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哪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
“她可真幸福。有人一直护着她，替她把所有路都铺好了。”
殷夫人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看见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掠而过的黯淡，虽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她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他。
三哪吒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殷夫人的手臂，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殷夫人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以后也会幸福的。”
三哪吒沉默了好一会儿，带着一丝不自在的别扭：“……我不需要。”
殷夫人没有松手，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的。等你遇到了那个让你愿意放下防备的人，你就会知道。”
三哪吒没有接话，但他僵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一点。
殷夫人也适时地放开了他，退后半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色如常。
少年哪吒靠在墙角，目光从三哪吒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移开，声音淡淡地接了一句：
“所以——龙族的遗传在混血里真的占不到绝对优势？”
三哪吒顺着这个台阶立刻下来了，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一丝冷峭的语气：“系统都说了，那肯定是了。”
小哪吒双手抱胸，怀疑道：“我不信。敖丙，你说呢？”
敖丙被点名，微微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斟酌着回道：“……都说龙生九子，各个不同。所以你懂的。”
小哪吒眨了眨眼睛：“我不懂。”
他转头看向敖寸心：“寸心姐姐，你生的可是龙！”
敖寸心被小哪吒这么认真地看着，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能是我厉害？”
杨戬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头平稳地接了一句：“本来是五五分。有了系统出手，就变成龙身了。”
新杨戬肯定道：“她早产。龙壳可以保护她。”
敖寸心沉默了一瞬，声音轻了几分：“……也是。龙壳裹着她，替她挡了外面的压力。”
小哪吒点了点头，“懂了。”
少年哪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要用十八年去钉死三观？什么三观？”
李靖沉默了一下，声音沉稳地接了一句：“那个年纪的孩子，性格应该定了。”
殷夫人点了点头：“一般不会再变了。”
敖寸心想了想：“三观应该是……行为处事的方式吧？她说的‘钉死’，大概是指在那十八年里把孩子待人接物的底子打牢。”
杨戬瞬间明白：“系统对孩子的成长也有要求。”
新杨戬笃定道：“它还会在旁边辅助。”
太乙真人的目光落在大哪吒身上：“徒儿，这下孩子的资源不用愁了。”
孙悟空赞同：“就算是那丫头手里随便漏一点东西，也够凡人一步登天了。”
大哪吒却摸着下巴，沉思道：“重点难道不是——她能决定生男生女吗？”
太乙真人沉默了一瞬，语气微妙：“……为师只听过助孕的，没听过决定性别的。”
二哪吒立即知道是谁的东西：“看来系统的好东西确实不少。”
三哪吒忽然换了个方向：“不过，她的报复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对？”
少年哪吒接道：“这算不算让孩子互殴？”
小哪吒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算互殴吧？就是姐姐偶尔打一下弟弟。”
大哪吒的语气里带着点怀疑：“她说的‘偶尔’，我估计挺经常的。”
孙悟空突然拍了一下大哪吒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让大哪吒“啊”了一声，猛地转头瞪他：“猴子，你故意的！”
孙悟空偷笑了两声，然后迅速板起一张脸，一本正经地开口：“小白脸，你赚大了。没听到吗？系统建议——双倍。”
敖寸心立即反应过来：“那得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杨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都是人身？”
新杨戬却有不同意见：“应该有龙。”
敖寸心终于抬起头来，像是找到了同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底气：
“就是。按照系统说的，女儿是一半龙一半人，那个哪吒是人，那起码有一个是龙。”
她说完，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杨戬：“……你怎么也起了胜负欲了？”
杨戬被她问得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敖寸心那双亮了一点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然后偏开目光：“……是分析。”
太乙真人一脸惊喜，声音里带着激动：“太好了！我有徒孙了！”
小哪吒双手叉腰，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有孩子了！”
其他人被他这话惊得同时转头看向他。
殷夫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声音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吒儿，你……”
李靖试图讲道理，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可得说清楚”的沉稳：“那是那个哪吒的孩子，不是你的。”
小哪吒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知道啊。但我们都是哪吒，他的不就是我的？”
少年哪吒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认同：“有道理。”
二哪吒双手抱着胳膊，“都是同源体。”
三哪吒右手击了一下左手掌心，语气理直气壮：“她自己都能认爹，孩子为什么不可以？”
大哪吒脸一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太过分了！”
三哪吒转头看他：“我们怎么了？我们只是合理分配。”
大哪吒咬牙道：“那是我的！”
三哪吒一脸无辜：“你是哪吒，我们也是哪吒。”
大哪吒的脸色已经黑透了。
孙悟空在后头已经笑得捶墙了，尾巴尖翘得老高：
“哈哈哈哈——小白脸，你的娃还没出生呢，已经变成大家的了！”
