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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大是谁?为啥非抓我不可?外头撞墙那个,真是你们的人?”

对方嗤笑一声,朝墙那边啐了口唾沫:“疯子就是疯子。要是自己人,早停手了……没看见墙都斜成啥样了?”

这话刚说过一遍,刑天偏又问第二回。

真当他们这些动手的,脾气是棉花做的?

其实他早认得刑天……保镖公司招牌挂得亮,业内谁不竖大拇指?当初他去应聘,递了三份简历,刑天连面都没见,直接退了回来。

这口气憋了两年,一听说有人出钱雇人收拾刑天,他连价都没谈,当天就来了。

如今刑天胳膊淌血、被人按在地上,他心里那点敬意,也就跟着血一起流干了。

刑天没接话,只抬眼扫了圈歪斜的屋檐、悬在半空的水泥板,又看了看那条被震得直掉渣的小路……该走了。再拖下去,助理和司机怕是要陪这房子一块儿埋进去。

他忽地松了劲,手腕一抖,两把匕首“哐啷”两声掉在脚边。

两人踩住刀柄,仰头大笑:“刚还说‘断条胳膊照样放倒我们’,现在呢?”

“嫌这儿太窄?要不咱绕小路再打一场?”

赢了刑天,他骨头缝里都透着轻快,多损一句是一句……毕竟这人,从前是他踮脚仰望的标杆,如今踩在脚下,连影子都矮三分。

刑天垂着眼,没应声,右手悄悄抚过腰后……那里还藏着一把没亮出来的刀。留着,见了主使人再说。

他只淡淡道:“不用了。”

人便押着他从小路离开。

那货车司机远远瞧见他们拐进窄巷,猛地刹住,方向盘一打,货车轰隆隆拐向岔道,再没回头。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助理和司机才敢推开车门。刚驶出巷口,后视镜里只见货车倒车时车尾一摆,“砰”一声撞上危墙……整堵墙轰然垮塌,碎砖烂瓦眨眼间吞没了小路出口。

助理抹了把额角冷汗,嗓子发干:“晚一秒,咱俩就得压在底下当馅儿。”他顿了顿,扭头对司机说,“还好老大装不敌,让他们带走了。咱们现在就等援兵,去找人。”

司机攥着车钥匙,手心全是汗:“老大……是不是早看出这房子撑不住了,才故意让他们带走的?”

还真让他猜着了。

刑天确是算准了墙将倾、路将绝,才佯装力竭,藏好最后那把刀,随他们而去。

话音刚落,远处引擎声由远及近,七八辆黑车齐刷刷刹在路边,车门一开,人影簇拥着围上来:“老大呢?不是说在这儿动手吗?您二位坐车里,是等开场锣响?”

保镖们催着助理。司机刚从后座下来,几个围上来的保镖立刻拦住他,急声问:“刑天呢?”

助理抬手指向远处:“人被带走了,走的是那条小路……咱们老大正往对方老大的地盘去。快追前面那辆车!”

他刚想上车跟过去,话音未落,一记重拳就砸在他颧骨上。司机也挨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你们坐车里聊得挺欢啊?”领头的保镖眼珠通红,“人刚被抓,你们倒在这儿闲扯!”

他从小被刑天从街头拎进保镖公司,没刑天,早饿死在外头了。在他心里,刑天既是恩人,也是不能碰的底线。

此刻看着刑天被人架走,他肺都要气炸了。

“打我干什么?现在救人要紧!不是说他们往小路去了?那就踩油门追!”

助理抹了把脸上的血,没还手。确实失职,该打。司机蹲在路边喘气,再不敢开口。

助理伸手拽住即将发动的车门,喘匀了气才说:“刚才老大打电话只让你们防着打手,漏了一件事……有个开货车的疯子盯上他们了。看见那两栋塌房没?就是他撞的。”

众人扭头看去,砖墙斜垮,水泥板压着半截路,碎石还冒着灰。

普通货车撞不出这动静。能这么玩命撞墙的,绝不是路过凑巧。

“那人跟找刑天的不是一伙的,”助理补了一句,“你们别让他贴上车尾,碰上就完蛋。”

命攥在别人手里,方向盘都捏不稳了。

几人点头,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

助理和司机没跟着去。两人没身手,只能远远吊在后面……助理边跑边朝前头挥臂比划:一辆银灰色商务车,车尾有道划痕,右后窗贴着黑膜。

刑天那边也瞧见了后视镜里的货车。

“怪不得总有人想弄死你。”绑他的人冷笑,“我亲眼瞅见那疯子拿车撞墙,现在又咬着咱们车屁股不放。”

“你说……这货车司机,是不是也跟咱们一样?”另一个人脱口而出,“被人雇来杀你、再吞掉你那保镖公司?”

话一出口他就愣了……本不该说破目的。可转念一想,刑天马上就要见自家老大,迟早得知道;再说,漏嘴了还能多拿一笔封口费。

刑天歪了歪嘴角:“你们自己都说他撞墙像疯狗,这种人敢来抢我公司?”

“是这么说……可眼下得甩开他。”

话音刚落,货车又猛地一顶车尾。眼看快到别墅区,那铁皮厢斗还在死咬不放。

“老板,”副驾上的人擦了把汗,“真开进老大别墅,那人肯定也跟进去。”

那地方是老大为女人单独盖的,没一个守卫……女人嫌有人盯着睡不安稳,硬是逼着拆了所有岗哨。

刑天双手被缚,却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车里人急得直踹座椅:“咱抓人呢,怎么倒像被押着回娘家?”

刑天慢悠悠扫他们一眼:“要不,你们先停车?等他撞够了再走……反正疯子最怕的不是刀,是没人搭理他。”

有人啐了一口:“还管他怕啥?咱们怕他把车开进卧室!”

那别墅是女人心血,连地板缝都按她意思打磨过。如今她睡得香,他们却卡在路口进退不得。

刑天忽然开口:“车到底往哪儿开?”

“不敢进,换条道呗。”他顿了顿,“趁那疯子往前冲,咱们下车……你们不都在吗?我还能跳车回去找助理和司机?”

没人接话。

刑天不是要跑,是打算下车后,照样去见他们老大。

副驾那人终于松了口气:“他说得对……先停,让那疯子自己撞墙去。咱最怵什么?不就是不要命的?”

疯子确实擅长给人添堵,所以两人刚一开口,他便只得起身发动车子,载着人驶离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