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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人笑得阴森诡异,目光落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墨洲身上。

一旁的墨川瞳孔骤缩,满脸惊恐,嘴里反复喃喃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乌鸦面具人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那把枪。

墨川看着他手中的枪,明明知道里面早已没有子弹,却依旧被那股寒意逼得浑身发颤,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慌乱地向后挪去。

乌鸦人往前踏出两步,低沉的笑声里带着刺骨的恶意:“就是你的错,是你杀了你弟弟,是你亲手杀了他。”

墨川面色狰狞,泪水纵横满脸,一边哭一边拼命摇头嘶吼:“不是我的错,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的错……”模样狼狈至极。

就在这时,墨川眼底骤然迸出狠厉,红血丝密密麻麻爬满眼眶,他像是疯了一般猛地冲向乌鸦面具人,既像是要挥拳殴打,又像是疯癫地要去抢夺对方手中那把没有子弹的枪。

乌鸦面具人只冷冷嗤笑一声,身形未动,抬脚便狠狠踹了出去。

两人之间的武力悬殊如同天堑,墨川瞬间被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蜷缩着身子死死捂住剧痛的腹部。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依旧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声音破碎又绝望: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杀的……”

乌鸦面具人垂眸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墨川,笑意森寒:“你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还在乎这一条?”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戏谑又残忍的嘲讽:“哦,我忘了。”

“因为他是你的弟弟。是你的人死了,你才觉得可惜。别人的命就不是命,死了也无所谓,对不对?”

地上的墨洲早已彻底疯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里碎碎念念的话语混杂着哭腔,早已不成样子。

乌鸦面具人看着他:“振作点,还有两场游戏呢,我们得接着玩下去。”

话落下,另一侧的秦南和周逸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早已亲眼见识过惹怒这个恶魔的下场,也彻底明白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一共四人,三局游戏,每一局都会死一个人。

算到最后,活下来的,只会剩下一个。

墨洲被乌鸦人粗暴地按在冰冷的椅子上,强行摁住肩膀固定住,逼他继续这场噩梦般的游戏。

他精神恍惚,意识涣散,可心底却死死攥着一个念头。

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乌鸦面具人缓步上前,拿出三个通体漆黑的电子装置。

他身后的黑布亮起一块巨大的屏幕,光线刺眼,显然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精心布置好的。

三人脸色铁青,知道他们自己这是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平日里他们嚣张跋扈,得罪过的人数不胜数,可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们,更没人有胆量把他们困在这种死局里。

唯独眼前这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乌鸦面具人悠然落座,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回三人身上,像是在对着屏幕外无数看不见的观众讲解规则,又像是在给待宰的三人宣判死刑。

“接下来的游戏很简单。”

话音一顿,他抬手敲了敲桌角,一把手枪静静摆在上面,金属质感令人毛骨悚然。

“桌上依旧有一把枪,里面只有两发子弹。”

“这场游戏的规则也简单,场外一共十五名投票者,会把票投给他们想让死的人。得票最多的,直接淘汰。”

“也可以先发制人,杀了你想杀的那个。”

“可以提前结束游戏,保住自己的命。”

这场看似只需静待结果的游戏,实则从第一场开始,就早已定下了残酷的淘汰死律。

被淘汰的那个人,唯有死路一条。

如今场上仅剩墨洲、秦南、周逸城三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眼睁睁看着另外两人中的一个被推上绝路。

巨大的电子屏幕高悬在墙面正中央,刺眼的白光里,清晰跳动着墨洲、秦南、周逸城三个名字,每个名字下方都对应着空白的票数栏。

场外十五名投票者的抉择,直接决定着三人的生死,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第一票毫无预兆地落下,电子屏上周逸城的名字后方,数字瞬间跳成1。

他面前的黑色投票装置跟着亮起一抹冷白的光,微弱的光线映得他本就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心脏猛地咯噔一下,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黏腻地贴在衣衫上。

