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光顾着盯救人那一路,张公子这边的监控死角,他根本没扫到。
刑天从直升机跳下来时,见人已被保镖围住,才松了口气。转头瞥见另一块屏幕,手指一点:“这个……怎么没人管?马上派人,把张公子捞出来!”
张公子不是来当保镖的,是替他老子来“走个过场”。真要折在这儿,刑天担不起这个责。
再说,给他安排的训练本就是最轻的档……结果照样撞上了野兽。
这时,被救回的那人已被抬到营地边上。
助理凑近:“少爷,这人……怕是没法留了。要不要直接送走?”
那人喘着粗气,胳膊还在抖,却仰起脸:“刑总,我想进您公司。这次是我本事不到家,没拿下野兽……您让我留下,接着训。等哪天您点头,说我够格了,我再来这山上,重新打。”
他不愿离开,不愿从刑天的保镖公司调出,便一再恳求刑天,让他重回野外训练场。
几人先后遭遇野兽,而所有保镖里,唯独那个女孩亲手击毙了一头。
刑天见状,当即判定:眼下这套野外高强度训练,已不适合继续推行。
他盯着眼前这个执意要再训的男人,开口道:
“你现在没资格进我们公司当保镖。我早说过,想留下,就得完成野外高强度训练。这批人……包括你……全都没达标。给你们一次补训机会,跟着助理加练半个月。到时,我再带你们进山。”
说完,他转向助理:“张公子那边也撞上野兽了,叫架直升机过来,我去接他。”
助理压根没留意监控画面里张公子那头,一听立刻拨通调度:“快派一架直升机过去,把少爷送过去!顺道帮张公子清理掉那头野兽!”
……
刑天刚登上直升机,那女孩也从训练区走了出来。
“你跟我一起上机,去救张公子。”
他想看看……她刚斩杀一头野兽,体力、反应、胆气到底还剩多少余量?张公子那边那头,她还能不能应付?
……
助理把一名被野兽抓伤的保镖抬进舱内,叹了口气:“少爷怎么还带了个女孩去张公子那儿?”
他先前忙着安排接人,根本没盯监控,自然不知这女孩也刚手刃过一头。
见另外几架直升机也陆续升空,他催促道:“都跟上!一块去接张公子……他可真够呛。”
光靠少爷一个人?不够用。助理自己也跳上一架,直奔张公子方位。
此时,张公子早已打消所有念头,只盯着眼前那张血口大开的兽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干了。继承人我不当了,让给我爸那个私生子吧。要是非得过刑天这关才能坐上位,这位置怕是要断在我手里。”
他配吗?他扛得住这山野里的活命训练吗?
可电话早断了信号,连他爹都联系不上。
“天都黑透了,刑天怎么还不派人来?不是说一求救就起飞吗?不是说全程有监控吗?”
刑天确实提过:初入训练区,摄像头全覆盖,能实时看到谁遇险。
所以只要真被野兽围住、眼看要遭吞食,直升机就会立刻出动。
难不成……自己还没到‘快被吃掉’的地步?所以刑天还在等?
正后悔当初点头答应父亲,让刑天按保镖标准来练他时,螺旋桨声轰然逼近。
刑天从直升机上跃下,扫了一眼地上那头倒伏不动的野兽,只对张公子说:
“你面前那头,已被直升机驱散。上机。”
其实,张公子刚在心里喊完“爸”,刑天就一拳砸碎了野兽颈骨。
但没点破。留点体面,比戳穿怂样更管用。
张公子看见飞机落地,压根没提野兽的事,手脚并用爬进舱门,喘着粗气嚷:
“快走!再也不来了!我要跟我爸说,这继承人,我不争了!”
刑天没应声,目光却落在那个一直站在舱门口、没急着登机、只静静盯着野兽尸身的女孩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过了。野外高强度训练,你算过了。虽然比别人晚半月,但你能杀兽……以后就跟着我。”
别人家保镖是雇来的,刑天身边这位,是挑出来的,不离左右。
助理听罢,迟疑道:“少爷,其他保镖……”
刑天抬手一指女孩:“她在野外训练场刚来一个月,就能毙兽。你信其他人也能?”
公司里确有老手能杀兽,可那都是熬了三年五载的老兵。哪像她……刚进门,一脚踏进山林,抬手就结果了一头。
天赋摆在这儿,不用多问。
交代完助理,刑天转身,面向其余被救回的保镖:
“我说过,想留下,就得过野外这一关。这次没成,是火候不到。我再给一次机会,半月后重进山。”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每张脸:
“要是真怕了,现在开口就行。不想干,我让助理结清路费,从此再不用踏进训练区半步。”
张公子一听“路费”,立马伸手:“刑天,继承人我不做了,这训练我也撤了。我和我爸马上通话,你把钱结一下?”
他以为,退训就得拿钱。
刑天摇头:“张公子不是我们聘来的保镖。你若不练,直接回家跟你爸说清楚就行。”
不是雇员,不领薪,不结账。
“那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
他爹撂过话:保镖公司的训练完不成,卡立马停。眼下嘴上嚷着不当继承人,真要被扫地出门,不知老爷子肯不肯开家门。
所以刑天一掐断他的经费,他先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儿子,野外集训是不是结束了?刑天真让你上岗当保镖了?”
张老爷子心里有数……老爷子那套地狱式操练,能摸到手机跟家里通话,八成是熬出来了。
可电话那头,儿子声音发虚:“今天在山里碰上野兽了。您倒说说,荒山野岭,怎么就没人?您真忍心让我在刑天那儿挨训?”
“还保镖?连刑天的集训都扛不住,我配当什么保镖?”
话锋一转,急了:“您赶紧让刑天停了这训练!让我回去!公司爱给谁给谁,那私生子坐总裁位子,我认了。”
老爷子火气腾地窜上来:“你连野外集训都过不了?吃干饭的?再提私生子,卡全停!我哪天躺医院,他敢不给我治?将来连家门都不让你进!”
这话翻来覆去说了多少回,早刻进骨头里了。
“我这就跟刑天通个话……这训,你必须训到底。”
刑天正站在一排刚结业的保镖前。队伍里,唯独一个姑娘,头发扎得利落,肩背绷得笔直。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贴身保镖。”他顿了顿,“住我家,今晚跟我去高老爷子那儿……他小儿子生日,得走一趟。”
话音未落,张公子眼眶一红,鼻尖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