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阮雄身上。
“至于你……”
阮雄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嘶喊出来:“不!别杀我!我投降!我愿意效忠!我可以帮你们掌控漓川军!我知道南漓所有的布防和资源……”
“晚了。”
陈谨礼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谨礼指尖星光再闪。
这一次,星芒并未射向阮雄的眉心,而是化作纤细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洞穿了阮雄的四肢,将他钉在地上!
“啊!”
阮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让他面目扭曲。
但他更恐惧的是那星光飞剑上传来的一缕森然剑意,直接封锁了他周身气血和玉府,让他连自绝经脉都做不到。
“这一剑,是替孟医官还你的。”
陈谨礼淡淡道,“至于你的命,留给老国王和王孙殿下处置吧。”
处理完这几人,陈谨礼身上那股无形的“势”才稍稍收敛。
但寝殿内那数百名兵士依旧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陈谨礼转身,不再看身后血腥,缓步走向床榻。
漓安紧紧依偎在爷爷身边,看着陈谨礼走来,小脸上混杂着感激、敬畏,还有一丝尚未散尽的惊悸。
漓雍在孙儿的搀扶下,努力想要坐直一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谨礼,里面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曾见过陈谨礼的画像,听过关于他的种种传说。
但那画像与传闻中的人,与眼前这个青衫落拓,气息渊深如海的年轻人,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不同。
眼前的陈谨礼,更加……深不可测。
陈谨礼在床榻前三步外站定,微微颔首:“南漓国王,久仰。晚辈陈谨礼,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对一位年长王者的尊重,并无盛气凌人之态。
但这平和的语气,反而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漓雍连忙摇头,想要说些感激或惶恐的话,却因情绪过于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孟和此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上前照料,轻轻拍抚老国王的后背。
陈谨礼静静等待了片刻,待漓雍气息稍平,才再次开口。
“老国王不必担忧,逆首已诛,胁从皆已制服,王宫内外,暂时安全了。”
漓雍喘着气,看着陈谨礼,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位气度不凡的男女,眼中疑惑更浓。
“陈小公爷,大恩不言谢,只是……容小王斗胆一问,小公爷为何会突然驾临南漓?又为何……会与玉麟国的人一同前来?”
他问得小心翼翼,楚昭和白露的身份,太敏感了。
玉麟国墨玉府的凶名,百朝皆知。
这些人,怎会和陈谨礼扯得上关系?
陈谨礼对此早有预料,神色不变,坦然道:“老国王可知,玉麟国此次派墨玉府精锐潜入南漓,所谓何事?”
漓雍苦涩道:“自然是为了……安儿。”
“不错。”
陈谨礼点头,“玉麟国觊觎王孙殿下身负的道韵天资,意图强行掳走,如法炮制当年对我等诸多小国天骄所为。”
漓雍眼中悲愤之色一闪而逝,却又化为更深的无力。
陈谨礼话锋一转:“不过,玉麟国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的目光扫向楚昭和白露,不再多言。
漓雍听罢,心中已有定数,不由暗自惊叹。
这等机密,陈谨礼并不隐瞒,反倒是大大方方地让他知晓,只此一点,便可称诚意满满。
漓雍仔细收拾了一番心绪,点了点头,平静问道:“敢问小公爷,可算是龙武国那边说得上话的人?”
“算吧,整个第二集团和第三集团之间,都还算是能说上几句。”
说着,陈谨礼顺势看向凰舞,凰舞亦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南漓国若愿敞开国门,与我等互通有无,接纳南漓并提供必要的帮助和庇护,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漓雍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二集团、第三集团……那可是如今足以和玉麟国为首的第一集团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这番话已是明示,只要南漓愿意,就可以得到这两大集团的认可与庇护!
这对于在夹缝中苦苦挣扎,朝不保夕的南漓来说,无异于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最粗壮的救命稻草!
漓雍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他紧紧抓着孙儿的手,看向陈谨礼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
“小公爷……此言……当真?”
“当真。”
陈谨礼淡然道,“不过,这庇护与合作,是双向的,南漓需得展现出应有的价值与诚意。”
“至少,内部不能再有这等卖国求荣,骨肉相残的乱局。”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的尸体,以及那些瘫软的兵士。
漓雍瞬间明白了陈谨礼的意思。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目光艰难地掠过三位王子倒毙的方向,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为人父的悲哀,也有作为国王的无奈与释然。
这几个逆子,今日之举,已彻底断绝了所有父子情分,也踏破了为臣为子的底线。
他们不死,南漓永无宁日,也难取信于陈谨礼及其背后的势力。
“他们……咎由自取。”
漓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与坚定。
“如何处置阮雄及其党羽,但凭小公爷和安儿决断。小王时日无多,已无力过问这些了。”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风烛残年的身体和威信扫地的处境,已经无法掌控局面了。
不如借此机会,将权力和信任,一并托付给有能力收拾残局,给南漓带来新希望的人。
陈谨礼对此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处置阮雄,而是看向了漓安。
“殿下,你觉得呢?”
漓安没想到陈谨礼会问自己,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爷爷。
漓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鼓励。
漓安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的稚嫩渐渐被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取代。
“阮雄拥兵自重,勾结逆贼,逼宫弑君,妄图卖国,罪不容诛!”
漓安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字字铿锵,带着冰冷的杀意。
“其麾下漓川军,若愿放下兵器,接受整编,可酌情处置,冥顽不灵者,与阮雄同罪!”
陈谨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孩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好,便依殿下之言。”
陈谨礼说完,指尖轻弹。
那道将阮雄钉在地上的星光飞剑微微一颤,瞬间分化出数十上百道更为细小的剑丝,钻入阮雄的四肢百骸。
阮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神采彻底黯淡,气息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