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与余笙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将盒盖完全掀开。
盒内铺着一层深紫色的柔软绒布,绒布上整齐摆放着三样东西。
最左侧是一卷以银丝捆扎的暗金色帛书,帛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材质非凡。
中间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深蓝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美轮美奂。
最右侧则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篆文——“枢”。
陈谨礼首先拿起那卷帛书。
帛书上依旧是上古篆文,但比之前金属板上的要清晰工整许多,显然是精心誊录的正本。
他凝神阅读开篇——
“‘浊渊计划’第三阶段总结报告。”
“经十二年零七个月之持续研究,吾等联合十二宗派之力,于‘十二星次封灵大阵’基础上,初步完成对‘浊气外泄源头’之解析、封禁与转化应用体系构建。”
“现就主要成果总结如下……”
陈谨礼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猜的没错,这座遗迹,果真是先贤大能们研究浊气应对之法所留!
帛书正文分门别类,详细记录了当年研究的各个方向。
外层灵植的培育与改良,聚灵核心的设计原理与迭代过程,守护者等战争兵器的炼制思路与实战数据,浊气转化为可利用能源的多种途径……
每一部分都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即便跨越三千六百年岁月,依旧能感受到那份严谨与恢弘。
然而当陈谨礼读到帛书最后三分之一时,他的眉头渐渐皱紧。
“研究进入第四阶段后,吾等开始尝试从‘浊气源头’中提炼更高层级之物质,并对其性质进行探究。”
“历时三年,终有所获。吾等从源头深处,提炼出一种晶核,性质奇特,非灵非浊,似蕴含某种超越现有认知之规则。”
“更令人震惊者,乃是从晶核内部,解析出一套完整之古老修炼法门。”
“此法门之体系、思路、行功路径,皆与当今仙道迥异,其核心竟为‘纳浊淬体,逆炼先天’……”
读到此处,陈谨礼猛然抬头看向余笙:“云游子前辈寻找的功法……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余笙接过帛书,快速阅读相关段落,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这功法……简直匪夷所思!”
余笙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此法门虽理论上可行,但实操风险极高。初步测试之一千二百名志愿者,仅三人存活……”
“研究团队内部因此产生严重分歧,部分成员认为此乃禁忌之术,当立即封存销毁;部分成员则认为此乃突破现有修炼体系瓶颈之关键,值得继续深入……”
帛书的最后几页,笔迹变得潦草急促,显然,记录者当时的心情极其动荡,倍感煎熬。
“‘枢尊者’突然下令,终止‘浊渊计划’全部研究,销毁一切相关记录,永久封存此方小世界。”
“尊者未曾解释缘由,只言‘此道现世,必招天噬。为苍生计,永封之。’”
“吾等虽不甘,然尊者之令不可违。只得将核心文献封存于此,设下禁制,望后世若有缘者得之,能慎之又慎……”
记录至此戛然而止。
陈谨礼放下帛书,久久沉默。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年如此庞大的研究会突然终止,为何这方小世界会被彻底封存。
那套“纳浊淬体”的功法,确实可能是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但其代价与风险,也高到令人窒息。
更让人在意的是那位“枢尊者”最后的警告。
此道现世,必招天噬。
天噬……究竟是什么?
某种天地反噬?
还是更具体的灾劫?
陈谨礼甩开纷乱的思绪,将目光投向盒中另外两件东西。
他先拿起那枚深蓝色晶石,也就是帛书中提到的“晶核”。
晶石入手温凉,内部那团星云般的物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异而深邃的波动。
陈谨礼尝试着将一丝感知探入,立刻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自己的意识要被吸入那无尽的旋转之中。
他连忙收回感知,心有余悸。
“这东西……很危险。”
陈谨礼沉声道,“即便隔着晶石外壳,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力量。”
最后,他拿起了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正面那个“枢”字古朴苍劲,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翻到背面,则刻着一幅微缩的星图,十二星次环绕,中央是一枚复杂的符文印记。
“这应该是当年那位‘枢尊者’的令牌。”
余笙推测道,“或许也是某种权限凭证。”
陈谨礼把玩着令牌,忽然心念一动,将一缕真气注入其中。
令牌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注入浊气。
这一次,令牌微微震动,背面的星图竟亮起微光,十二星次逐一闪烁,最后中央那枚符文印记也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但也仅此而已,并未出现更多变化。
“看来这令牌确实与浊气有关。”
陈谨礼若有所思,“但应该是需要更特定的条件才能激活全部的功能。”
他将三样东西重新放回盒中,只留下帛书在外面。
“这些文献的价值……无法估量。”
陈谨礼语气郑重,“招呼一下大伙吧,是否要深入研究,具体怎么研究,还得商量着来。”
余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石殿。
陈谨礼独自留在殿内,继续翻阅其他文献。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拼凑出来。
当年研究团队的人员名单、各宗派分工图、实验区域分布图,甚至还有部分守护者的设计原稿。
每一份文献,都在揭示着那个时代的人们,为了对抗浊气灾劫所付出的巨大努力与智慧。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石殿中。
梅若若一进来就扑向了那些散落的金属板,如获至宝。
云游子则对中央的法阵和石台布局啧啧称奇。
温念卿带着几名龙武国修士,开始系统地整理柜格中的文献。
陈谨礼将黑玉盒中的发现,以及帛书上的内容,简明扼要地告知众人。
听完后,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触碰到的,是一个可能颠覆现有认知的古代秘辛。
“所以……当年那些人,真的研究出了一套用浊气修炼的法门?虽然风险极高,但理论上……可行?”
众人忍不住好奇。
“从文献记载看,是的。”
陈谨礼点头,“但成功案例极少,代价极大。”
云游子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老朽得到的功法残卷,应该就是这套法门的一部分。难怪修炼起来如此凶险……”
他顿了顿,看向陈谨礼,“小公爷,你说姬临渊会不会也找到了类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