他盯着那抹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底的恐惧瞬间翻涌而上。

紧接着第二票亮起,这一票投给了秦南。

随着投票次数不断往上递增,电子屏上的票数跳动得愈发急促。

屏幕外的直播观众看着这惊心动魄的生死投票,个个心惊胆战,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场内的窒息恐惧。

短短十几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电子屏上的票数终于停止跳动,结算结果赫然显现。

墨洲四票,周逸城五票,秦南同样五票,刺眼的数字形成了诡异的平局,硬生生卡在了关键节点,唯独差那最后一票,就能定出最终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电子屏上,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都在屏息等着这决定生死的一票,究竟会花落谁家。

坐在桌前的周逸城,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桌角偏移,盯着那把静静摆放的手枪,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挣脱死亡的稻草,心底的疯狂念头悄然滋生,只要拿起枪,就能先发制人,就能活下去。

他是他却不敢,他在等这最后一票。

可那最后一票,迟迟没有亮起,电子屏上的数字纹丝不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这份未知的煎熬,比直接宣判死亡更折磨人。

就在这时,一阵阴森的笑声突然响起,乌鸦面具人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闷哑又带着刺骨:“想知道这最后一票给谁吗?答案,可在我手里哦。”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捏着一个投票器。

“忘了告诉你们,我也是投票者,这关键的一票,现在握在我手上。”

墨洲、秦南、周逸城三人瞬间齐刷刷看向他手中的投票器,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心脏狂跳到几乎炸开,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紧张到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投票器,等着他落下这决定生死的一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猜得透他那票最终会落在谁头上。

面具下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冷冷审视着如坐针毡的三人,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猎杀剧。

周逸城早已坐立难安,视线黏在桌角那把枪上,心底的疯狂与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乌鸦面具人见状,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了。”

他指尖微动,将那关键的一票狠狠投给了周逸城。

电子屏上的数字瞬间跳动,周逸城的票数变成了刺眼的6。

几乎是投票结束的同一瞬,枪声骤然炸响。

那把枪里两发子弹都是实弹。

它毫无预兆地射出,直直穿透了墨洲的额头。

墨洲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

一个狰狞的血窟窿在他额前炸开,鲜血混着脑浆四下飞溅。

身旁的秦南瞳孔放大到极致,满脸难以置信,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但也是极致的恐惧与本能的认同。

如果最后一票落在自己头上,他恐怕也会像周逸城一样,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只是,那一票终究是落在了周逸城头上。

周逸城下手没有丝毫犹豫,枪声响起时他甚至没有闭眼,动作快准狠,像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这一幕,惊呆了屏幕前的所有观众,弹幕瞬间死寂,又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乌鸦面具人设置的规则简单到残酷。

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先学会杀人,先把同伴推向深渊。

可当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在想活下来的人,真的能夜夜安睡吗?

手里沾了第一条人命,那血,真的不会在梦里反复流淌吗?

滚烫的鲜血肆意漫开,将冰冷的桌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墨洲额头上的血窟窿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渗血,浓稠的血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桌沿。

又汇成细流缓缓蔓延,血腥味混杂着火药味,在密闭的空间里疯狂扩散,刺鼻又阴森,光是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创口,就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墨洲依旧坐在原本的椅子上,头颅微微歪向一侧,双眼圆睁着,却再没了半分神采,彻底没了呼吸。

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破布偶,孤零零地定格在这场残酷的生死游戏里,身旁的血迹越积越多,将他身下的地面也晕开大片暗红,画面可怖到了极点。

一旁的乌鸦面具人看着这血腥一幕慢悠悠地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拍出几下清脆又诡异的掌声,掌声回荡在房间里,更显瘆人。

他语气里满是赞许的残忍,语调轻飘飘的:“干得不错,为了活下来,哪还顾得上别人的死活,先发制人,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道理。”

说罢,他微微偏过头,空洞的面具眼洞扫过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秦南和周逸城,声音里染上了浓烈的期待与戏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我突然很期待呢,最后剩下的你们两位,接下来,又该做出怎样残忍的抉择。”

