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刚落地，看着两个意料之外的人，反弹性的勾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拐弯就跑，朝着院子的方向边跑边喊：“大哥——！”
她不擅长跟长辈打交道啊，还是甩给两个哥哥吧！
敖寸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杨戬一把推到旁边：“退后。”
他话音未落，三道红影已经同时动了。
大哪吒的火尖枪直取杨戬面门，枪尖破空带起一声锐响。
二哪吒从左侧封住退路，枪身横扫如月弧。
三哪吒从右侧突进，枪尖直刺杨戬肋下。
三人配合默契，三道枪影几乎同时抵达，封死了杨戬所有退路。
杨戬身形在半空中一拧，玄色袍角翻飞，三尖两刃刀横格。
同时刀身一侧震开大哪吒的枪尖，又借力一弹避开二哪吒的横扫，三哪吒的枪尖擦着他的衣摆掠过，带落一缕布料。
落地之后，他后撤半步拉开距离，但三道枪影已经再次逼了上来，不留喘息之机。
四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敖寸心站在院墙边上，有点无措地看着那片翻飞的玄色袍角和三道赤红枪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寸心！躲开点！”半空中传来杨戬低哑的吼声，紧接着是“铛”地一声巨响。
他被三杆长枪同时震退三丈，玄色袍角被枪风撕开一道裂口。
敖寸心被那声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哦”了一声，然后拎着裙摆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院墙拐角后面才停下来。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半空中那四道还在交错的身影，枪尖与刀鞘碰撞的火星在日光下不断闪现。
杨戬被三道枪影同时逼退，落地之后靴底在青石地上划出一道长痕，袍角的裂口被风掀起又落下。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大哪吒的枪尖已经再次逼到眼前。
“你果然疯了？！”大哪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居然强行挤进阵法！”
杨戬格开他的枪，侧身避开二哪吒的横扫：“我跟着是为了寸心——不是来找事的！”
“借口！你就是阴险！”三哪吒的枪从左侧刺来，枪尖擦着他的袖口掠过。
敖寸心躲在院墙拐角后面，看着那四道身影越打越远，又看了看王一诺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去，最后只是靠着院墙站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半空中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偶尔伴随着一两句含混不清的对话。
她听着那些声音，没有抬头看。
“我只是想多了解小诺？！”
“可你拿媳妇当挡箭牌！”
“虽然是前妻，但也要尊重。”
“所以你不配！”
“小诺也是我女儿！”
“那又怎样？”
“你说了不算！”
“有本事自己努力啊！”
“……我想，但你们不给我机会和时间。”
另一边的王一诺已经一屁股坐在王安旁边的石凳上，先掏出个储物袋塞进王安手里：
“大哥，这个给大师父，是我这次找到的材料。”
她语速飞快，“还有，我那对爹娘找过来了，你来处理一下。”
王安接过储物袋，抬眼看了看远处半空中那片打得正热闹的动静，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喘气的王一诺：“……你爹娘？”
王一诺点头：“嗯。”
王安没有多问，把储物袋收好：“你带回来的？”
王一诺撑着下巴，纠正道：“是杨戬带着那个娘突袭进了阵法。”
“看来，阵法的时间还得改进，不然下次还得被人钻空子。”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还好我把传送位置设在了你的院子外面，不然要是在四师父那里，估计我又得加作业了。”
王安看她反应不大，开口问道：“对他们，你是什么打算？”
王一诺靠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大哥，你要记得——钱在哪，爱就在哪。”
她抬头看着王安，“他们要是真心想认，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王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懂了。我会尽力的。”
王然听到声音，凑了过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大小姐，那几个动静太大了，几个小的应该马上就来了。”
他朝院子外面扬了扬下巴，“你最好想想怎么跟孩子们解释。”
王一诺一惊，转头看向王然：“二哥，他们对于我们出去的反应怎么样？”
王然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然后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很大。不要说二哥不讲义气——你还想出去玩的话，最好快点行动。”
王一诺听完，二话不说，对着王然的脸颊亲了一口：“二哥，谢了。”
然后她迅速转头，对着王安的脸颊也亲了一口：“大哥，剩下的你看着办，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步伐快得像身后有人在追。
王然摸了摸被亲过的那边脸颊，看着院门的方向，又转头看了一眼院墙外面还在隐隐传来的打斗声。
语气带着一种“我早该猜到”的微妙：“……她就这么跑了？”
王安早就习惯了：“不然呢？让她留下来自己处理？”
王然想了想：“……那还是跑吧。”
他也舍不得她操心。
他站直身体，朝院门的方向走去，“我去看看那几个小的到哪了。”
王安站起来，朝着院门口走去：“嗯。你先把小的们拦住。”
王一诺刚跑到院墙拐角，就看见敖寸心还站在那儿，感觉有点可怜兮兮的。
她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走过去：“那个……娘，你——”
敖寸心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点无措和犹豫全都不见了：“哎，女儿，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期待，这一刻她决定原谅杨戬的所有算计——因为他确实让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王一诺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
“我现在急着出去一趟，待会儿我大哥二哥会过来招待——”
她看了一眼敖寸心，“你……”
敖寸心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伸手轻轻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放心，我可以的。”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放轻了几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王一诺被她握住手，没有抽回来，看了她一眼：“那就这样说定了。要是不急，也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敖寸心整个人的表情都亮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留人：“太好了！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待多久都行！”
