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要紧。
刑天抬手一压，旁人即刻停步。汗珠子顺着男人鬓角往下淌，他瘫软半跪，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喘得又长又重。
“呼……”
“现在，把你晓得的，一句一句，说清楚。”
刑天耐性有限。肯问，是给他机会；若还装聋作哑、打马虎眼……那就别怪他不留余地。
男人眼神飘忽，支吾道：“啥……啥东西？我、我真没听明白……”
装傻？
刑天手一挥。
人影再度围拢。
头一回容他糊弄，已是仁至义尽；再想拿这套蒙混过关？门儿都没有。
男人脸色霎时灰败，冷汗浸透后背。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那句话，怕是把人彻底惹毛了。
“错了！真错了！”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声音哑得不成调，人蜷在地上，像只被抽了筋的虾。绝望堆满眼眶，脸色青灰，连嘴唇都在抖。
可没人应他。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阿森盯着这人，眼神里全是不耐烦：“给过你机会，自己不争气，现在倒装起可怜来了？演给谁看？”
那人缩在那儿，抖得像风里的枯枝，脸白得发青，连嘴唇都泛着灰。阿森越看越火大……这种货色，还敢在这儿叽叽歪歪？
“再加点力。”阿森声音不高，却冷得扎人，“让他连喘气都费劲。”
话音刚落，闷哼声就接连响起。
那人瘫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刑天和阿霖，空洞得没一点活气。他后悔了。要是刚才老老实实答话，哪至于被踩成这样？可世上没有回头路，血糊了半边衣襟，疼是真疼，悔也是真悔。
阿森踱过去，鞋底往他胸口一压，不重不轻，却压得他喉头一哽。
“想好了没？还要照刚才那样，拿假话搪塞？”阿森没催，就等他开口。
那人连滚带爬朝刑天挪，膝盖磨破了也顾不上，嗓子哑得只剩气音：“不敢了……真不敢了……”
刑天抬眼：“谁让你来的？”
“我真不知道。”他额头贴地，声音发颤，“见他时，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眼睛。说话也压着调，听不出年纪、口音，全靠他找我……我在出租屋等，他来送钱，完事就走。”
刑天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他急得额角冒汗，“他从不露面，也没留过别的东西……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啊！”
刑天没应声。
那人慌了，忙又补上：“我发誓！句句是真的！骗您，我不得好死！”
阿森嗤笑一声：“能派你来盯我们老大，说明人家信得过你。你倒说，一个信得过的人，会连自己上线长啥样都不清楚？”
那人猛地一僵，眼珠子瞪圆，嘴张着，半天没出声。
“我没骗！”他脱口而出，手撑地往前蹭半步，嗓子里像卡了砂砾，“我要是撒一句谎，天打雷劈！”
刑天静静看着他，没接话。
那人忽然泄了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塌在那儿，像被人抽了骨头。他原以为把话说清就能脱身，结果越说越像套进网里……先前那股硬气早没了，只剩满嘴苦味，和喉咙里翻上来的铁锈味。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既然不肯好好配合，那就别怪动手了。留着也是白占地方……尤其这种人，越看越倒胃口。”
什么？
刑天这话冷不防砸下来，字字像钉子，直往心口钉。
他早被吓破了胆，浑身骨头都软了。
只僵了半晌，腿一弯，整个人就瘫在地上，眼神空了，连喘气都费劲。
算了。
活该。
是他蠢，不该碰不该碰的人。
疼得钻心，嘴角却扯出个苦笑。
“你们真行啊！说好了……我开口，你们收手，不动我一根手指头。结果呢？我像个傻子一样把话全说了，你们转头就翻脸！”
他恨得牙根发痒。
对方的路数，比他预想的狠得多、快得多。
这帮人嘴上没把门的，句句往死里戳。
他不想再争了，眼皮慢慢合上。这回，真是撞上铁板了。
还能怪谁？
人终究没留住。
留着，反倒是个祸根。
这人老油条，年纪不大，心眼却歪得厉害。
刚才那副老实样全是装的……话是说了，可关键那几句，死死咬住没吐。还指望拿这点零碎当筹码，反过来压刑天他们？
偏巧刑天不吃这套。
说翻脸就翻脸，哪管你还有没有用？
这不……人没了。
他躺在地上，面如死灰，血从身下漫开。
腥气冲鼻，浓得呛人。光是闻着，胃里就一阵翻腾。
阿森麻利凑到刑天跟前：“老大，咱先撤吧，这味儿太冲，熏得人脑仁疼。”
“他们血里都泛着馊味。”阿森说话向来不挑时候，人凉透了，照样张嘴就损。
活该。
线索没捞着，倒把地儿弄得又脏又臭。
一行人转身就走，转眼，屋里只剩死寂。
阿森边走边皱眉：“这些人真敢蹬鼻子上脸！当咱们好糊弄？都站到眼前了，还耍滑头，缺不缺德？”
刚从里头出来，火气还没压下去。
确实太过了。
“人已经死了，别为他费神。眼下要紧的，是揪出背后那个主子。”
“到底谁在暗地里搅局？我倒要看看。”刑天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四周，耳朵却一直竖着听风。
这事，拖不得。
可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
时间耗着，线索只会更淡。他侧头看向阿森。
“尽快查。”
“不能再拖。”
语气平，但分量很重。
阿森立刻挺直腰杆：“明白！我马上安排，老大放心，跑不了！”
“谁也别想漏网。”
“好。”刑天颔首。
事交出去，他信得过。可心里仍悬着一丝……这帮人办事，向来不讲规矩。
那人一死，对某股势力来说，不是小事。
消息传过去，对方脸色当场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五官都拧着。
“气死老子了！”
牙咬得咯咯响，手背青筋暴起。
“不是说好了？对付不了刑天，至少不能出岔子！这才几天？就出事了？”
刚抓回去的人，万一松了口……
念头一起，他后背一凉，原地打转，越想越乱，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烦死了！
这下怎么收场？
这时手下匆匆进来：“头儿，那家伙向来靠嘴吃饭，答应的事，从没反过水。”
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刚才听说……人没了。”
人没了？
徐成一愣，脑子嗡地一下。
才抓走多久？怎么就……
这消息，谁都没想到。
“怎么死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