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年!”
黑熊大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血红色兽瞳,此刻剧烈地颤抖着,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它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十几瓶黑乎乎的罐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那股沁人心脾的甜香正疯狂地钻进它的鼻腔,它在妖界时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整整十年吃不完的蜂蜜!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暗无天日、充满血腥与腐臭的第七层血罪地狱里,别说是十年,就算是让它能够每天舔上一小口,它都愿意拿半个营地去换!
此时此刻,黑熊大王那引以为傲的妖王理智,正在被这股极致的甜蜜疯狂瓦解。
它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躺在金黄色的蜂蜜海里打滚,每天醒来不用喝那带着土腥味的苦水,而是能毫无顾忌地痛饮蜂蜜的美妙场景。
一想到自己未来能吃十年以上的蜂蜜,它觉得就算是现在立刻被天打雷劈,也死而无憾了。
“你……你保证!”
黑熊大王猛地吞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瓶子,两只巨大的熊掌在半空中无处安放,却还要强撑着妖王的最后一点尊严,傲娇地问了一句。
季风看着它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我向来说话算话。”
说罢,他随手一挥。
“嗖嗖嗖!”
桌上的十几个蜂蜜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全飞到了黑熊大王的怀里。
黑熊大王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将这十几罐蜂蜜死死地抱在胸前,生怕掉在地上碎了一瓶。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所有的物资、装备、备用物资,以及精锐护卫队!”
季风的声音恢复了冷冽,不容置疑。
“另外,给我同行的伙伴都准备好营帐,要最核心的区域。”
季风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黑熊大王抱着蜜罐,巨大的身躯“扑通”一声,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原地。
它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那你……明天能把剩下的全部补齐吗?”
季风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嘴角微微一勾:“差不多,一晚上的时间应该够了。”
黑熊大王坐在地上,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快?”
季风淡淡一笑:“大王,你也只有一晚上的准备时间,这些就当作你的餐前甜点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潇洒地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座充满血腥味的主营帐。
而留在营帐内的黑熊大王,此刻则完全化身成了一个憨憨的巨熊,呆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它小心翼翼地用锋利的熊爪子挑开一个木塞。
然后,它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蜜罐里轻轻掏了一点点金黄色的蜂蜜,如品鉴绝世珍宝般,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只是一小口。
黑熊大王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庞瞬间融化了,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线。
那甜彻心扉的味道,让它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长出了翅膀,直接冲上云霄了。
……
离开主营帐。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营帐外,蜜姐、蒋舒窈、刘建国四人早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担心坏了。
刘建国不停地搓着手,在雪地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急出了冷汗。
蒋舒窈的手一直死死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冲进去和妖王拼命的准备。
蜜姐虽然表面上还在摇着折扇,但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却紧紧盯着门帘,折扇摇晃的频率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躁。
只有小灵没心没肺的,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戳着一只坠落在雪地里的血色蝴蝶。
“戳死你,戳死你,长得真丑。”小灵嘴里还嘀咕着。
当看到季风毫发无损地掀开门帘走出来时,四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爆发出狂喜。
“老大!”
“季风!”
他们迅速上前,将季风团团围住,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老大,你没事吧?那只死狗熊没难为你吧?”刘建国急切地询问道。
季风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谈了笔大生意。”
就在季风和队友们说话的时候。
主营帐外的那些妖怪们,此刻全都一头雾水,大眼瞪小眼。
它们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进去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惹怒了大王,或者拿不出像样宝贝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变成一堆碎肉,或者被扔进外面的大蒸笼里了。
可是现在,这个人类不仅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甚至连衣服上都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为什么这个人类可以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难道他真的献上了什么逆天的法宝?
妖怪们面面相觑,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它们。
随后,它们壮着胆子,纷纷掀开门帘,蹑手蹑脚地返回了营帐内。
结果,刚一进去,所有妖怪都石化了。
它们看见它们那残暴无情、威震血罪荒原的黑熊大王,此刻正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
大王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个黑乎乎的罐子。
它正在用舌头疯狂地舔舐着熊爪上的金黄色的液体。
黑熊大王此刻哪还有半点妖王的样子啊!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游乐园里抱着奶嘴喝奶的熊宝宝。
它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嗜血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真。
那张布满刀疤和横肉的脸上,竟然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嘴角还流淌着透明的口水。
“这……这是大王?”
“大王中邪了?!”
妖怪们全都惊呆了,下巴掉了一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恐怖的幻术。
……
季风等人在营地外呆了好一会儿。
门帘再次被掀开。
之前那个长着黄鼠狼脑袋的军师精怪,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走了出来。
它现在看季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祖宗。
“贵客,贵客!快随我来吧。”黄鼠狼精谄媚地在前面带路。
它完全按照黑熊大王的最高吩咐,为季风一行人安排了第一营地最核心、最安全、防风保暖效果最好的帐篷营区。
并且,季风获得了一个单独的巨大营帐。
这顶营帐的规模和奢华程度,仅次于黑熊大王的主营帐,里面甚至铺满了柔软的雪兽皮毛。
如此逆天的待遇,立刻引起了营地内外三界玩家和冒险者的强烈羡慕与猜忌。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玩家正在交头接耳。
“卧槽,这龙国人到底什么来头?刚进去几分钟,熊妖大王不仅没吃他,还给他安排了VIp头等舱?”
