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大人,情况……很不好!他们是在半路上遭遇了卡恩福德的大军!哈康联队长的骑兵……被……被击溃了!损失惨重,回来的不足一半!哈康联队长本人也受了伤!”
“什么!”布拉吉猛地从粗糙的木椅上站了起来,壮硕的身躯带动桌椅一阵摇晃,脸上的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康带去的一千骑兵,可是马兵团的精锐,是索伦大军中野战能力极强的部队!这才出去一天,怎么就……被击溃了?还损失过半?
“卡恩福德军?他们真的敢出来?还主动攻击?哈康的一千骑兵,被击溃了!”布拉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提高了八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快步走到亲兵面前,厉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敌军有多少人?是什么兵种?哈康是怎么打的?”
亲兵被布拉吉的气势所慑,连忙将自己听到的零碎消息拼凑起来汇报:“具体情况还不完全清楚,逃回来的弟兄们说,他们是在距离此地大约一天多路程的荒原上遭遇卡恩福德主力的。”
“对方的骑兵非常多,估计至少有一千多骑,而且装备极其精良,有很多全身板甲的重骑兵!他们……他们冲锋起来非常凶猛,阵列也很严密,哈康联队长试图正面击溃他们,但……但完全不是对手!”
“我们的骑兵被……被冲垮了!哈康联队长亲自开路,才带着一部分人拼死杀了出来,路上还被卡恩福德的轻骑一路追杀……”
布拉吉听着亲兵的叙述,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卡恩福德不仅敢主动出击,而且其骑兵的野战能力,竟然强大到了可以正面击溃、甚至近乎全歼索伦一个完整联队的精锐骑兵?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卡恩福德军力的认知!上一次卡恩福德是靠守城和火器取胜,这次……他们竟然在野战中也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快!带我去见哈康!立刻!”布拉吉再也坐不住了,披上熊皮大衣,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必须立刻见到哈康,问清楚每一个细节!卡恩福德的威胁,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要致命得多!
蒂罗尔,恐怕真的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了!
他冲出指挥部,夜风中传来奴隶劳作的号子和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但此刻在他听来,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卡恩福德的战旗,竟然已经逼近到了如此距离!一场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而首战失利,损兵折将,无疑给蒂罗尔的防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布拉吉感到肩上的担子,瞬间沉重了数倍。
……
在亲兵的引领下,布拉吉快步来到了蒂罗尔要塞外围不远处的一片隐蔽的松树林中。
刚踏入林间空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疲惫绝望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借着亲兵举起的火把光芒,布拉吉看到了令他心头一沉的景象,林间空地上,或坐或躺,挤满了伤痕累累、盔甲破损、神情麻木的索伦骑兵。
战马散乱地拴在一边,许多马匹身上也带着伤,无力地垂着头。
粗略看去,人数确实只剩下四五百人,而且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这与一天前哈康率领那一千精锐骑兵意气风发出征时的景象,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空地中央,哈康正靠在一棵松树下,由两名亲兵搀扶着。
他脸色苍白,左臂用染血的布条紧紧包扎着,吊在胸前,原本锐利的鹰眸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布拉吉……你来了,”哈康看到布拉吉,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我没敢直接带他们进要塞……弟兄们这副模样,我怕……怕影响了守城兄弟们的士气。”
布拉吉看着这位往日里以勇猛桀骜着称的同僚如今这般狼狈,心中五味杂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哈康,现在稳定军心是第一位的。”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呻吟的伤员,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立刻调派医官和担架过来,先给重伤员处理伤势,通知要塞里的辎重队,准备热汤和食物。”
然后他转向哈康,压低声音:“但让伤员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是办法,夜寒露重,后半夜,你安排还能走动的人,分批、隐秘地进入要塞,我会让人接应,尽量不惊动其他人。”
哈康感激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