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离了溪畔,又行经月余,时序已入深秋。

一路行来,山势渐缓,偶见平畴村落,人烟也稠密了些。

玄奘因老君现身一事,对劫数、缘法感悟更深,行路时愈发沉静。

猪八戒则对老君那句顽劣不堪的评价耿耿于怀了好几天,近来才恢复些惫懒模样。

孙悟空将老君的提点记在心上,行路调息时,有意尝试以玄功引导丹田石髓的厚重本源之气,去微微温养金箍棒,初时毫无反应,次数多了,倒觉那金箍棒,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沉稳之意,虽变化细微,却让他对力量掌控更觉圆融一分。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现出一座城池轮廓,虽不甚雄伟,却也墙高池深,旌旗招展。及至近前,只见城门上方石刻乌鸡国三个大字,字迹古朴,隐有风霜痕迹。

“乌鸡国?”猪八戒看着城门匾额,吸了吸鼻子,“这名字倒怪,听着像个养鸡的庄子,不像个国家。”

玄奘在马上道:“八戒,不可胡言。国名或有典故,岂可妄议。我等既到城池,当入城倒换关文,也好歇息补给。”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城池上空,只见国运之气略显晦暗低迷,隐有怨气与一丝非生非死的阴郁气息缠绕,尤其是王宫方向,更是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霾。

这景象,不似寻常国运维艰,倒像是……君王失德?

或有妖物作祟?

抑或是……有冤魂不散,影响了国运?

“这城里,有点意思。”孙悟空挠了挠手,“和尚,入城可以,但需谨慎。八戒,看好行李,别乱跑。”

一行人随着入城的百姓,缓缓进入乌鸡国都城。

城中街市倒也热闹,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只是细看之下,百姓脸上多带菜色,神情间有股挥之不去的忧虑与麻木,见到他们这几个行脚僧人,也只是多看两眼,便匆匆避开,并无多少好奇之色。

“这城里的人,怎么死气沉沉的?”猪八戒嘀咕。

玄奘也觉气氛压抑,道:“或许民生多艰。先去驿馆安顿,再往宫廷投递文书。”

找到驿馆,驿丞见是大唐上国来的圣僧,不敢怠慢,连忙安排清净房舍,又送上素斋,虽不丰盛,倒也洁净。

用斋毕,玄奘取出关文,便要前往宫廷。

孙悟空道:“俺陪你一起去,这宫里味道不对。”

玄奘点头,又吩咐猪八戒看好白龙马与行李,莫要生事。

二人离了驿馆,穿街过巷,来到王宫前。

宫门守卫验看过关文,通报进去。

不多时,一位身着紫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阴鸷的太监出来,引着二人入宫。

宫中殿宇重重,颇为气派,只是同样透着一种沉闷之感,宫女内侍行走无声,面带谨小慎微之色。

来到一处偏殿,那太监让二人稍候,自去禀报。

片刻,只听环佩叮当,一位头戴王冠、身着龙袍、年约四旬、面容端正却隐现苍白倦怠之色的国王,在数名宫娥太监簇拥下缓步而来。

其人身形略显虚浮,眼神虽然努力维持威仪,但深处却似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

“大唐圣僧远来,有失远迎。”乌鸡国王声音略显沙哑,目光在玄奘身上停留,又迅速扫过孙悟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随即恢复平静,

“圣僧一路辛苦,关文之事,寡人稍后便令人用印。请坐,看茶。”

玄奘合十行礼,依言落座。

孙悟空则抱着胳膊,站在玄奘侧后方,一双火眼金睛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国王与其身边之人。

这国王身上并无明显妖气,但气息浑浊,中气不足,眉心隐有青黑之色,似是忧思过度、心神耗损之象,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隐隐压制了阳气?

更奇的是,在他身后侍立的一名老太监,低眉顺眼,气息阴柔,但孙悟空却从其身上感应到一丝极淡的、与国王有些类似的、不协调的死气?

这死气并非妖邪,倒像是……接触过什么极阴之物沾染上的?

双方叙话,无非是些路途见闻、风土人情。

国王对取经之事似颇感兴趣,问了几句,态度倒也客气。

用印完毕,国王又留素斋。

斋饭间,国王似不经意问道:“圣僧这位徒弟,相貌非凡,可是有降妖伏魔的大神通?”

玄奘道:“悟空确有些微末本领,一路护持贫僧,多赖其力。”

国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道:“圣僧有福。寡人这乌鸡国,近年来……唉,不提也罢。圣僧远来辛苦,早些回驿馆歇息吧。明日寡人设素宴,为圣僧践行。”

玄奘谢过,与孙悟空告辞出宫。

回驿馆路上,玄奘对孙悟空道:“悟空,我看这乌鸡国王,似有难言之隐,气色不佳,恐是忧劳国事所致。”

孙悟空却道:“忧劳国事或许有,但不止于此。他身上有股子不协调的味儿,还有他身边那个老太监,也不太对劲。今晚,怕是有客来访。”

“客?”玄奘一愣。

“嗯,心里有鬼,夜里才敢出来的客。”孙悟空意味深长地道。

是夜,驿馆中一片寂静。

玄奘于房中打坐,孙悟空则躺在房梁上假寐。

约莫子时前后,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风中并无妖气,却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阴寒与浓得化不开的冤屈悲愤之意!

来了!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却未立刻动作。

只见房门无风自开,一道若有若无、身着破旧龙袍、面色青白、七窍隐隐有水渍痕迹的虚影,飘飘荡荡进了房中,来到玄奘榻前,纳头便拜,声音凄切,带着水汽回音:

“圣僧……圣僧救我……”

玄奘被惊醒,睁眼见到这鬼影,吓得魂不附体,连念“阿弥陀佛”。

那鬼影连连叩首,泣道:“圣僧莫怕,我非恶鬼,我乃乌鸡国真国王之魂也!”

“真国王?”玄奘强自镇定,看向房梁上的孙悟空。

孙悟空已飘然落下,挡在玄奘身前,打量着这鬼魂:“你说你是真国王?那宫里坐着的那个,是谁?”

真国王抬头,眼中流出血泪:“宫中那厮,乃是个妖道!三年前,我国中大旱,寡人设坛祈雨,有一全真道人自言能呼风唤雨,解我国旱。寡人信之,与其结为兄弟,同食同寝。

不料那妖道包藏祸心,一日邀寡人至御花园八角琉璃井旁观宝,趁寡人不备,将寡人推入井中,又以石板盖住井口,上栽芭蕉,掩人耳目。

他则变作寡人模样,占了王位,淫乱后宫,败我国政,苦我百姓!寡人冤魂沉于井底,受那寒泉浸泡,不得超生,又见国事日非,心中痛如刀绞!

幸得井龙王怜我冤屈,以定颜珠护我尸身不坏,容我魂魄偶尔离井,听闻圣僧东来,有大神通徒弟,故此特来诉冤,恳请圣僧与大圣,为我做主,辨明邪正,救我国祚啊!”

说罢,又连连叩首。

原来如此!

竟是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

难怪国王气息古怪,宫中隐有死气。

那假国王竟是妖道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