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南疆大地,连绵山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襄阳通往太平城的官道笔直宽阔,此刻却被震天马蹄彻底碾碎寂静。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彻荒野,数万元军铁骑全速奔袭,地面持续剧烈震颤。
扩廓帖木儿·王保保一马当先,跨坐高头战马,周身戾气肆虐四方。
此前被张开心云仙六针封禁的经脉,依旧带着僵硬滞涩的痛感。
他一身巅峰内力无法全然催动,仅能调动两三成修为支撑行动。
但这丝毫压不住他心中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杀意。
一双虎目赤红狰狞,死死锁定前方漆黑山道,咬牙嘶吼出声。
“张开心!你好大的胆子!”
“擅闯我寒山寺禁地,破我绝杀布局,夺我镇守灵药!”
“更是以诡异针术封我内力,辱我大元元帅威严!”
“今夜本帅哪怕拼着经脉受损,也要追上将你碎尸万段!”
暴怒吼声穿透沉沉黑夜,震得林间栖息的飞鸟成群惊窜,草木簌簌颤栗不止。
他身后,数万重甲铁骑列成连绵军阵,火把连片如龙,照亮整条百里官道。
凛冽的杀伐气息铺天盖地,压得周遭空气都带着刺骨寒意。
王保保胸膛剧烈起伏,体内残余内力疯狂冲撞针封经脉。
数十年顶尖武道根基绝非虚传,银针封禁的药力正在被他强行逼退消解。
虽然尚未完全恢复巅峰战力,但赶路追击、近身厮杀已然不受限制。
相较于寻常江湖武者,他此刻的战力依旧有着碾压性的绝对优势。
前方山道之上,张开心四人身形疾驰,全程不敢有半分停歇懈怠。
张开心单手稳稳托着重伤未愈的陆婉宁,脚下凌波六步身法催动到极致。
身形飘忽不定、踏空掠地,宛若暗夜残影,踏山平川毫无滞涩。
文君不会半点武功,全程被张开心外放的柔和内力层层护持,身形稳健跟随。
全程劲风不沾衣,颠簸不近身,稳稳跟在队伍中央,不受奔袭影响。
常遇春手提染血长刀,一路断后压阵,每隔数息便回头探查追兵动向。
夜色昏暗,却挡不住他久经沙场的锐利目光,追兵动静尽收眼底。
他面色愈发凝重,快步靠近张开心身侧,急促开口禀报。
“六爷!大事不好!”
“王保保竟强行挣脱了针封大半限制,亲率数万铁骑死追不放!”
“目前追兵与我们距离仅剩三里,铁骑全速奔袭,片刻便能合围!”
“我等连日鏖战、连夜奔袭,体力耗损严重,一旦被围,必陷死局!”
三里之地,对于高速冲锋的铁骑大军而言,不过转瞬即至。
众人疲惫不堪、战力下滑,根本无力硬抗数万精锐元军的合围攻势。
生死危机,已然近在咫尺。
张开心眼神冰冷澄澈,面容沉稳无波,全程不见半分慌乱。
他心性杀伐果断,布局深远,早已预判到王保保会拼死追击。
“不急。”
“我早前让你提前布置的后手,刚好此刻派上用场。”
常遇春瞬间会意,不再多言,抬手蓄力,一枚赤红烟火讯号冲天而起。
烟火刺破沉沉黑夜,在数百米高空轰然炸开,耀眼火光瞬间照亮整片山林。
后方追击的王保保望见半空烟火,眼底瞬间涌上极致轻蔑与嘲讽。
他策马扬鞭,冷声狂笑,语气嚣张霸道,极尽自负。
“垂死挣扎的无用伎俩!”
“区区烟火示警,便能扭转你必死的结局?”
“张开心,你麾下不过寥寥残兵散勇,也敢阻拦我大元百战精锐铁骑?”
“在本帅绝对的兵力与战力碾压之下,你的所有底牌都是笑话!”
他全然未将这道讯号放在眼里,抬手厉声下达冲锋军令。
“全军听令!全速提速,不惜马力追击!”
“追上四人,格杀勿论,不留任何活口!夺下清寒莲者,重赏封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万元军士卒瞬间红了双眼,策马疯狂冲刺。
马蹄轰鸣声再度暴涨,大地震颤愈发剧烈,双方距离飞速拉近。
三里、一里、半里!
追兵的漆黑军影、锋利刀枪寒光,已然清晰映入众人眼帘。
可就在元军铁骑即将贴身追上的生死瞬间,两侧幽暗山林骤然爆发震天杀声!
“杀!!!”
