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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两界中医馆 > 第265章 婴灵夜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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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正顺着窗棂一点点往下沉,将整座城市裹进无边的静谧里。

苏琳儿的卧室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光线微弱得勉强圈出书桌的一角,其余地方都沉在朦胧的暗影中,连空气都仿佛随着深夜的到来,变得粘稠而缓慢。

书桌上堆着几本摊开的习题册,笔杆随意搭在页脚,旁边立着一个巴掌大的福娃存钱罐——瓷质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眉眼画得讨喜,嘴角弯着固定的弧度,双手捧着一枚小小的铜钱,身上还贴着一张叠得整齐的黄符。

往日里,这福娃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摆件,可今夜,随着钟摆滴答滴答地敲过十一点,异样悄然滋生。

起初只是一丝极细微的异动,轻得像尘埃落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掩盖。

苏琳儿早已睡熟,床头的呼吸均匀绵长,浑然不知书桌前的变故。

那福娃存钱罐,竟微微晃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的摇晃,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撑得瓷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轻响。

紧接着,那原本闭着的、用红漆画就的嘴巴,正悄无声息地张开,缝隙一点点扩大,没有声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一张蛰伏已久的嘴,终于要吐出藏在深处的黑暗。

一缕极淡的阴气,便从那张开的嘴角缓缓溢出。

那阴气不像寒气那样凛冽,却带着一种刺骨的阴寒,像是从地底深处飘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原本暖黄台灯散出的微弱暖意,瞬间被这股阴气冲淡,卧室里的凉意一点点蔓延,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台灯的光晕都仿佛被染得发灰,边缘模糊地融进暗影里。

没人注意到,福娃身上贴着的那张黄符,颜色正在悄然改变。

起初只是边角泛起淡淡的灰,紧接着,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蔓延,原本鲜亮的黄色渐渐被暗沉的黑色吞噬。

不过片刻功夫,整张符箓便彻底变黑,像是被烟火熏过,又像是被阴气侵蚀殆尽,原本附着在上面的微弱灵气,瞬间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片死寂的黑,贴在福娃讨喜的瓷身上,更显阴森。

阴气愈发浓郁,顺着书桌蔓延到地面,在暗影中聚成一团淡淡的黑雾。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影子,从福娃张开的嘴巴里缓缓飘了出来。

那影子约莫只有一两岁孩童的大小,身形模糊,像是被水汽笼罩着,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出小小的头颅、纤细的四肢,飘在半空中,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缕缕黑气缠绕在它周身,随着它的移动,缓缓流转。

它飘离书桌,离地半尺,朝着苏琳儿的床头缓缓飘去。

那动作缓慢而诡异,像是在打量着床上熟睡的女孩,周身的阴气越来越盛,卧室里的温度低得像是进了寒冬,窗玻璃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便是潜藏在存钱罐里的婴灵——一缕被禁锢已久、满是怨毒的孩童魂魄,不知在这瓷罐中沉寂了多久,今夜终是破封而出。

就在那婴灵即将飘到苏琳儿床头,纤细的手指快要触碰到女孩发顶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卧室里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孽障,竟敢在此作祟。”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卧室门口缓步走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与屋内的阴气形成鲜明的对峙。

梁红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短褂,眉眼清冷,眼神锐利如鹰。

此刻正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飘在半空的婴灵,周身的法力已然悄然运转,指尖微动间,一张黄符便凭空出现在手中——符纸鲜亮,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透着金色的微光,正是专门克制邪祟的镇邪符。

“哪里来的邪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梁红低喝一声,手腕一扬,手中的镇邪符便轰然打出。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黄光,带着凌厉的灵气,朝着那婴灵狠狠砸去,所过之处,浓郁的阴气被瞬间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滚烫的烙铁遇上了寒冰。

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刚破封的弱小婴灵,一道镇邪符便能将其镇压,可没想到,这婴灵竟异常灵活。

察觉到镇邪符的凌厉攻势,那模糊的小身影猛地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竟硬生生避开了镇邪符的撞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镇邪符没能击中婴灵,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炸裂开来,黄光四散,墙壁上被炸开一个小小的黑坑,惊醒了床上的苏琳儿,也惊动了守在客厅的苏念。