密闭房间内的血腥惨剧,透过实时直播画面,毫无保留地传遍了整个网络,短短几分钟内,这场诡异又残忍的生死游戏,便又以燎原之势引爆了全网,彻底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大社交平台、视频网站瞬间被相关话题刷屏,服务器几度濒临崩溃,无数网友点进直播链接,看着屏幕里染血的桌面、没了气息的墨洲,以及面色惨白的周逸城和秦南,先是震惊,随即议论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有人吓得浑身发颤,匆匆退出直播间,却又忍不住回头关注后续。

有人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颤抖地向警方描述直播里的恐怖场景,请求立刻出警营救。

还有人抱着猎奇与愤怒的心态,在评论区疯狂留言,自发开始深挖直播间里几人的底细。

随着舆论持续发酵,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黑暗过往,一一扒出,周逸城、墨洲、墨川、秦南四人的累累恶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铺天盖地的黑料席卷全网,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他们仗着家世背景,肆意玩弄花季少女,将年轻女孩的真心与尊严踩在脚下,玩弄过后便无情抛弃,毫无愧疚之心。

更有无数女孩并非自愿,被他们强行玷污,受尽屈辱与折磨,青春与人生彻底被摧毁。

一条条受害者的血泪控诉被陆续曝出,好几个破碎的家庭站了出来,在网上发布长文、录制视频,声泪俱下地咒骂四人,字字泣血。

他们哭诉着自家女儿遭受的非人折磨,控诉这些恶少的残暴行径,怒斥警方和相关部门当初的不作为,看着直播里四人深陷死局、自相残杀的模样,所有受害者家庭都咬牙切齿,直呼他们是罪有应得,是恶有恶报。

原本对这场残忍游戏感到恐惧的网友,在得知四人的滔天罪行后,态度瞬间反转,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极致的愤怒,全民开始群起而攻之。

评论区里满是咒骂声与讨伐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死了也活该,就算受尽折磨也抵不过他们犯下的罪孽,更有无数人将戴着乌鸦面具、主导这场游戏的神秘人,视作伸张正义的使者,是上天派来惩罚恶人的审判者。

“这些人渣早就该死!糟蹋了那么多女孩,死一万次都不够!”

“乌鸦面具人干得漂亮!这是替天行道,审判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多少家庭被他们毁了,证据被压着,真相被埋着,现在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活该!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这就是他们作恶的代价!”

愤怒的言论占据了整个网络,那些被雪藏的、无处申诉的冤屈,借着这场直播彻底爆发。

无数受害者家庭的苦难被看见,那些被强行掩盖的证据、被刻意压下的案件,重新被网友扒出,舆论的怒火越烧越旺。

而屏幕里的乌鸦面具人,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静静看着这场全民审判,面具下的情绪无人知晓,只留下这场由恶行引发的、疯狂又扭曲的正义狂欢,在网络上持续蔓延。

房间内的血腥尚未散尽,第三场致命游戏还未开启,这场荒诞又残忍的审判远未到终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郊外戈壁之上。

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漫天尘土弥漫在空气里,入目皆是一片荒芜苍凉,光秃秃的戈壁滩延伸至天际,连一棵绿植都看不见。

顾衡驱车一路疾驰,终于追到了追踪器上显示的顾浔野的定位,可眼前这片荒无人烟的戈壁,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心底的预感越来越糟。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驱车继续往前,黄沙被车轮碾得纷飞,驶过颠簸的戈壁路面,行至深处时,一座孤零零却体量庞大的建筑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栋坐落在戈壁边缘的独栋房屋,外墙被风沙侵蚀得斑驳,看起来隐秘又诡异,俨然像是一座藏在荒漠里的秘密基地,与周遭的荒芜格格不入。

顾衡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房屋外的空地上,引擎声戛然而止,只剩戈壁的狂风在耳边嘶吼。

