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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委屈戳中他心口,他手臂一收,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怕脏了你的耳朵。我先带他上去。”

门一关,管家把茶放在桌上,忍不住多了一句:“夫人,老大做的事,您少打听。他肯带刑天上楼,您就别听了……听多了,也帮不上什么。”

若不是看在老大面上,他哪会给这女人半分脸。

正因她总在场,老大多少正事才拖着没办成。他早觉得这夫人不合适,私下还替老大物色过几个新人……等老大动了心,自然就换了人,也不耽误正事。

可男人刚带刑天上楼,管家还没来得及收拾茶具,就见女人站在楼梯口,指尖捏着半张撕开的便签纸,静静看着他:

“管家,要是让老大知道,你想让我走,还偷偷给他挑女人……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儿当管家?”

当年若不是老大从火场里把他拽出来,他早成了灰。所以他死心塌地,哪怕效忠的是个狠角色。

他早就在留意这位管家,清楚对方正打算替老大物色新人。此刻开口,只等男人露面,管家便得立刻离开。

“换你,是为老大着想。你要去跟老大说,尽管去。”

只要她多说两句,这事就算搅黄了;往后没人再来打扰,老大跟旁人谈事,也落得清静。

两人在客厅里谈换人的事,刑天和眼前这人全然不知。

“刑天,两年前我伤了你的人……你管他叫好兄弟。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找上门来报仇。可你为他报仇,却害死了我父母。”

他绝不会放过刑天。哪怕刑天拿自己的兄弟换他的兄弟,他也照样追着讨这笔账。

“一命抵一命?你取了两条命。如今,我也该在我父母身上,讨回你欠的这一笔。”

话音未落,他径直拉开卧室抽屉,取出父亲生前最常用的匕首。

他要用父亲最惯用的刀,结果刑天的命。

“你的保镖公司做得大,我两年前才刚起步,确实比不上你。但今天,在我自家屋里杀你,绰绰有余。”

刑天见他持刀逼近,神色未乱,只盯着他:“你觉得,两年前真是我杀了你父母?”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杀我兄弟的仇,还没还清。哪来的一命抵一命?再拿我这条命填?”

他一怔。当年分明只有两辆车……刑天一辆,他父母一辆。若不是刑天那辆车横冲过来,父母怎会当场丧命?不是刑天,还能是谁?

“刑天,你是怕死,才推脱。我亲眼所见,还用多说?今天,把命留下。废话,不必再讲。”

说完,抬手示意他闭嘴,刀尖直逼过去。

刑天岂是听人喝令就噤声的主?况且当年真相,他正想摊开来说……不讲清楚,兄弟的仇报不了,父母的冤,也永远算不到他头上。

就在匕首几乎贴上眉心时,刑天开口了:“当年出事,我也在场。你赶来时,把你父母抱走了,对吧?”

那场车祸,若不是他急着送二老去医院,刑天根本没法在车里安然等着保镖来救。事后他才后悔:该先报仇,再送医。

见对方刀势微滞,刑天继续道:“你把父母带走后,另一个人进了你们那辆车,故意破坏车辆。你调过监控没?想证明是我造成的事故……可那段录像,始终没找到。”

他愣住。当初只当是刑天毁了监控,可转念一想:刑天重伤被困车内,连动都难,怎么爬出来、再毁掉另一辆车的录像?

“这时候,你该起疑了吧?毁监控的人,才是撞车的真凶。而且……我车驶近时,你父母那辆已经失控撞出老远。那天我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才撞上他们。”

若非如此,这场祸事本不该牵扯到刑天身上。可他仍不信。

“你说监控被人毁了?我还怀疑是你请来的保镖动的手呢。”

刑天动弹不得,可他那些保镖,难道不能下车去毁录像?

刑天并不辩白。冤枉得越深,他越有机会替兄弟讨回公道。这次请这人来,本就是为这桩旧事……毕竟,如今坐在客厅里的夫人,正是当年被他们害死的那个兄弟的遗孀。

“你疑心我的保镖毁了监控?行,你去查……看是他们先到现场,还是救我的人先到。他们都能作证。人是我被抬走的,我躺在车里,怎么指挥他们去毁录像?”

只要他肯去找当年的证人,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你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我给你机会……我把当年救你的人带来。若他亲口说,我那些保镖比他早到现场,你再说什么,都洗不干净。”

除了这人,再无旁证能理清当年车祸到底谁撞了谁。

他当即吩咐管家,把当年救刑天的那人带过来。

人来了,却没让进刑天房间,只请他在客厅陪着夫人坐着。

“还认得我吗?当年你救刑天,我还揍过你。我说他是害我父母出事的凶手,不准你救……这事,你还记得吧?”

那人挨过他一拳,怎会忘?

“记得。我救完刑天,后来还参与了你父母的手术。可惜……没能救回来。你把我抓来,是因为这个?”

“那场手术,我尽力了。也抱歉。”

他不想救活父母?是他救不了。

“不必向我道歉。我叫你来,是想问当年刑天的保镖……你见着没有?”

若真没见着刑天的保镖,他压根不该知道刑天开了这家保镖公司。

“我那会儿是从车里把他拖出来的,车边没人,我直接送医院去了。”

一句话,等于说刑天的保镖根本没露面。

他把妻子搂紧了些,听罢,二话不说拽起那人就往楼上走。

“是不是刑天早料到我会找你问保镖的事,提前给了你钱?你们俩串通好了?怎么可能!刑天的保镖压根不在场!”

“你疯了?保镖不在就不在,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来的保镖?”

两年前他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现在倒翻起旧账来了?

可人已被拉上楼……推开门,刑天正坐在客厅里。

“你就是这么待我的救命恩人的?我只让你问一句:见没见到我的保镖。他亲口说没看见,这不就说明我父母那场车祸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放人。”

要不是这人上班路上撞见事故,伸手把他从变形的车里拽出来,那场车祸死的就不止他父母两个……连他自己也早没了。这份恩情,他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