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一时间陷入焦灼。
凰舞率领的圣凰国精锐结成一座流转不息的赤焰大阵,道道凰火锁链缠绕上守护者的巨臂与躯干。
虽无法真正束缚其行动,却极大限制了它的攻击范围与速度,灼热的高温也让其外壳上的浊气符文微微扭曲。
云游子与温念卿则指挥龙武国众修士,以远程术法与飞剑法宝不断轰击守护者的腿部关节与能量发射孔。
不求造成实质性破坏,只求干扰其行动,为陈谨礼二人争取时间。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接着!”
余笙忽然开口,陈谨礼转过头去,就见小小已经将余笙解析的结果,刻满了整整三块石碑,送到他面前。
可他并未直接催动。
这三块石碑上的符文,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并非是余笙解析的结果有误,也不是小小刻录得有问题。
单纯是这三块石碑上的符文排布,极度的不合理。
哪怕是个刚刚入门的丹青派小修,只要认真学习过丹青符法的组合规则,就能一眼看出怪异之处。
丹青符文的排布规则,说到底,是用符文描绘世间万物。
如果要描绘一场雪,最基本的表述,应该是洁白的,冰冷的,缓慢飘落的。
更进一步,想要增添细节,可以是细微的小雪,可以是鹅毛大雪,可以是狂风暴雪。
但绝对不会是漆黑而温热,自地面飘向天空的雪。
这样的描述,违背了事物的本质,按理说不可能出现,具象为符文,也不可能成立才对。
可这三块石板上,几乎通篇都是这样“不合理”的符文排布。
陈谨礼尝试着催动石板,不出所料,石板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免让他心头一阵疑惑。
余笙在这方面不可能出错。
先天道体解析万物,绝非是简单的所见即所得,乃是依托大道灵蕴本身,拆解世间万物运转的规则。
万物只要存在于世间,就一定有对应的规则与逻辑。
换言之,余笙解析出的结果,即是事物本身,之所以存在于世间的“逻辑”。
小小也没道理会出错。
身为剑灵,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人”,余笙传递给小小的感悟,是最真实,最直接的,小小不会擅自修改,更不会出现任何偏差。
一切有关符法的知识也是如此。
丹青符文本身,是一种近似于现代数学的特殊语言,严丝合缝,绝无虚假。
按说结合了他和余笙全部感悟的小小,没有任何出错的可能。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性了。
铸造守护者的工艺,本身就是如此,充满矛盾,充满未知,充满不合理。
以至于丹青符文这一门自古传承下来的体系,都无法精准正确的描述其本质!
想到此处,陈谨礼不免一阵犯难。
自打和余笙一同研究出这套法子,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哪怕是之前制作浊气灵纹,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他反复思索应对之法时,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奇特波动,突兀地从体内深处传来。
那波动并非声音,也非能量,更像是一种……带着几分“邀请”意味的奇特共鸣。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股共鸣的源头,正是体内那枚神秘黑玉!
紧接着,陈谨礼感觉到潜藏在自己体内的那缕浊气,竟在这波动的牵引下,开始自行缓缓流动,顺着他的指尖,探向那三块石碑。
“这是……”
陈谨礼一惊,下意识想控制,却发现浊气的流动异常温和顺从,并非失控,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呼应。
他瞬间做出了决定,不做任何阻拦,任凭浊气流动。
果然,随着浊气融入,石碑上的刻痕立刻骤发出深邃的乌光!
乌光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沉凝厚重的质感,瞬间将陈谨礼原本注入的真气“染”成了同样的色泽。
三块石碑构成的三角区域,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由乌光构成的符文阵图虚影浮现出来,缓缓旋转。
阵图的纹路,与下方守护者体表某些关键部位的浊气符文,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守护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三枚暗红晶石的光芒,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其胸口疯狂旋转的能量涡旋,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分。
它挥向凰舞的巨拳在空中僵滞了半拍,虽然很快恢复,但那种流畅无碍的杀戮节奏,明显被打断了!
“有效!”
陈谨礼精神大振,立刻主动引导体内那缕浊气,加大向石碑的输送。
同时,他也将自身真气融入其中,立刻发现经过浊气“染色”的真气,竟能毫无滞碍地与石碑阵法结合,成为驱动的一部分。
乌光阵图越来越清晰,旋转加速,与守护者核心区域的共鸣也越发强烈。
守护者的动作开始出现明显的迟滞和僵硬。
它转向不再流畅,能量箭矢的发射频率大幅下降,胸口的湮灭光束更是停止了凝聚。
三枚暗红晶石的光芒急促闪烁,似乎内部的指令系统正在遭受某种外来的干扰和覆盖。
“停下来了!”
下方有人惊呼。
只见守护者高高举起的巨臂,最终没能再次砸落,而是缓缓垂落身侧。
它站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俯。
三枚晶石的光芒变得规律而暗淡,胸口能量涡旋虽未停止,却已趋于平缓,不再散发出攻击性的波动。
那弥漫周身的暴戾与毁灭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成功了?”
凰舞挥手散去周身烈焰,美眸紧紧盯着静止不动的守护者,又抬头看向肩头上的陈谨礼。
“应该是……成功了。”
陈谨礼缓缓收回按在石碑上的手,三块石碑上的乌光渐渐内敛,但那种无形的连接似乎并未完全断绝。
“控制并不稳固,而且……它的核心好像有问题。”
众人闻言,小心翼翼地围拢上来,但仍保持着警惕,不敢靠守护者太近。
人群当中,在炼器一道上道行最深的,当属梅若若。
梅若若率先上前仔细查看,绕着守护者巨大的足部观察,又冒险飞身查看其关节连接处和部分破损的外壳裂缝,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
陈谨礼追问。
梅若若落回地面,神色凝重:“不妙,控制核心并非自然磨损,而是遭到了某种……极其暴力的破坏。”
“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指着几处裂缝内部隐约可见的复杂结构,“核心部件断裂熔化,符文基板也大都彻底烧毁。”
“它之所以还能动,纯粹是因为被埋在地脉节点上,依靠此处源源不断的地脉灵气,强行‘粘合’了那些破损的部件。”
“它用这种办法,模拟出核心的部分功能,这才驱动了这具躯壳,肆意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