他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拨通了顾浔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顾浔野略带不耐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别再追问我,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顾衡攥紧手机,冷风灌进衣领,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他冷声开口,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急切与质问:“你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计划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浔野的声音淡了下来,带着几分佯装的茫然:“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顾衡抬眼,死死盯着那座诡异的基地房屋,语气坚定又冰冷,“我已经到了你的地方,顾浔野,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风声透过听筒隐约传来,顾浔野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几分抵触与不满:“顾衡,你没权利管我。”

“我没权利?”顾衡轻笑一声,语气却愈发强硬,没有丝毫退让,“我是你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在那之前你应该明白,我就是这样的人。”

“顾衡,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正常吗?”

顾衡丝毫不在意他的指责:“怎么不正常,你从小到大不都是我在管着你吗?我是你哥,我难道不该管你吗?”

听筒那头的顾浔野,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一连串质问裹挟着戒备与不解,直直砸向顾衡:“你到底想确认些什么?确认我的安全?确认我是否还会回到原来的基地?还是在打探别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浓浓的疑惑,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他明明没有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浔野满心费解,他刻意规避了所有能被追踪的可能,本以为藏得隐秘至极,却没想到顾衡还是精准找到了这里。

顾衡没有回应他的疑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座戈壁中的隐秘建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径直迈步走到大门前,重重敲响了厚重的房门,敲门声在呼啸的风沙里格外清晰,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开门。”

很快房门被缓缓拉开。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顾衡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致的不耐与厌恶。

开门的人,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沈逸。

沈逸身着简约的深色衣衫,站在纯白的门框内,面色平静,看向脸色冷冽的顾衡,语气客套:“顾先生,有事吗?”

顾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抬手猛地推开挡在门前的沈逸,力道带戾气,径直迈步踏入屋内,语气冰冷:“我来找他。”

一踏入房间,顾衡便被眼前的景象愣住。

整座房屋内部通体雪白,从墙面、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清一色的纯白,没有一丝杂色,设计极简到极致,别说绿植,连一件多余的装饰都没有,清冷又空旷,透着一股诡异的艺术感,像是被隔绝在尘世之外的纯白囚笼,与外面荒芜的戈壁形成极致反差。

视线扫过空旷的房间,顾衡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客厅中央的顾浔野。

他慵懒地靠在一张纯白色的皮质沙发上,身姿闲适,却周身透着疏离的冷意,仿佛对外面的风沙与刚进门的顾衡,都漠不关心。

而顾衡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顾浔野面前的物件上。

他面前放着一个电脑,屏幕亮着,赫然正是那场全网哗然的生死直播画面。

画面里,染血的桌面、死去的墨洲,还有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人清晰可见。

看清顾浔野手机上的直播画面那一刻,他盯着沙发上神色淡然的顾浔野,又扫过一旁静默站立、眼神毫无波澜的沈逸。

他心里无比确定,顾浔野绝对在酝酿着一场惊天计划,这场残忍的直播、而眼前的沈逸,乃至更多他不知道的人,都在默默配合着顾浔野。

顾衡不顾两人的目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划过屏幕,拨通了江屹言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你在哪?”

听筒里传来江屹言低沉沉稳的声音,平静地回应:“在公司。”

短短三个字,让顾衡的心沉了又沉。

江屹言在公司,现在在接电话,直播里那个乌鸦面具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显然也没有参与其中,更没有协助顾浔野。

排除了江屹言,顾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僵,抬眼再次看向直播画面里那个戴着乌鸦面具、身形隐匿在阴影中的人,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既然身边的人都没有参与,那那个掌控整场生死游戏、手段残忍又神秘的乌鸦面具人,到底是谁?

真的是渡鸦吗?