苏念是苏琳儿的姐姐,今夜本就因为妹妹最近总说睡不安稳而心神不宁。

此刻听到卧室里的巨响,吓得心头一紧,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推开门的瞬间,便看到卧室里阴气弥漫,半空中飘着一个小小的黑影,而梁红站在书桌前,周身泛着微光,神色冰冷。

一时间,竟吓得浑身僵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门框,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婴灵避开一击,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原本模糊的身形似乎清晰了几分。

隐约能看到一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梁红,语气里满是怨毒与戾气,那声音稚嫩,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管闲事……死。”

话音未落,婴灵猛地一摆小手。

它的手指骤然变长,指尖变得尖锐无比,像是淬了毒的锥子,泛着森白的寒光,带着一股凌厉的阴风,朝着梁红的胸口狠狠刺来。

那速度极快,指尖尚未到,刺骨的寒意便已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作呕。

梁红眼神微凝,非但没有后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有点意思,倒是比我预想的要棘手些。”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腰间的七星法剑骤然出鞘,一道清冷的白光闪过,剑身上刻着的七星纹路隐隐发亮,散发着凛冽的剑气,与婴灵的阴风针锋相对。

“唰——”

梁红手臂一扬,七星法剑顺势刺出,白光如流星般迅捷,直逼婴灵刺来的小手。

下一秒,剑刃与婴灵的指尖重重相撞,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强劲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卧室里的书本被吹得漫天飞舞,台灯被震得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灯光瞬间熄灭。

卧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场内的对峙。

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一缕白烟从相撞之处腾起,那婴灵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小小的身子猛地向后退了数尺,落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众人看清,它那原本尖锐如锥子的手指,此刻已然变得焦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黑气从指尖缓缓溢出,显然是被七星法剑的剑气所伤。

婴灵的猩红双眼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梁红,眼神里的怨毒愈发浓烈,像是要将梁红生吞活剥一般,周身的阴气也随之暴涨,几乎要将整个卧室笼罩,连月光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阴寒。

“找死!”

梁红见状,眼神一冷,周身法力运转得愈发迅猛,七星法剑上的白光愈发耀眼,寒芒闪烁,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之势,朝着婴灵狠狠劈出。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呜呜”的剑鸣,撕裂了浓郁的阴气,直逼婴灵面门。

那婴灵吃过一次亏,此刻见梁红的攻势愈发凌厉,哪里还敢硬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怨毒取代。

它知道自己不是梁红的对手,便猛地调转方向,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旁边的苏琳儿冲去——它想往这个女孩的体内钻。

苏琳儿刚被巨响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一道黑影朝着自己扑来,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床头,连哭喊都发不出来。

苏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琳儿!小心!”

可就在那婴灵即将触碰到苏琳儿的瞬间,梁红的速度更快。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转身,瞬间挡在了苏琳儿的床头,将女孩护在身后。

紧接着,手腕一送,七星法剑顺势刺出,白光一闪,精准地刺向那冲过来的婴灵。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骤然在卧室里响起。

那婴灵被七星法剑刺中,小小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起来,周身的黑气疯狂四散,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它挣扎着,想要挣脱剑刃的束缚,可七星法剑上的灵气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它的魂魄,让它痛苦不堪。

不过片刻功夫,那婴灵便化作一缕浓郁的黑气,朝着书桌前的福娃存钱罐飞速飞去——它想逃回自己的藏身之地,想趁机蛰伏,日后再寻机会复仇。

“还想跑……”

梁红冷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手腕一翻,一枚细长的银针便从指尖飞出,银针通体泛着淡淡的银光,上面萦绕着微弱的灵气,正是他的法器之一,八法神针。

“八法神针,烧山火!”

随着梁红一声低喝,那枚银针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息,朝着那缕逃窜的黑气狠狠射去。

那红光与黑气形成鲜明的对比,灼热的灵气瞬间压制住了阴气的蔓延。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银针与那缕黑气在半空中重重相撞。

红光暴涨,黑气瞬间被灼烧殆尽,化作点点黑色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那枚银针,在耗尽了灵气之后,“叮”的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便静止不动了。

卧室里的阴气,随着婴灵的消散,渐渐散去,刺骨的寒意也慢慢消退,空气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梁红挺拔的身影。

苏念这才敢缓缓走上前,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神里满是后怕与感激,小心翼翼地看着梁红,问道。

“梁医生……把、把它除掉了吧?”