震天怒吼响彻荒野,五千大明精锐伏兵齐齐从山林沟壑中杀出。
这是常遇春提前半日精心布局的精锐部队,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士兵手持长戈重盾,瞬间列阵封锁整条官道,死死堵死元军所有冲锋前路。
弓箭手列于山林高地,挽弓搭箭,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笼罩整片元军前阵。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呼啸,穿透力极强,直指战马、士卒要害。
猝不及防之下,数十名冲锋在前的元军骑兵瞬间中箭落马。
战马受惊狂奔,直接冲撞后方军阵,瞬间打乱元军冲锋阵型。
王保保脸色骤变,眼底惊愕瞬间化作滔天暴怒。
“混账!你们竟敢在此埋伏重兵,阴我大军!”
常遇春驻足山道,回头朗声大笑,底气十足,杀意凛然。
“王保保,你以为我家六爷只会潜入取药,不懂布局后手?”
“你狂妄自大、倾巢追击,今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折损精锐!”
话音落下,五千精锐伏兵即刻接战,悍然冲击混乱的元军阵型。
重甲盾兵顶在前路,死死抵住铁骑冲锋,长戈兵贴身刺杀,杀伐迅猛。
元军铁骑原本势头极猛,却被突如其来的伏兵硬生生拦住去路。
冲锋节奏彻底崩盘,前后军阵挤压混乱,根本无法展开攻势。
王保保暴怒至极,厉声嘶吼,亲自策马杀入战团。
“一群蝼蚁也敢拦我大军去路,纯属找死!”
“全军压上!给我冲碎这群伏兵,继续追击,不许有片刻停顿!”
他强忍经脉滞涩之感,调动残余内力,掌风横扫四方。
大元皇家掌法霸道至极,每一击落下都带着千斤巨力。
砰!砰!砰!
数名近身格挡的明军士兵瞬间被掌风震飞,筋骨碎裂,当场殒命。
杀伐场面极致惨烈,可大明精锐丝毫没有退缩,前仆后继死死黏住敌军。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拖延时间、锁死阵型,为主帅撤离争取机会。
不求全歼敌军,不求建功立业,只求死死拖住数万元军主力,寸步不让。
惨烈厮杀瞬间僵持,数万精锐元军被五千伏兵死死锁死在山道之间。
任凭王保保如何暴怒冲杀、厉声下令,大军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前进一步。
张开心冷眼回望身后惨烈战场,语气平淡,果断下令。
“机会已至,全速撤离!”
四人不再有半分停留,身形再度提速,朝着太平城方向极速疾驰。
凛冽夜风呼啸而过,沿途山林、沟壑、荒地飞速向后倒退。
陆婉宁虚弱靠在张开心怀中,气息微弱,眼底满是感激与愧疚。
“六爷……此番若不是你拼死护我,我早已殒命寒山寺……”
“我屡次拖累众人,心中实在惶恐不安。”
张开心语气冷硬,护短至极,没有半分虚伪客套。
“我的人,轮不到外人拿捏生死,更谈不上拖累。”
“安心休养,入城之后,我必彻底根治你的重伤。”
文君紧随身侧,柔声叮嘱,语气满是关切。
“开心,你一路奔袭耗损甚大,切勿强行硬撑,保重自身安危。”
张开心微微颔首,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心神始终保持极致警惕。
他心中清楚,王保保修为深厚,一旦彻底挣脱针封束缚,必然会再度疯狂追击。
唯有彻底甩开追兵、踏入太平城固守,众人才能算得上真正安全。
四人一路疾驰,昼夜不停,不敢有片刻懈怠休整。
身后震天的厮杀声、怒吼声、马蹄声,渐渐被彻底甩开,愈发遥远。
天边拂晓破晓,鱼肚白漫上天际,刺眼晨光撕开沉沉黑夜。
一座巍峨雄壮的城池,终于遥遥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墙耸立、城楼威严、旌旗猎猎,正是大明南疆重镇——太平城!
城墙上驻守的明军哨兵眼力锐利,第一时间认出疾驰而来的四人。
哨兵瞬间振奋,高声呼喊,即刻下令开城放行。
“是六爷凯旋归来!速速开启城门!”
厚重的实木城门缓缓推开,四人身形一闪,尽数踏入太平城内。
至此,众人彻底脱离襄阳险境,摆脱元军追剿的致命危机。
可双脚刚踏入城门的瞬间,张开心眼底精光骤然暴涨。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寒气萦绕的绝世灵花——清寒莲。
困扰他多日、时刻侵蚀经脉、压制战力的锁脉绝魂奇毒,今日,终于可以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