“难道他身上带着神器?还是说,他和这妖王达成了什么肮脏的pY交易?”
“嘘!小声点,你们没看见他身边那个身材火辣的妖女吗?说不定是把那妖女献给大王了,这才换来了这种待遇!”
队友们虽然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但都没有理会,各自被安排到了舒服的营帐内。
没过多久,黑熊大王就派手下送来了营地里最顶级的食物和干净的热水。
季风站在自己单独的营帐前,将众人召集过来。
“大家吃饱喝足后,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登荒原之巅了。”
季风目光扫过众人,随后,他看着站在一旁的蜜姐。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今晚我想好好睡一觉,闭关调整一下状态。记住,谁也不许来打扰我睡觉。”
听到这话,蒋舒窈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小脸垮了下来。
她一脸失落地钻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本来,她还打算晚上偷偷去找季风,问问他今天到底是怎么制服那只熊妖的,顺便……增进一下感情。
可一想到明天登顶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季风很可能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去想办法提升实力或者准备底牌。
她自然不好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打扰他闭关。
而站在一旁的蜜姐,听到季风这番话后,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流光。
她盈盈一笑,红唇微抿,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只有成年人才能看懂的妩媚。
她顺手拉起旁边还在发呆的小灵:“走吧,小灵,老板要休息了,我们也去休息吧。”
小灵被蜜姐拉着往外走,机械双马尾晃了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奇怪,为什么我总感觉你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刘建国四人则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这几天在血罪城和荒原边缘,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受尽了折磨。
在拿到散发着热气的食物和水后,几人立刻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起来,有什么事填饱自己肚子再说。
……
夜幕,悄然降临。
荒原雪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
没有风雪的呼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抬眼望去,笼罩在半山腰上的那一层血色云海,在夜色中散发着诡异的红芒,仿佛一只正在沉睡的远古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生灵。
第一营地内,除了几盏在寒风中摇曳的妖火灯笼之外,死寂一片。
所有的冒险者和妖怪都躲在营帐里,瑟瑟发抖地抵御着地狱的严寒。
深夜。
季风所在的宽大营帐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他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兽皮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熟睡。
突然!
营帐的门帘被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帐内。
那道身影鬼鬼祟祟,蹑手蹑脚。
她的动作轻盈到了极点,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幽灵,一步步地摸到了季风的床边。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危险的气息。
黑暗中,那道黑影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柔软,但在这种环境下,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危机感,直直地探向了季风的咽喉!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触碰到季风的脖颈。
可突然!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被窝里闪电般探出,一把犹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腕。
“啊!”
那只手的主人被抓得猝不及防,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随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娇呼:“老板,你弄疼我了。”
季风在黑暗中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来者,正是蜜姐!
季风没有松手,反而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床边拉了拉。
他用一种带着严厉和质问的语气说道:“我傍晚的时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我休息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面对季风的质问,蜜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顺势借着那股拉力,直接妩媚一笑,侧身坐在了季风的床边。
黑暗中,她身上那股醉人的幽香扑面而来。
蜜姐低着头,俯身而下,长发垂落在季风的胸膛上,吐气如兰:
“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
蜜姐的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下午时,老板你当着大家的面,唯独看着我,还刻意加重语气说‘谁也不许来打扰’。”
“这难道不就是传说中,菩提祖师在孙悟空头上敲了三下,暗示他半夜三更从后门来找他的戏码吗?”
蜜姐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纤细的手指在季风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老板这般隐晦的暗示,我要是再听不懂,岂不是白在鬼界混了这么多年了?”
听到这番狡辩,季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妖精,倒真是聪明绝顶,连这种借口都能找得理直气壮。
一开始,季风还想占据主动权,继续带着质问的口吻逗逗她:“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要是真的只是想单纯睡个觉呢?”
“那人家来都来了,老板总不能狠心把我赶出去吧?”
蜜姐彻底掌控了主动权。
她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了季风的怀里。
“老板,你不知道。”蜜姐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怨,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这地狱里的风太冷了,吹得人家的骨头都疼。我总觉得,这几天下来,我的身材都不够好了,皮肤都变差了。”
她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狐狸眼直视着季风。
“我可是一直对老板在鬼界时的那套‘回春之手’和‘修容鬼手’念念不忘呢。”
蜜姐的声音越来越轻,透着一股隐晦的暗示:“难道老板就忍心看着你这最得力的员工,在这地狱里容颜憔悴吗?今晚,老板能不能大发慈悲,再让人家体验一次那深入灵魂的按摩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