梁红收起七星法剑,转身看了一眼蜷缩在床头、依旧惊魂未定的苏琳儿,又看向苏念,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安抚。

“嗯,除掉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怨婴而已,受困于瓷罐之中,修为有限,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必害怕。”

听到这句话,苏念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着梁红深深鞠了一躬。

“好好好,谢谢梁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琳儿她……”

说到这里,苏念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微微发红。

苏琳儿也从恐惧中缓过神来,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梁红,小声说了句:“谢谢梁医生。”

梁红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目光重新落在书桌前的福娃存钱罐上。

那存钱罐依旧立在那里,张开的嘴巴没有闭合,身上贴着的黑符依旧死寂,瓷身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腐朽之气。

他走过去,伸手将存钱罐拿了起来,指尖触碰到瓷身,只觉得一阵冰凉,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阴寒残留。

仔细端详,这手中的存钱罐,指尖摩挲着瓷身的纹路,眉头微蹙,缓缓开口,为苏念姐妹解释道。

“它之所以会藏在这个存钱罐里,是因为这个存钱罐,根本不是普通的瓷罐——它是用婴儿的骨头烧制而成的,里面被人布下了禁术,专门用来封存这怨婴的灵魂。”

“用、用婴儿的骨头?”

苏念吓得脸色惨白,浑身一哆嗦,不敢相信地看着梁红手中的存钱罐,往日里觉得讨喜的福娃,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阴森恐怖。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东西做存钱罐?”

梁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世间总有一些人,贪念作祟,妄图走捷径。”

“据说,有人认为,用有‘灵气’的器物做存钱罐,里面的钱会自己增加数量,财源不断。”

“而婴儿的魂魄纯净,骨头中蕴含着一丝未散的灵气,若是用婴儿的骨头烧制存钱罐,再将怨婴的灵魂封存在里面,平日里焚香祭拜,便能借助怨婴的魂魄之力,吸纳财运,让自己暴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尖用力,那福娃存钱罐的瓷身便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缝隙。

“可他们不知道,这种器物本就是邪物,沾染了无辜婴儿的怨气与血气,戾气极重。”

“使用之人,稍有不慎,若是冲撞了里面的怨婴,或是忘记祭拜,亦或是自身气运不足,便会被怨婴反噬,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家破人亡。”

“想必,这存钱罐,要么是你们无意中得来的,要么是被人刻意送来的,才会给家里招来这祸端。”

苏念仔细回想了一番,脸色愈发难看。

“是、是上个月,一个远房亲戚送来的,说是给琳儿当生日礼物,我妈想着是心意,便留下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邪物。”

“那符箓虽能暂时压制怨婴的戾气,却终究治标不治本。”

梁红说道,随手将手中的福娃存钱罐放在桌上。

“这瓷罐沾染了怨气,留着终是隐患,明日我便将它带走,找个地方彻底销毁,断绝后患。”

“你们姐妹二人,今日受了惊吓,我给你们画两道安神符,贴在床头,便可安稳入睡,日后也不会再被邪祟侵扰。”

苏念连连道谢,看着梁红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朱砂和符纸,指尖翻飞间,两道安神符便画好了,符纸泛着淡淡的微光,透着一股安心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安神符,一道贴在苏琳儿的床头,一道贴在自己的床头,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深夜依旧漫长,钟摆依旧滴答作响,可卧室里再也没有了诡异的阴气与异动。

苏琳儿靠在姐姐身边,渐渐睡熟,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梁红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心中暗道:“这世间的贪念,才是最可怕的邪祟,一念之差,便会造下无边罪孽,牵连无辜。”

转身看了一眼熟睡的姐妹二人,又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开裂的福娃存钱罐,轻轻抬手,一道微弱的灵气笼罩在瓷罐上,将残留的最后一丝阴气彻底驱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走出卧室,留一盏小灯,守护着这一夜的安稳,也等待着明日,彻底终结这因贪念而起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