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帝国,中部行省的巫师基地深处,九幽巫师的房间。
阿加莎从床上弹起来,手伸向枕头下面,那里藏着一张传送卷轴。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从弹起到伸手不到半息时间,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浩瀚的精神力还在她的精神海中残留着余震,她的意识还在发麻,手指在触碰到卷轴的那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颤抖,她多用了零点几息的时间才把卷轴从枕头下抽出来。
卷轴在她手中展开,暗紫色的符文在纸面上亮起,传送阵的光芒从卷轴中涌出,将她的身体笼罩在一层暗紫色的光幕中。
传送已经开始,传送阵的光芒越来深,越来越亮。
房门被轰开了,不是被推开的,是被炸开的。
暗黑色的巫术能量将整扇门炸成了碎片,碎片在空中燃烧、化为灰烬。
数个人影从走廊中冲入房间,速度快到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巫师,面色阴沉。
他的目光落在阿加莎身上,暗金色的传送光芒已经将她的身体吞没了一大半,只剩下头部和右肩还露在外面。他的双手同时结印,手指间流转着猩红色的巫术能量。
“时空逆乱!”
猩红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射向阿加莎周围的传送阵。
光线触碰到传送光芒的瞬间,两种不同颜色的能量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传送阵的光芒在猩红色光线的侵蚀下开始扭曲、变形、碎裂。
阿加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传送的目的地坐标在巫术的干扰下变得模糊不清,她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哪里,不知道传送会不会在中途中断,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撕成碎片。
传送阵炸开了最后一缕光芒从她的指尖消散,阿加莎消失在了房间中。
穿暗红色长袍的巫师走到阿加莎消失的位置,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轻轻一抹。
猩红色的巫术能量在他的指尖跳跃,他在感应传送的轨迹。
“变成随机传送!范围以传送点为中心几千公里。该死!”
他站起来转过身,身后的几个巫师已经单膝跪地,等待他的命令。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所有在凯特帝国中部行省执行隐蔽渗透任务的巫师,以凯特帝国军队包围圈外围为主要搜索区域,务必把这个该死的内奸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知道的太多了,造成的损失太大了。如果让她活着回到永夜城,我们在天澜世界的一切部署都要重新调整。”
跪在地上的巫师们齐声应诺。
巫师基地,议事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刻满了巫术符文,符文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将整间大厅笼罩在一片幽暗的光晕中。
长桌上铺着天澜世界的军事地图,地图上红蓝箭头密密麻麻。
无尽巫师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孔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露出来的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他的长袍是深黑色的,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巫术符文,符文在灯光下缓缓流转。
他的气息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不是压迫,是吞噬。
天灾组织的领导层站在长桌的另一侧。
归途巫师站在最前面,白胡须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无尽巫师的方向。
九幽巫师站在归途巫师身后,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写满了恐惧。
妖骨巫师坐在无尽巫师的下首,白森森的骨杖立在身侧。
他的面孔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在把玩手中的骨戒,姿态悠闲得像在看一场好戏。
无尽巫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归途!你的天灾组织,就是一群蠢猪!吃翔的蠢猪,还是被喂饱了撑死的蠢猪!”
归途巫师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一个卧底在你们组织里潜伏了这么久,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参加了多少次核心会议?她接触了多少机密情报?她知道了多少关于蚀月之盟在天澜世界部署的关键信息?你们回答我!”
没有人回答。
“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两个四阶巫师,因为你们天灾组织的无能,死在了圣都的战场上!”
无尽巫师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们死了!死了就是死了!蚀月之盟培养一个四阶巫师需要多少年?需要多少资源?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知道在天澜世界这块破地方当土皇帝,只知道欺压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只知道在蚀月之盟面前摇尾乞怜!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你们以为自己很重要?你们不配!!”
归途巫师的膝盖开始发软。
“天灾组织——你们不过是巫师世界留在天澜世界的野种!你们的血脉不纯,你们的灵魂不纯,你们的巫术天赋不纯。蚀月之盟收留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有用,是因为你们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但现在,你们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一个卧底在你们的核心层潜伏了这么久,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还有什么用?”
九幽巫师瘫软在地,美丽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她的嘴唇哆嗦着,面纱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
“师父——师父——求您——”
她爬到妖骨巫师的脚边,双手抓住他长袍的下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阿加莎是卧底——我真的不知道——”
妖骨巫师低头看着九幽巫师,白森森的骨杖从身侧移到身前,杖顶的暗紫色水晶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九幽,你让为师很失望。”
白森森的骨杖在九幽巫师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九幽巫师的灵魂被抽离了。
那是一个缓慢的、细致的、精心雕琢的过程。
九幽巫师的惨叫声在大厅中回荡,从高亢到嘶哑,从嘶哑到无声。
她的身体像一具被抽走了丝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在地上。
她的灵魂被封印在水晶中,漂浮在半空中,水晶内部的火焰在燃烧,九幽巫师的灵魂在火焰中翻滚、尖叫、哭泣。
妖骨巫师贴上了一道禁音符,惨叫声戛然而止。
水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内部的火焰静静地燃烧,九幽巫师的灵魂在火焰中无声地挣扎。
归途巫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白胡须在颤抖,嘴唇在哆嗦。
“无尽大人——妖骨大人——九幽她——她是我的养女——她从小跟着我——她——求求你们——”
无尽巫师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归途巫师。归途巫师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归途,你很有用,天澜世界的位面坐标是你献上来的。这份功劳,蚀月之盟不会忘记。”
无尽巫师的声音平和了一些,平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是,你要是再为这个叛徒求情,你就和她一起受刑。”
归途巫师跪在地上,白胡须在颤抖。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在恐惧和犹豫之间挣扎。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颗水晶,九幽巫师的灵魂在水晶中无声地挣扎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了头,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比哭更让人心寒。
“无尽大人执法严格,做得对。九幽她……她是罪有应得。”
妖骨巫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无尽巫师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归途巫师,归途巫师不敢抬头。
“天灾组织的其他人呢?”无尽巫师问。
归途巫师的声音沙哑而卑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都……都听无尽大人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