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爆米花与选择题
医疗站里的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王贵站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那行“待触发”的字，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这他娘的……比游戏里最难打的boSS还坑。”
张彪看了他一眼，问：“什么意思？”
“游戏里打boSS，你至少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王贵说，“这个倒好，队长他妈的就是那个boSS，还得自己选择什么时候炸。”
张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这比喻不太恰当。”
“那你说该怎么比喻？”
“我要是知道，我就去写小说了。”
两人拌嘴的时候，林枫已经从那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他松开苏婉清，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下了屏幕上的一个按钮——不是触发协议，而是返回主菜单。
【操作已取消。当前‘最终协议’状态：待触发。】
他转身，看向众人。
“别想那么多。”他说，“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
苏婉清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冰凉冰凉的，但握得很紧。
秦雪靠着墙，看着林枫，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佩服，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下一步呢？”她问。
林枫想了想，说：“先休整。把物资清点一下，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
他看向屏幕。
屏幕上，主菜单还在那里。除了“最终协议”，还有另外几个选项——查看项目完整档案，查看实验体状态报告，查看设施能源与防御状态，查看外部威胁评估报告。
“先把这些看完。”他说，“搞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韩医生点了点头，立刻凑到屏幕前开始操作。
王贵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那个‘查看实验体状态报告’里面，有没有说零号样本现在到底在哪儿？”
韩医生愣了一下，然后点开那个选项。
屏幕上弹出一个列表，密密麻麻的编号。最上面那个，是醒目的红色字体：
【ZN-00 - 零号样本 - 状态：活跃中】
韩医生的手指在那个编号上停了停，然后点开。
【实验体编号：ZN-00】
【代号：零号样本】
【当前状态：活跃（精神污染持续扩散）】
【当前位置：嚎叫谷地下封存区（坐标：E-17， N-34）】
【能量波动频率：最近24小时内有17次异常波动】
【预计完全突破封存时间：72小时内】
72小时。
三天。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贵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三天？三天后那玩意儿就出来了？”
韩医生看着屏幕，声音发颤：“不止是出来。如果它完全突破封存，精神污染范围会瞬间扩大到整个嚎叫谷区域，然后……继续往外扩散。”
“扩散到哪儿？”
“扩散到……”韩医生看向林枫，“扩散到这儿。”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三天后，零号样本就会突破封存。然后，它会来找林枫——或者说，来找它的“同类”。
林枫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出奇的平静。
也许是早就预料到了。也许是那“最终协议”已经让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转头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的脸惨白如纸，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三天……”她喃喃道，“只有三天……”
林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三天够了。”
苏婉清抬头看他。
“够了？”她问，“够干什么？”
林枫没有回答。他看向屏幕，看向那个“最终协议”的选项。
三天后，零号样本突破封存。
三天后，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激活那个共振程序，和零号一起消失。
还是……
还有别的办法吗？
王贵忽然开口：“队长，你说，如果咱们趁它还没出来，先进去把它干掉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贵被看得有点心虚，挠了挠头：“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是随口一说。”林枫说，眼睛亮了，“也许这真的是个办法。”
韩医生连忙摆手：“别别别，那可是零号样本！咱们这些人进去，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不是硬拼。”林枫说，“是利用共鸣。”
他看向屏幕上那些数据，看着那个“能量波动频率”的数字，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它一直在叫我回去。”他说，“它需要我。如果我能主动进入它的精神污染范围，也许……”
“也许什么？”苏婉清的声音发颤。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也许能和它沟通。”
“沟通？”王贵瞪大眼睛，“和那个能把人变成疯子的玩意儿沟通？”
林枫点了点头。
韩医生想了想，说：“理论上，如果你们的能量谱系真的有37%相似度，如果你能主动控制那个共鸣，也许真的能做到。但……”
“但是什么？”
“但是风险太大了。”韩医生说，“一旦失控，你会比那些被污染的人更惨。你可能会直接变成它的傀儡，或者……被它同化。”
苏婉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林枫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不会去的。”他说，“至少现在不会。”
苏婉清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林枫说，“三天后，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到时候再说。”
苏婉清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靠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胸口。
王贵在旁边看着，忽然叹了口气：“这他娘的……比游戏里的选择题还难。游戏里选错了还能读档，这选错了就真的没了。”
张彪说：“你能不能盼点好的？”
“我这不是在盼吗？”
两人又拌起嘴来。
医疗站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
林薇抱着小影，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看着小影那双干净的眼睛，轻声问：“怕不怕？”
小影想了想，然后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叔叔阿姨们都在。”小影说，“他们好厉害。”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温柔。
“对，”她说，“他们好厉害。”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
三天后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至少现在，还有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