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子捏着那瓶水,拧开又拧紧,迟迟没喝。
“水都嫌烫?”旁边一个黑脸保镖笑着拍他肩,“刑天说了,晚上还得加练。你这面包不吃、水不喝,回头真得送医院,让老大挨批?”
他差点呛住……他张公子,能被个训练折腾进医院?
他爸可是开保镖公司的,同行若听说他被刑天送医,怕是连茶都笑喷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刑天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干面包。
“吃!”他撕开包装,一口咬下去,声音响亮,“今晚跟你们一块训,不吃饱怎么扛?刑天肯收我,是给我脸。”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不知何时起,他真信了……刑天这人,是能教出真本事的。
他爸说得没错:当年刑天单枪匹马闯江湖,拳脚硬、脑子快,多少老板抢着挖,最后自己立起这面旗。
要是他也能打出名堂,往后拉投资、扩规模,他爸那公司,才算真正站稳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抹了把嘴:“走,跑!”
刑天没再露面,只让助理盯着场子。
助理见众人吃完,哨子一吹:“歇够了?起来!边跑边消化……胃比你想象的结实。”
张公子没吭声,抬腿就跟了上去。
另一边,刑天刚取完几份文件,秘书匆匆进门:“老板,前几天您救的那个姑娘……找上门了,在您办公室门口站着呢。”
他眉心一蹙。
那晚雨大,她浑身是血,眼神却像烧着两簇火苗。他鬼使神差留了人,后来也没赶。
现在?总不能醒了就往外推。
“文件我拿着。”他抬步往外走,“让她等着,一会儿跟我一块回去。”
前台早见惯了……血衣姑娘站在玻璃门外,保安只扫了一眼,照常巡逻。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
助理迎上来,语气平静:“老板说,拿完文件,就带你回家。”
这人跟老板一块回家,图什么?莫非是老板娘?
可老板娘怎么站在办公室门口,还穿得这么单薄?
“好,我在门口等他。”
他是被个老头送来的……那晚被人追杀,险些没命,老头替他打退了那些人,临走只说一句:“找刑天,进他的保镖公司。”
他知道刑天开保镖公司,才一路寻到这儿。没想到,刑天竟真要带他回家。
刑天抱着文件刚出会议室,抬眼就见那个曾昏在他家门口的女人,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里。
“先上车。门口不是等人站的地方。”
他转身又折回会议室取东西,顺口让那女人先去车上等着。
公司门口就停着一辆车,错不了。
等刑天坐进驾驶座,侧头看了她一眼:“秘书说你来找我有事。那晚躺我家门口,今天又闯我公司……说清楚,为什么被追杀?又为什么非找我?”
他早看出这女人眼神里的硬气,像块没淬火的钢,能锻,但得看她愿不愿挨这锤。
要是她说的跟保镖八竿子打不着,车门一开,人就得下去。
“被人追杀,是那位老爷爷把我送到你家门口的。他说,让我来你的保镖公司。”
老爷爷?哪个老爷爷?送个人,连名号都不留?
“当保镖,就靠一句话?”
要真是冲着混进来、蹲点摸底来的,那这车,她就别想再坐下去。
“老爷爷说,找到你,找到你们公司,你就肯把我练成合格的保镖。”
口气倒不小……人是谁送来的都不知道,倒先认准了他能教人?
“我们这儿的保镖,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上岗的。没受过训,连门槛都迈不进来。”
不能进公司?那不行。老爷爷交代的事,得办成。
司机在副驾上悄悄撇嘴。
自家老板这是干啥?招人,该先丢训练场里跑三圈、摔五跤,哪有坐在车里聊理想的?
女孩急了,声音绷得发紧:“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进你们公司?我想当你们的保镖。”
“简单……司机,送她去训练场。”
本还想再试她一试,看看是不是真有那股子狠劲;可她话里没半句虚的,全是“想当”“要进”“必须成”,刑天便不再多问。
张公子正和一帮人扛沙袋、爬铁网,汗还没干透,就听见助理低声念叨:“刑总真不回来了?我爸说了,让我在这儿训,也让我住他家。”
人不住进刑天家,算哪门子“跟着刑天学本事”?
助理刚想开口,说要不要去找张董事长再递个话,刑天的车就拐进了训练场大门。
……
“这地方只进人、不进车,谁放车进来的?”
张公子嘟着嘴,手还撑在滚烫的铁架上。
他现在连澡都洗不上,更别说见老子、住别墅,哪还有心情对助理点头哈腰?看见车,自然不痛快。
“老板,你不是说回公司盯训吗?怎么又来了?”
助理小跑过去拉开车门。
话音未落,张公子猛地顿住……
车门一开,刑天下车,后座又下来个女人。
不是来接他的。
“我爸还说刑天清心寡欲呢……”他小声嘀咕,“这车里怎么还坐个女的?”
直到刑天朝训练场扬了扬下巴,对教官说:“她,跟他们一起训。”
张公子才咂咂嘴,点点头:“行吧,我爸这次,还真没说错。”
刑天目光扫过全场。
一帮人动作没停,但眼睛早飘过来两回……有人喘得直咧嘴,有人咬牙时腮帮子跳,还有人边翻墙边偷瞄后视镜。
他眉心一压:“助理,把今天的量再加一倍。”
要是训得扎实,哪还有空东张西望,琢磨车里坐的是谁?
张公子一听,当场瘫在沙坑边:“楚哥!我们知道你想把我们练成样,可这也太狠了吧?天都黑透了,饭没一口,觉不给睡,您倒是发句话啊!”
他真想撂挑子……回去当张大公子,喝冰镇酸梅汤,吹空调,谁爱爬铁网谁爬去!
刑天没搭理他,转头对助理道:“这姑娘,是我别墅门口捡的,送来跟他们一块训。训出来,就是公司的人。”
想进公司?先把自己熬成铁打的。
他把人交过去,转身朝训练场中央走了几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喘息声:
“谁现在想走,现在就走。我不拦。工资照结,明天起,你跟这家公司,再没半点关系。”
话音落地,真有两人拖着腿走到场边。
一个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老大,我们真想跟你干……可这身子骨,真顶不住了。再加,怕是要栽在这儿。”
刑天没吭声,只朝助理抬了抬下巴。
那人名字记下,领了钱,攥着面包和水,低头出了铁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