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铺着暖色地毯的走廊,尽头便是那间卧室。
一推门,股股阴寒之气便缠上了脚踝,比客厅里的凉意更甚几分,连空气都像是凝了冰碴子,吹得人皮肤发紧。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窄缝,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痕。
天花板的顶灯亮着,光线却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照不亮房间的每个角落。
西装男率先走进去,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伸手指着靠窗的那张红木书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梁医生,看,上面的那个就是。”
梁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书桌擦得锃亮,上头摆着一盏台灯,几本书籍,而在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个布娃娃。
那布娃娃做得极精致,约莫半尺来高,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小裙子,裙子上绣着细碎的小花,头发是用褐色的毛线织成的,梳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还缝着圆圆的黑眼睛,红红的小嘴巴,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可偏偏,在这温馨的装扮之下,那娃娃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在无声地盯着人看。
“就是那个布娃娃。”
微胖女人跟在后面,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她往西装男身后缩了缩,指着那娃娃。
“前几天,我看着它实在瘆人,趁着大白天,狠狠心给它从窗户里扔出去了,扔得老远老远。”
“可谁知道……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我一进这屋,就看见它好好地站在这张桌子上,跟我扔之前一模一样,连裙摆的褶皱都没变……”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夜里我总听见有小孩子的哭声,就在这屋外头,可一开门,什么都没有……梁医生,这东西太邪门了……”
梁红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两张黄符。
符纸是朱砂混着墨汁画的,上头的符文扭曲盘旋,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他将符纸递给西装男和微胖女人,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把这个放在你们口袋里,贴身放着,能挡一挡周遭的阴气,保你们一时平安。”
两人如获至宝,连忙接过去,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
待两人收好符纸,梁红才迈步走向书桌。
他脚下步子沉稳,每走一步,周身便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只是那光芒极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走到桌前站定,双目微眯,指尖掐了个诀,体内的法力悄然运转起来。
霎时间,周遭的阴气像是被惊动了一般,猛地翻涌起来,那布娃娃身上的寒意更是浓烈了几分。
梁红凝神望去,只见那布娃娃的头顶之上,正有缕缕淡淡的黑气袅袅升起。
那黑气呈青灰色,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蚀骨的阴冷,缓缓地向四周飘散,融入昏沉的空气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怎么样,梁医生?”
西装男凑上前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是它的原因吧?是不是这东西在作祟?”
“嗯!是的。”
梁红收回目光,缓缓点头,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落在那布娃娃身上,带着几分冷冽。
“这娃娃被人下了厌胜之术,里头缠着一个枉死的孩童魂魄,怨气积得深了,便成了气候,专吸生人阳气。”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别急。”
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沓黄符,约莫七八张的样子,符纸上的符文比先前给两人的更繁复,朱砂的颜色也更鲜艳,隐隐透着红光。
他将符纸递给西装男,叮嘱道:“你先去取点鸡血过来,不用杀鸡,用针在公鸡的翅膀下刺破,取一小碗就行,记住,要热的。”
西装男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符纸,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把鸡血涂在这几道符箓上。”
梁红伸手指了指符纸,又指了指卧室的四个角落。
“然后把符贴在屋里的四个方位——东南角、西南角、西北角、东北角,每个角贴两张。这样布下的镇煞阵,能锁住这屋里的阴气,半夜邪祟出来活动时,就跑不了了,届时便可一举击杀。”
“好的,好的!”
西装男连连点头,像是得了圣旨一般,不敢有丝毫耽搁,攥着符纸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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