大哪吒转头瞪他：“猴子——！”
孙悟空根本不理他，笑够了才慢慢收了声，眼睛里全是意犹未尽的光：
“哎，话又说回来，要是真生了四个，那几个小家伙跑过来喊你们几个哪吒叫爹，你们谁应？”
小哪吒举手：“我应！”
少年哪吒抬头：“……我也应。”
二哪吒微微一笑：“我也可以。”
三哪吒双手都举了起来：“我就是亲爹。”
大哪吒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肚子的火气硬生生压回去。
他抬头扫了一圈那几个正跃跃欲试的哪吒，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我可不能输”的倔强：“想看我笑话？没门。”
太乙真人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慢悠悠地“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徒儿长进了。”
大哪吒瞪了他一眼：“师父您少说两句！”
太乙真人还真就闭了嘴。但他那张脸上分明写着“为师很欣慰但暂时不拆你台”。
三哪吒的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哦？那要是孩子真生出来，跑过来喊我爹，你也不炸？”
大哪吒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迅速用换了一个角度反击：“呵，想要孩子叫爹，那就得有钱养孩子，你们有吗？”
小哪吒猛地扭头看向殷夫人，直白地问道：“娘，我们家有钱吗？”
殷夫人被他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体面的尴尬：“……确实不能比。”
小哪吒立刻扭头看向李靖，语气笃定：“肯定是爹不够努力。”
李靖被自己三岁的儿子当面审判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少年哪吒靠在墙角，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魂体，又想了想自己那座破旧的小庙和光秃秃的供台，非常干脆地闭了嘴。
二哪吒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了表情，开口道：“没事。回去再赚，时间还来得及。”
三哪吒下巴微微抬起，嘴硬道：“不就是资源嘛。我有的是。”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洞府里的东西，又想了想自己那些年头久远的法宝。
最后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回去多打点妖怪。打妖怪来钱快。
大哪吒把这三个哪吒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带着点得意的语气开口：“哎，都怪我人缘好，亲戚多，最受宠，资源也不少，孩子再多，我也养得起。”
他说完这句话，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三个哪吒脸上依次扫过去：“你们呢？好好努力吧。”
三哪吒咬了咬牙：“……你等着。”
二哪吒早有准备：“不急。日子还长。”
两个杨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们也得攒家底了。
杨戬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敖寸心，没有说话。
新杨戬也收回了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
大哪吒心思不错地看着屏幕，声音里带着轻快，嘴角又翘起来了：
“哎呀——她这是要报复回来，也给他缠了个全身。”
三哪吒“切”了一声，语气凉飕飕的：“被绑了还那么开心，混天绫对她比对你还好。”
大哪吒一点也不在意：“她开心就好。”
二哪吒的目光在大哪吒脸上停了一瞬，补了一刀：“是吗？她说你体质不行——嗯？你怎么不笑了？是不开心吗？”
大哪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少年哪吒“呵”了一声：“被嫌弃了。他还能笑得出来？他的心得有多大？”
小哪吒飘到大哪吒面前，仰着圆脑袋，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
“你确实要加强锻炼了。连她都比你醒得早。”
大哪吒梗了一下：“……那是意外。花香有问题。”
小哪吒：“那她怎么醒得比你早？”
大哪吒：“……她吃了丹药。”
小哪吒：“那你为什么不吃？”
大哪吒：“……我没有。”
小哪吒点了点头，总结道：“那你就是体质不行。”
大哪吒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索性不接这个话题了，偏过头看向屏幕，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在意：“……她摘的花还挺好看的。”
三哪吒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屏幕里那堆花：“是啊，全插在你头上了。”
大哪吒：“……我看见了。”
二哪吒评价道：“头上那朵金色的最大。”
少年哪吒附和道：“耳后还有两朵蓝色的。”
小哪吒凑过来：“身上更多——混天绫缝里全是！”
大哪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尽量平静：“她插得确实挺仔细的。”
太乙真人调侃道：“徒儿啊，你现在这一身花，比你要当新郎官那会儿还隆重。”
大哪吒还没来得及反驳，孙悟空忽然靠过来，眼睛里带着真诚的赞赏，爪子一指屏幕：
“这不是挺好看的？鲜花美人多养眼，还是人家姑娘亲自挑、亲自插的。”
大哪吒猛地转头看向孙悟空，像是没料到这只猴子会帮自己说话。
他愣了一下，然后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上了一分难得的认同：“还是大圣有眼光。”
孙悟空忍着笑，把爪子背到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也是你配得上。”
大哪吒刚扬起来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听到这句“配得上”又顿了一下。
他看了孙悟空一眼，发现这只猴子的眼睛里分明憋着笑，但面上却一丝破绽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决定不深究：“……行。就当你在夸我。”
杨戬站在敖寸心身边，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只够让她一个人听见：“寸心，怎么感觉那个哪吒变得有点傻了？”
敖寸心同样低声回道：“傻什么傻，人家是一片真心。”
杨戬被她堵了一下，然后低声回了一句：“……他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清醒的。”
敖寸心瞥了他一眼：“他清醒得很。他只是不介意。”
杨戬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新杨戬隐隐约约听到了两句，看了一眼大哪吒，然后把目光收了回去，就当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