谢谢你在桥上对我说的话,谢谢你给我勇气。”她释怀一笑,笑容灿烂,身后却已经是一片黑暗。
我哽咽着无法作声,仍旧想挽留:“别去。”
她只是摇头。
“因为你,我愿意为了保护他人而变得更强,我相信自己可以与灾厄对抗,我不希望让我曾经遭遇的灾厄发生在别人身上....”
“我的勇气...我的正义,我的力量乃至生命都由你所赋予,仅仅因为你....”
她扑了上来,吻住了我的唇,我感受到她直面死亡的觉悟,感受到她的生命烛火熊熊燃烧。
“其实...我也有想过和程哥一起逃,但现在我们是逃不掉的...除非我参战牵制。”
“你要幸福...”
车辆开始行驶,我看着施舞的背影,她的最后一句话充满释然...
施舞转过身,魔法少女星狮挺身而出,拼上性命只为了多阻拦那灾厄潮流片刻。
我看见她被黑暗所吞没,那便是最后一面。
生命燃烧后化作闪耀的余烬飘散,我伸出手想要把那虚无缥缈的最后一道光握在手中,恍惚间似乎看见施舞就在面前,朝我伸出手。
我疯了般想要冲上前握住她的手,但却被身后的人拉住,回过神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差点从车厢上跳下去...
就像是梦醒之时,大脑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心中空洞而剧痛,我第一次的体会到了何为撕心裂肺——亲眼目睹至爱之人的逝去,撕心裂肺都无可企及这般痛苦。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浑浑噩噩的在焦虑的氛围中度过,手里仅有一缕暗淡的残光。
那枚本源之心静静的躺在手心,我当时努力的想要握住幻想中的施舞,却只抓住了如流星飞过的本源之心。
我对魔法少女大致是有所了解的,然而这才让我更加痛苦...
施舞已经,死了。
我浑浑噩噩的在营地缩了几个月,一直到第三灾印被歼灭的消息传开,我收到消息,母亲病症恶化被送去了暮遥市就医。
我抓住最后的牵挂回到了暮遥市,看着卧病不起的妈妈,心如死灰。
我就读的学校连同那座都市被彻底毁掉了,家里没有任何收入源,剩下的存款虽够学业,却完全不够给妈妈治病。
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方向,家园和生活被破坏,血亲又生死垂危。
疲惫,疲惫,疲惫...
名为疲惫的枷锁攀附着我的全身,我曾试过各种办法,却始终未能突破这样的绝境。
倘若母亲也走了,那我便彻底一无所有...
...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失去力气的身躯,我的钱包干瘪,和母亲的医药费与住院费比起来连零头都比不上。
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我没有安身之所,当医院的对欠款的最后通告传来时,我累了...
从身上仅有的50元里掏出十几块买了几罐啤酒,我在陌生的城市里徘徊,在陌生的街角醺醉。
酒精麻痹着我的神经,被串成项链的本源之心在胸口没有任何回应,施舞只留下了这样东西却无法提供一丝念想,死者无法复生。
我自暴自弃的拿出尖锐的钥匙抵在喉咙前寻找着能致死的点位,但我喝的实在是太醉了,连钥匙都拿不稳,甚至出现了幻觉。
我看到施舞忽然出现拍落了手中的钥匙,但眨眼间便再也看不到施舞的踪影,其实她根本就不在...只有醉酒提供的虚梦。
我拿起了易拉罐,直接将整瓶啤酒迎面浇下,雨水的腥臭和酒的气味混杂,我已然不愿再回到现实。
然后...雨水忽然停了。
雨仍在下,但却有什么东西遮住了迎面落下的雨水,我恍惚的抬起了头...
“这还真是...状态真的很差啊。”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颓废至此呢...
那个男人碎碎念着,我根本不想去听,但他的声音实在是清晰无比。
“诊断单...不是本人....原来是亲属啊,这就明白了...”
“我的咖啡屋创建后缺少人手,来我这里吧。”那个男人全程镇定的不似人类,但却不像冷漠态度那样令人不适,他自说自话的扶住我。
”滚!开!我想要把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推开,但他的力气却比我大...
“死在路边很容易,但也很浪费呢。
你缺钱,我可以借给你,来给我打工吧。”他风轻云淡的吐出几句话,我却再也无法镇定一刻。
雨从未停息,但是却似乎有人拉了我一把...我崩坏的命运再度被续上了火炬.....
...但在前方真的还有温暖存在么?
施舞已经永远停在了那一日,留下的仅仅是阴阳相隔的...两头身不由己的困兽而已,只留下悲伤的镣铐囚禁着破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