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的力道和她相差无几，最多只能算旗鼓相当，但在技巧上却展现出巨大的鸿沟。
红袍女刚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地做出反击。
宁芊的拳锋每次袭来，她都能用袖袍下的短刀格开，偶尔还能在格挡之后顺势还一记角度刁钻的肘击。
但宁芊在每一次交手中都在飞速地记住着她的习惯，然后在大脑中高速处理着，重新编译成新的进攻节奏。
接下来的节奏陡然加快，宁芊的身法变得诡异起来，蝴蝶舞步的弹动骤然翻倍。
白发在她肩头飞成一团残影，把她的轨迹伪装成一片混乱的光影。
红袍下的刀锋连宁芊的边角都摸不着了，明明瞄准的是咽喉，却只穿过了一缕白发。
又一刀横削过去，扫过的是宁芊后仰时的残影。
两把刀在她的袖袍间翻转如电，却都落空了。
一时间这女人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宁芊的拳头如雨点般降落，从左侧闪出勾拳，从右侧荡回直拳，从下潜弹起上勾拳，从她最难以防范的方位降临。
这些攻击触之即离，不求一击制胜，只在对她的身体造成打击后立刻拉开距离。
宁芊打完就撤，整个人从反击范围里脱离开来。
红袍女每次用袖袍愤怒地挥舞，刀锋只扫过一团空气，宁芊早在她挥袖之前就已经切换了位置，不在原地了。
那种感觉像在和一团雾搏斗，你的刀都砍在空气里，而烟雾却总是找到你的破绽。
宁芊出现在她背后十余米的地方。
脚尖点地，双腿交替着快速弹动，灵活地更换着前后脚的重心，让身体时时刻刻处于可以从启动的高机动状态。
红袍女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宁芊的眼神逐渐带上了忌惮。
那双黑眸多了一层凝重。
她显然误判了这个白发女人的实力。
对方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是伪装的，那些嬉皮笑脸的调侃，插科打诨的话术，那种把生死搏杀当成游戏来玩的轻浮姿态，全是在掩盖内里的那个战斗天才。
她简直是个冷血的实战机器，不过几分钟的交手，自己的行动习惯就被吃透了。
这女人到底打过多少架......
她捂着肋骨，眉头微微抖动，左胸下方骨头被宁芊刻意针对，连续击打了数十次，几乎是在相同的落点上。
现在那里的骨头已经出现裂的状态。
如果再被加重伤势，恐怕就会影响到自己的呼吸节奏了。
可宁芊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这红袍女人转身的刹那，只是肩膀微偏，宁芊的侧翼已经猛地一扇。
炸开一股强风！
地面上积聚的灰尘排开，整个人借这推力将自己弹射出去。
冲刺的姿态极其诡异，身体呈四十五度角向前倾斜，骨翼在身后微振，调整着两侧的气压，将整个人维持在这个角度上高速前进。
在逼近敌人的瞬间，她突然脚尖点地，脚掌画了一个半圆，强大的惯性被她用脚尖转化成离心力，甩向天空。
那一头旋转的白发如同暴雪中的飓风，千万根发丝齐齐铺开，像一面正在旋转的星盘。
她飞至半空时突然静止了半秒。
骨翼在身后完全展开，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那一刻她悬停在虚空中，白发铺成了一轮满月。
下一刻，宁芊高高抬起左腿，脚尖举过头顶，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狠狠落下。
嘭！
这一记战斧鞭腿直接砸在红袍女交叉的双臂上。
接触点炸开的气浪把周围的灰尘全部震飞，红袍女双脚所立之处的石面瞬间碎裂，双脚陷入土层中。
她的膝盖被迫弯曲了下去，几乎跪倒在地。
嘴角溢出一行鲜血。
她眼中厉芒闪烁，低吼一声，喉管里的残血也一并喷了出来。
女人双臂猛然上抬，将压在上方的宁芊直接抬开。
宁芊被弹飞，在空中一个轻盈的后空翻，缓冲了落地的冲击。
她落在几米外，刚一落地，两道血红色的袖袍就飙射到她的眼前。
红袍女的反击来得比她预料的更快。
那女人在抬开她的同时就已经启动了追击，没有任何停顿。
宁芊突然改变了对策。
她不再闪躲，反而一个转身，背对着那两道如利刃般袭来的袖袍，后背贴上了袍面。
她反手一拽，五指扣住袖袍，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将那女人扯得一个踉跄。
红袍女被拉偏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她暴露在了宁芊的攻击范围内。
“你好像站不稳了啊？”
宁芊发出轻声的嘲讽，嘴角上翘。
右手一掌霸道地劈了下去！砸在女人左侧的肩头！
红袍女口中喷出鲜血，血雾在空中炸开一小片猩红。
她咬紧了牙，借着这股力道，一只手从衣袖内如水蛇般钻出。
那只手扣住刀柄，猛然弹出。
抓着短刀直刺宁芊的面门。
这一下的速度超出了宁芊的预料。
她只来得及微微侧过脸去，竖瞳在刀刃逼近的瞬间本能地收缩。
刀锋贴着颧骨划过，在苍白的皮肤上带出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两人同时抬脚，用力蹬向对方。
冲击力将两人朝相反的方向弹开。
宁芊双脚在地面犁开数米的擦痕，捂着腹部，面露一丝痛苦。
刚才那一脚的力道大部分都冲进了她的腹肌，隐隐作痛。
那红袍女人直接倒飞出去，红袍在空中拉成一道弧线，整个人连连翻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靠短刀狠狠扎入地面才稳住了身形。
刀尖犁出了一道数米长的深沟。
双方站稳后，视线立刻在战场中央交汇。
宁芊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呼出，面色在一呼一吸之间恢复了正常。
她掸了掸衣服上的鞋印，扭动着脖子往前走去，颈椎发出几声咔嗒。
另一边的女人手持短刀，也从地上慢慢直起身来，脸上没有任何退意。
她把短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重新反手握紧，也毫不相让地朝着宁芊走来。
她们像荒野里两头觅食的恶狼，在平原上遥遥相望。
彼此眼中迸发着浓烈的杀意。
“下一回合……”
宁芊冲着她勾起嘴角，目光却冷得像结了一层冰霜，“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