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命阿君带队主持筛选考核,标准严苛、公平公正。
体能不足、辨识不足、心性浮躁者一律剔除,只留踏实稳重、熟山懂险、心思缜密、能胜任守岗职责之人。
一轮严谨测试落幕,最终有二十四人择优入选。
其中含六名资深老猎户、十二名精干村妇、六名沉稳半大少年。
这批人,老者善辨山险、预知风雪;妇人善察细微、清扫痕迹、稳守岗哨;少年善传讯息、巡跑密径、盯防盲区,恰好补足了原先纯男丁值守的短板。
南木顺势将四支值守小队改成六支,每支队伍十人,男女老少搭配轮岗,青壮主外巡、老者主研判、妇人主细查、少年主传讯,岗位互补、各司其职。
增补之后,柞岭二营总人数骤增,山岭值守密度翻倍,排查更细、防控更密、盲区全无。
新增入选的二十四人,当日便正式入列领餐。
捧着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饱满肉包,吃着油香浓郁的猪肉白菜炖粉条、雪白软糯的大米饭,一众老人眼眶发红,妇人嘴角带笑,半大少年痴得狼吞虎咽,满脸满足。
他们一辈子辛苦劳作,从未想过,老人、女子、孩子,也能凭自己本事吃上官饭、拿上俸禄、受人敬重、有正经营籍身份。
人心彻底滚烫,彻底归拢。
至此,柞岭二营不再是单纯的青壮守岭队,而是整村全员同心、老幼皆兵、全民值守的稳固山防壁垒。
山外大雪封山,隔绝尘世;山内万民归心,众志成城。
山野猎户安心归来,洞内工程也有条不紊、稳步推进。
南木站在洞道高处,俯瞰下方千人施工的井然场面,结合天然溶洞的现有格局、匠人施工效率、器械优势,默默测算工期。
整条柞岭秘道依托天然山体溶洞成型,无需从零开凿,仅需疏通堵点、拓宽窄道、加固岩壁、规整通路。
现有人手,搭配全套精工器械、成熟施工体系,六万人三月轮作,足以彻底全线贯通,完美成型这条横贯东西的百里隐秘粮道、兵道。
工期稳妥,进度可控,原本已是最优规划。
身侧,楚钰静静伫立,望着漫天飞雪的谷口,眸色沉凝,他提出了不同意见。
“木儿,三月工期,施工从容,可隐患极大。”
他字字沉稳,点出核心危机:“如今大雪封山,天地隔绝,外人无路可入、无迹可寻,我们得以安稳施工。
但寒冬转瞬即逝,二月后,开春雪融、冻土解冻,山林积雪尽数消融,整座柞岭山体四通八达,山外的采药人、行商、散匪、官府巡检,皆会陆续进山。”
“柞岭山阔林密,防外贼易、防闲人难。
百十路人马零星进山,防不胜防,一旦有人误闯洞区、窥见工事,这条倾尽心血的绝密秘道,瞬间便会暴露作废,前期所有布局尽数落空。”
夜长梦多,乱世布局,最忌拖延生变。
楚钰转头看向南木,语气笃定,给出最优破局之法:“木儿,我们必须抢在大雪封路的窗口期彻底完工,不留半点后患。空间之内尚有十几万休整精锐人力,人手极其充足,无需顾虑损耗。”
“增兵,压工期。”
“将三月工程,压缩至两月之内,彻底抢在开春雪融、外人进山之前,全线竣工、封闭痕迹、完善布防,方能万无一失。”
南木闻言眸光微沉,瞬间洞悉其中关键。
楚钰思虑周全,句句戳中要害。眼下的安稳只是寒冬隔绝的假象,开春便是变数丛生,隐秘工事最怕拖延泄密。
相比于人力损耗,布局泄密、底牌暴露,才是真正的灭顶损失。
“阿钰,你说得对。”
南木当即决断,行事雷厉风行,不再拘泥于原有工期规划。
她从空间休整兵力中,再调出五万名特战队员与工程技术人员,全数投入柞岭洞道施工。
原本六万人的施工队伍,骤然扩充至十一万人,七处山路也同步施工,施工器械尽数就位,分工再度细化:
拓路、清障、凿石、加固、防渗、平整、伪装,多线并行、分段施工、昼夜轮替、不眠不休。
人力充沛、器械精良、地势天成。
风雪依旧封锁柞岭,山外人迹断绝、死寂荒芜;
山腹之内,十一万人昼夜赶工,石凿铿锵、器械轻鸣,热火朝天。
一条足以颠覆河济州格局、连通西南的百里绝密秘道,正在这场寒冬的隐秘赶工中,以雷霆速度,悄然成型。
山外大雪纷飞,苍茫死寂;
山中暗岗密布,壁垒森严;
山腹工程如火如荼,你追我赶。
晨光穿透密林,洒满山岭。
河济州东段浅山所有隐秘山道、山林动静、山野命脉,自此尽数落入南木掌控。
接下来整整七日,南木不再驻守洞内督工,和楚钰一起,带着楚承瑜、阿君与几名熟稔山势的本地猎户向导,踏遍柞岭整条山脉的每一寸肌理。
她行事素来极致严谨,既然要将柞岭打造成自家绝对隐秘的战略腹地,便要做到山无漏险、地无漏图、域无漏秘。
一行人踏雪穿林,逐道山梁翻越、逐条山谷探查、每处山沟细勘,高低起伏的山岭走势、隐秘岔径、断崖险坡、暗泉溪流、密林盲区、风雪易积地带、潜在塌方点位,一一实地核验。
楚承瑜随行记录,将原先官府粗陋残缺的旧舆图彻底推翻重绘,结合实地勘测,标注出每一处隐秘洞口、伏击点位、避险区域、水源分布,最终敲定一幅精细百倍的柞岭全境立体地形图。
图中大小沟壑、明暗通路、山川脉络尽数清晰,分毫无误,成为日后守山、用兵、运粮、布防的独家绝密图纸。
一路勘山,一路收获。
深冬柞岭人迹罕至,无人惊扰,山林灵气醇厚,山野珍宝遍地。
崖壁石缝间、幽谷阴湿处,暗藏无数世人难寻的名贵药材。
千年雪参、冰魄灵芝、寒心竹黄、野生何首乌、冬露黄芪,一众喜寒的珍稀药材,在这片无人踏足的深山中肆意生长。
南木一路行一路采收,手法娴熟,不伤根系、不毁株苗,择优采摘、留种护苗,既取当下之用,也保山林永续。
山间野物亦多。
雪鹿、肥獐、雪狐、山兔成群出没,随行护卫出手利落,捕猎有度,不滥杀、不屠幼、不涸泽而渔。
每日猎获的肥美野味,一部分直接运送施工食堂,足额供应数万施工人员改善伙食,强健体力、加速工期;
另一部分品相极佳、体格健壮的活物,被南木一一收入空间秘境,放养在专属生态饲育区内,蓄养繁育,自成一方后备畜产。
七日遍历,地形图成、药材满仓、畜产充盈,收获颇丰。
而整趟勘山之行,最让南木惊喜万分的意外之喜,藏在柞岭最深处、常年云雾缭绕的绝壁幽谷之中。
那处幽谷地势开阔、水草丰茂、地气温润,竟然有地下温泉。
哪怕深冬大雪覆山,唯独此处雾气氤氲,是整片柞岭最适宜牲畜栖息的天然牧场。
一行人刚踏入谷口,便听见阵阵悠长马鸣穿透云雾,雄浑辽阔。
谷中云雾翻涌,一大群野马散落谷中,低头食草、肆意奔走。
数量骇人,足足三千余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