他盯着顾浔野,眼神里满是质问与探寻,可对方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纯白的房间里,只剩直播里隐约传来的诡异声响,和顾衡心底翻涌的猜忌与恐慌。

与此同时,全网直播的画面里,乌鸦面具人正用那道阴鸷冰冷的变声器嗓音,缓缓宣布着第三个游戏的致命规则,声音透过顾浔野面前的电脑传出来。

就在顾衡凝神思索之际,顾浔野忽然从白色皮沙发上站起身,步伐平稳地朝着顾衡走来,他率先打破沉默:“顾衡,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不会觉得,屏幕里那个直播的人是我吧?你想太多了,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顾衡抬眼看向眼前的顾浔野,心头猛地一涩。

这张脸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可眼神里的冷漠、疏离,还有那份藏不住的厌烦,都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恢复记忆后的顾浔野,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冷声开口,目光扫过顾浔野,又落在一旁的沈逸身上,语气带着质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沈逸往前站了一步,站在顾浔野身边缓缓开口:“我跟他叙叙旧,有什么不应该吗?”

“叙旧?”顾衡瞬间被激怒,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沈逸,周身戾气翻涌,“沈逸,你要是再敢带他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我饶不了你。”

沈逸却丝毫没有畏惧,嘴角勾起笑意,目光温柔地看向顾浔野,带着化不开的眷恋与珍视,轻声道:“放心吧,不会的。他好不容易回来,我还要感谢你们,让他重新回到我身边。”

那道饱含眷恋的目光,瞬间扎进顾衡心里,浓烈的醋意瞬间翻涌而上,冲垮了他仅剩的理智,他脸色铁青,对着顾浔野厉声喝道:“顾浔野,你最好离沈逸远一点,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们都没有任何交集了,现在跟我回家,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待在家里,以后不准再来见他。”

顾浔野看着突然暴怒失态的顾衡,眼神骤然变得清明,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与质问:“怎么?你为什么不同意?又为什么这么生气?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们是不是威胁到你了?还是说,你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番话让顾衡嘴唇微颤,只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你……”

顾浔野步步紧逼,站在顾衡面前,眼神冰冷又厌恶,一字一句,像利刃般狠狠戳破顾衡所有的伪装:“你这样真的很恶心,顾衡,居然喜欢自己的弟弟。”

顾浔野是从什么时候知道那个惊天秘密的?

答案藏在一次偶然闯入,仅仅那一次,便足以让他毕生难忘,内心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溜进顾衡的房间,靠墙立着一整面深色酒柜,酒香清冽,却丝毫不显喧闹,酒柜旁紧连着书房,静谧又压抑。

而书房最深处,藏着一个隐蔽的隔间,当他轻轻推开隔间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狠狠一震。

隔间里,满满当当全是他的东西,从小到大,无一遗漏。

雪白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照片,全是他高中时期的模样。

操场上奔跑的侧影、课堂上低头做题的侧脸、放学路上拎着书包的背影,甚至是不经意间笑起来的瞬间,每一张都被精心装裱,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视若珍宝的藏品,数都数不清。

除了照片,桌上、玻璃展柜里,还摆放着他戴过的旧手表、用过的旧钢笔、丢掉的钥匙扣、甚至是他早已遗忘、随手丢弃的小物件,全都被顾衡仔细擦拭干净,完好无损地收藏着,一件一件,规整地陈列在眼前。

还有他无数的奖状,那些顾衡说帮他收捡起来的东西。

那时候没有恢复记忆的他,只当是哥哥对弟弟的珍视,觉得不过是兄长贴心收集弟弟的旧物,心底虽有异样,却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顾衡向来偏执,对原主格外上心。

可当他恢复所有记忆,再次见到沈逸,过往的种种片段在脑海中拼凑完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顾衡反常的控制欲,瞬间有了清晰的答案。

他终于明白,顾衡那份近乎病态的控制欲,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兄弟关怀。

为什么只对他严加管束,为什么不准他靠近沈逸、江屹言,为什么总想把他牢牢拴在身边,掌控他的一切行踪与选择。

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你哥”,而是那份藏在亲情外衣下、见不得光又令人窒息的心思,驱使着顾衡疯狂地想要控制他、占有他,将他彻底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寸步不离。

