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余姑娘，辛苦二位了。”
蓝夫人踏空而来，落在两人身旁。
她身上的轻甲沾染了不少血污，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只是深处那抹哀伤，依旧挥之不去。
她看向下方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以及那些被押解集中的俘虏，声音低沉。
“初步清点，擒获邪修四百余人，击毙约两百，余者溃散，正在追捕。我方将士阵亡三十七人，伤者过百……战损尚在可控之内。”
陈谨礼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群岛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也是之前祭坛所在的方向：“那里……可曾探查？”
蓝夫人神色一肃：“已派精锐小队前往，方才传回消息，山顶祭坛已毁，但……发现了大规模人工开凿的痕迹。”
“其中还有一条修建得颇为规整的甬道，直通山腹深处，似有向海底延伸的趋势。小队未敢擅入，正在外围警戒。”
“甬道？”
陈谨礼眉头微挑，与余笙、闻人羽仙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去看看。”
四人身形闪动，片刻间便已落在中央山峰的顶端。
这里原本被邪修经营多年，修建了大量粗糙的石屋和防御工事，但此刻大多已在先前的炮火轰击和后续的战斗中坍塌损毁。
唯有那座以黑色岩石垒砌的诡异祭坛，虽已残破，却依旧能看出大致轮廓。
祭坛周围的地面，浸染着一层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血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几名海澜国精锐士卒正守在祭坛废墟旁，见蓝夫人等人到来，立刻行礼。
“将军，甬道入口在祭坛后方。”
一名小队长指着祭坛废墟后方的岩壁。
众人绕过去，只见原本陡峭的岩壁上，赫然开凿出一个规整的拱形洞口，高约丈许，宽可容三人并行。
洞口以某种灰白色的石材砌边，表面打磨得颇为光滑，与周围粗糙的黑色山岩形成鲜明对比。
洞口内侧，一条向下倾斜的阶梯清晰可见，深入山体内部，黑暗中隐约有潮湿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波动弥漫出来。
“这工程……不像是那些邪修能轻易完成的。”
余笙仔细观察着洞口的石材和工艺，轻声说道。
“确实。”
闻人羽仙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洞口边缘的石材表面，指尖沾染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
“这石头带有很淡的星辰砂成分，虽然杂质很多，但确实是人工炼制过的‘星纹石’。”
“这种东西，通常用于建造需要长期稳固，或者与某些特殊能量环境兼容的建筑，少说也得有几百年了。”
“这么看来，这甬道的历史，可能比那些邪修占据此地的时间要久远得多。”
蓝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祝仙师之前的探查也提到，这些岛屿上有大规模人工开凿的痕迹，邪修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他们恐怕不仅仅是寻找，更是直接利用了这条早已存在的通道。”
陈谨礼没有多言，当先一步，迈入了甬道之中。
余笙紧随其后，闻人羽仙和蓝夫人也跟了进来。
甬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两侧石壁同样以那种灰白色的星纹石砌成。
每隔一段距离，石壁上便镶嵌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黯淡晶石，想来曾经是用于照明的。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以及一种更加深沉、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土石气息。
阶梯一路向下，坡度平缓但延伸极深。
起初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海浪与风声，但随着深入，外界的声音迅速被隔绝，只剩下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中回荡。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平直向前的宽阔甬道。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阶梯，而是平整的石板。
石板上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似云似水，又仿佛某种古老的符文，大多已被岁月磨蚀，难以辨认。
“方向……一直在向东南，也就是海域深处延伸。”
余笙感知着方位，低声说道。
果然，又前行了约半柱香时间，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浓重，咸腥味也变成了纯粹的海水气息。
两侧石壁开始出现细微的渗水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凝结着水珠，脚下的石板也变得湿滑起来。
“我们恐怕已经走到海平面以下了。”
闻人羽仙判断道。
话音未落，前方甬道忽然变得开阔，众人走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之中。
岩洞高达十数丈，方圆近百丈，显然是由海水侵蚀和人工开凿共同形成。
洞顶倒悬着许多嶙峋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洞内没有光源，本该一片漆黑，但此刻，整个岩洞却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奇异的微光之中。
那光芒源自岩洞的中央。
那里并非实地，而是一片凹陷下去的巨大坑洞，坑洞之中，并非岩石泥土，而是深沉如墨的噬灵黑水！
黑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地下“湖泊”。
而光芒，正是从这黑水湖泊的底部透上来的。
只见湖底深处，散落着数十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晶石。
那些晶石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又似有液态的光华在缓慢蠕动，正是月神陨玉！
它们镶嵌在湖底的岩石中，如同一颗颗沉睡的星辰，散发着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芒，竟连那吞噬灵气的噬灵黑水也无法完全阻隔！
这些月神陨玉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却犹如磨盘，星罗棋布，粗略看去不下三四十块。
它们散发出的那种古老纯净，又带着一丝神秘生命波动的能量，与之前陈谨礼接触过的妖星残片同源，却更加磅礴完整。
“果然在这里……”
陈谨礼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茧”对这湖底的月神陨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微微发烫。
“这么多月神陨玉！”
闻人羽仙也是眼睛一亮，“看来古籍记载无误，当年坠落的陨星主体，恐怕就深埋在这片海底。”
“这些散落的，只是被冲击带到较浅位置的碎片。那些邪修……是在开采它们？”
蓝夫人凝神望向湖底，脸色却骤然一变：“不对！你们看那边！”
她指向湖底靠近岩洞边缘的一处。
只见那里，一块体型格外庞大，目测足有一人多高的月神陨玉碎了一地。
并非自然的风化或侵蚀，而是如同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破，紫金色的晶石碎块散落四周，露出了中间一个不规则的孔洞。
孔洞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粘稠的，仿佛胶质般的暗金色残留物，正在黑水中缓缓溶解。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头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