王一诺点了点头，然后她抬头朝着半空中那四道还在纠缠的身影喊了一声：“别打了！那群小家伙马上来了！”
三个哪吒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顿了一下，枪尖齐齐收回，人影瞬间回到王一诺身边。
独留有些呆愣、满身狼狈的杨戬悬在半空。
王一诺刚把手从敖寸心的手里轻轻抽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着撒娇和控诉的声音——
“娘，你们又要跑？”
老五一个闪现从后面扑上来，双臂紧紧环住王一诺的腰，脑袋贴在她后背上，像一只挂件似的挂住了她。
王一诺心里喊糟，被逮了，啧，肯定是老大的主意。
敖寸心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跟王一诺相似的小脸上。
大哪吒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扯住老五的后领：“老五，你先放手。”
老五纹丝不动，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我不！就知道你们又想溜！”
大哪吒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哪吒：“郎月，君阳。”
二哪吒和三哪吒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地绕到老五两侧，分别去拉她的左右手。
老五被三个人同时拽着，依然死死抱着王一诺的腰不放，嘴里已经开始喊了：
“娘啊——三个爹太没有边界感了！男女有别懂不懂？！”
三个哪吒同时一头黑线。
三哪吒手也不拉了，轻轻的点了点老五的脑袋：“小屁孩，我是你爹，你爹！”
二哪吒停下动作，试图讲道理：“老五，你的年纪换成人类的，都不满五岁！”
大哪吒用力拉了一下后领，低声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老五立刻偏过头，对着王一诺开始挑拨离间：
“娘，你看！爹爹们都不爱我！他们就喜欢虐待龙！可我是娘生的，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没有那么爱娘。”
三哪吒直接炸了：“小家伙，你胡说八道。”
二哪吒深吸一口气：“老五，别太过分啊！”
大哪吒脸色黑了一度：“你又从哪里学的歪理！”
“怎么是歪理了？！”老五反驳道，“你都威胁打我了！不要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我不是三岁的龙了。”
大哪吒沉默了一瞬：“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从小到大！”
“那是对练！”
“那也是打。”
大哪吒实在受不了了，双手环住老五的腰，试图把她从王一诺身上扯开：“你给我下来——”
老五的脚已经离地了，但她依然死死抱着王一诺的腰：“我不下来！”
三个哪吒围着她，一个抱腰，一个拉左手，一个拽右手，场面一度混乱。
杨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刀落地，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院墙边。
他看着老五被三个哪吒围着拽，那副“我就不下来”的架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孩子确实机灵——几句话就把三个哪吒堵得说不出话，还能顺便往他们身上扣帽子。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场面，但看三个哪吒同时吃瘪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看来他们平时日子也不好过。
敖寸心看着王一诺扶额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点担忧：“女儿，怎么了？”
王一诺听到敖寸心的声音，她忽然眼睛一亮，低头拍了拍老五环在她腰间的手：“五宝，先下来。娘给你介绍一下亲戚。”
老五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王一诺，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旁的敖寸心和杨戬。
然后她慢慢地松开了手，从王一诺身上滑下来，站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袖，转向敖寸心和杨戬：“……就是他们？”
王一诺点了点头：“嗯。”
老五的目光在杨戬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王一诺，语气笃定：“娘，我知道，是外公和外婆嘛！”
杨戬的嘴角几乎是瞬间裂开了，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自然地叫出那声“外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压制但还是扬了起来的弧度：“好孩子，真聪明。”
敖寸心也是开心得不行，她上前一步，看着老五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欢喜：“你跟你娘长得真像，一样漂亮。”
老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是最聪明最漂亮的那个。”
她又转向敖寸心，补了一句，“外婆，你也很漂亮。”
然后她又看向杨戬，“外公，我大哥长得最像你。”
杨戬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老五点了点头：“真的。不过大哥比你高一点。”
杨戬沉默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犹豫：“……那挺好的。”
王一诺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小链子已经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三个哪吒的腰。
她心念一动，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四道身影。
下一瞬，原地只剩下老五、杨戬和敖寸心。
老五还在说话：“我大哥可厉害了，他——”
她说到一半顿住了，转头一看，身后空空荡荡。
她沉默了一下：“……娘又带着爹跑了。”
杨戬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她经常这样？”
老五想了想：“还好吧，也就三四次。”
“但就是不带我们一起出去，哼，嫌弃我们打扰到他们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杨戬，“外公，你也不用指望了。”
杨戬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他开口，语气认真：“那我带你们出去玩。”
敖寸心在旁边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做不了主。”
杨戬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安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身后跟着王然，再后面是几个高矮不一的身影。
杨戬和敖寸心望去，看到几个孩子，震惊了一下，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随即收敛心神，看向王安，他们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