那间隔间里的每一件旧物,每一张照片,哪里是兄长的疼爱,分明是顾衡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秘密,是他偏执占有欲的最好证明。

秘密被彻底戳破,所有隐晦的心思都被赤裸裸剖在阳光下,可即便心底的隐秘被顾浔野拆穿,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慌神,依旧维持着年长的沉稳,周身的气场冷硬丝毫没有闪躲。

他抬眼看向顾浔野,眼神坦荡得近乎疯狂,语气平淡带着强势:“对,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辩解。”

顿了顿,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步步紧逼:“然后呢?你知道了,所以呢?就要对我冷言冷语,跟我划清界限?不,这从来都不是解决办法,而且你也没得选择,你的人生和命运和我紧紧绑在一起。”

听着顾衡这执迷不悟的话,看着他依旧强势偏执的模样,顾浔野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即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裹着彻骨的冷漠与鄙夷,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他抬眸看向顾衡,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语气尖锐又冰冷:“顾衡,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还觉得,你能把我的人生握在手里?你未免也太自我了,你太自私了,你知道吗?”

这份厌恶,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根深蒂固。

从前他不是没试着接受过这个哥哥。

他知道顾衡看似冷漠,却对他事事上心,护着他、惯着他,把他放在心尖上,那时候的他,甚至觉得顾衡是个很好的兄长,愿意慢慢靠近,试着接纳这份兄弟情。

可现在,所有的“好”都变了味。

顾衡看向他时那些过于专注的眼神,平日里过度的管束与控制,无微不至却带着压迫的照顾,那些他曾经以为是兄长疼爱的举动,如今全都蒙上了令人窒息的阴影。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行为,落在如今的顾浔野眼里,都成了刻意的靠近、病态的占有,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不适,甚至反胃。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不肯醒悟的人,满心只剩排斥与恶心,那份曾经想要接纳的亲情,彻底被这份不堪的执念碾碎,再也回不到从前。

顾衡盯着顾浔野眼底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厌恶,那直白的排斥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口。

向来强势沉稳的他,此刻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定,喉结剧烈滚动,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陡然哽咽,转头看向一旁的沈逸:“他就可以,我就不行?我的爱就不行?你为什么能接受别人,偏偏不能接受我?”

“因为我是你哥?”

“可是你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弟。”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多年藏在心底的爱意被彻底摊开,没了往日的强势,只剩被心爱之人厌弃的狼狈。

顾浔野皱紧眉头,眼神愈发冰冷,他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逸:“你想多了,我没有接受任何人。”

“还有,我不喜欢男人,我对所有人都这么说,从始至终,永远都不会变。”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再次染上浓烈的恶心与排斥,直直看向顾衡:“我甚至觉得这种事很厌恶,而我最厌恶的,就是你顾衡对我的这份喜欢。”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感情,我们本该是家人。如果被妈知道,如果被二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衡猛地打断,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坦然:“他们早就知道了。”

这话像是又给顾浔野三观一记重锤。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咬了咬牙,心底满是不解与荒谬,甚至有些愤然,他真的无法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喜欢男人,本就不是正常的想法,是违背常理、让人难以接受的。

想起之前沈逸的告白,他依旧觉得震惊,可即便如此,沈逸和顾衡,在他心里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顾衡的感情,是病态的占有,是极致到扭曲的掌控欲,他要把他牢牢拴在身边,管控他的一切行踪、所有选择,连他的喜怒哀乐都要攥在手里,让人喘不过气。

可沈逸不一样,他像一汪温和的清水,即便表露了心意,也始终保持着尊重,从不会强行逼迫,更不会肆意掌控。

他永远守着边界,尊重顾浔野的每一个选择,不会越界半步。

和沈逸待在一起,顾浔野是自在的、放松的,不用时刻紧绷着,更不会有被束缚的窒息感。

这份天差地别,更让他对顾衡的偏执,多了数不尽的抵触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