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啊……”
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的同时，房门被推开。
“嚯！”
“这味道！”
刚一进门，政治部主任还没说完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他抬手在口鼻前扇了扇，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经过一夜的熏陶，这房间里已经深深地染上烟味了。里面的人不觉得，外面的人一进来，那股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顾征和高个子彻夜长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不然不可能这么早来打扰。
主任开玩笑说道：“高个子，你们这一夜谈的，真是呛人啊！”
“哈哈哈”
“你也是一夜没休息好吧”高个子关心询问。
关于这次谈判，高个子是压阵，谈判的具体事情还是由主任负责。
主任抿唇笑笑，并不否认。大事在前，不做到周密细致，怎么睡得着呢。
“关于谈判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主任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高个子。
在高个子看文件的间隙，顾征将烟灰缸递给秘书，示意其拿出去处理一下。
与主任目光对视，“顾总，你昨天刚到山城。又谈了一个通宵，身体还吃得消吧。”
顾征指了指头，笑着说道:“放心，这里还很清醒。”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高个子简单翻看了一下，其中的大致内容，神情满意的点点头。政治部主任工作向来周到细致，这一点他是放心的。
“很好啊，就完全照这个方案谈。”
主任接过文件，说道：“老蒋一直在拖延，非要等我们人到齐了，才同意开始谈。”
“这是他的借口！”
主任露出笑容，看了眼顾征，然后说道：“现在顾总已经到了，他在没有拖延的借口了。”
顾征笑着提醒：“人家邀请我们来谈判，背后打的是自己的如意算盘！”
“这场谈判，无论是从开始，过程，还是到结束，恐怕都不会顺利的。”
“这个不怕。”高个子开口。
开口的同时，他上下找了找，确定是没烟了。
“我们既然来了，就不怕拖延，一定要谈出一个结果来！”
高个子转头看了眼顾征，笑道：“老蒋不是一个劲的要求，让你务必到山城来吗。这样，你就直接去参与谈判！”
“我？”
顾征诧异，转眼看了看两人。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谈判方案的制定，可是一无所知啊！
再者说。
“高个子，这谈判是个磨时间的活计。尤其是和国党谈，我可没有的耐心和他们磨时间呐！”顾征自嘲的笑道。
“这就正好嘛！”
高个子转身提起暖瓶，想给茶杯里蓄点水，倒了半天才倒出来几滴。
这一夜谈下来，不仅烟早就完了，这水也早没了。
主任不动声色的转身，转身让门口的工作人员马上去准备，没忘记抬手比了个手势，示意工作人员不要忘记了烟。
顾征看在眼里，有眼力见的人很多，但是如同主任这般，将周到细致做到润物细无声的，真没有几个。
高个子继续说：“你说的对，他们找我们来和谈，其中多的是阴谋。所以，让你顾总坐到谈判桌上，不是让你谈判。”
高个子摆了摆手，笑道：“你我都没有这个养气功夫，不过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大拿！”
高个子对着主任竖起大拇指，主任偏头一笑，摆了摆手。
“我只不过是这类工作做的较多而已。”
高个子:“谈判的事有他，你去，可以镇一镇这些牛鬼蛇神嘛！”
政治部主任点头，很是认同：“高个子说得对嘛，顾总坐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啊！”
顾征当然没意见，笑道：“既然你们两位都点我的将，我怎么能不冲锋在前呢！”
他转头对主任说：“到时候我要忍不住放炮，你可得兜底呀！”
“哈哈哈”主任放声一笑，“怕就怕你顾总不放炮啊！”
………………
谈判桌上，双方对面而坐。各自神情严肃，房间里的气氛像在上演着一出，没有动作的默剧！
作为中间代表的赫尔利，坐在双方之间，转头看看，这边又转头看看那边。
跟个长柄的拨浪鼓一样。
顾征坐在位置上，双手环抱，靠坐在椅子上，仰头闭目，一副休息的状态。
作为谈判主代表的主任，转手从秘书手中接过几个纸袋。在国军代表诧异的目光中，一个接一个的往谈判桌中间一倒。
瓜子，花生……，一些零碎的小吃。
闭目小憩的顾征，鼻尖嗅了嗅。
“好香啊！”
张治中将军眉头一蹙，“这……，您这是干什么？”
张治中只是询问，一旁的张群反倒直接发难。
“我们这是谈判，你们这样的举动太不尊重谈判了！”
顾征直接抓了一把花生，剥壳吃了起来。别看只是坐着，这比行军打仗还耗费心神 体力直线下降。
嗯不错，还是五香味的。
面对对方的发问，主任一摊手，用很认真的语气问道。
“哦，我们这是在谈判吗，不是在坐茶馆啊？”
这好似调侃一般的反问，让国军代表们脸色一阵尴尬。
“代表先生，何出此言呢？”
主任的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完全就是愤怒的状态，声音凝沉着。
“是你们连续发了三封电报，请我们到山城谈判的，可是你们却连一份谈判方案都没有准备！”
主任敲击桌面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双方都知道主任是个温润如玉的人物，现在直接拍起了桌子，可见心中的气愤。
“好啊，你们不准备，我们准备行了吧？”
“可是结果呢？”主任露出无奈的神情，“谈判第一天，我们就将我方的方案递交给了你们，可一切如石沉大海！”
主任声音猛然一提，“整整三天了！你们没有任何回复！”
主任又一拍桌子，质问:“难道你们请我们来，就是在这里耗时间的吗！”
国军代表无一人说话，事实如此，在场的都是体面人，谁还有脸说话。
“代表先生，你不要着急，可以慢慢来嘛。”
作为中间人的赫尔利起身讲和。
顾征往他面前抓了把花生，笑道：“大使先生，你作为中间人，边吃边看吧！”
赫尔利脸上一阵无奈，想说又说不出来。几次了，顾征一上谈判桌，就一副要打盹的样子，哪里像是来谈判的。
赫尔利抿唇，确实，他也从未见过这样奇葩的谈判。
找人家来谈判，却连一份方案都没有！
啪啪
顾征拍拍手上的花生皮，“如果继续这样，我想我们的谈判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顾征一开口就引得全场注目，国军几位代表更是目光一震，神情中露出几分慌张。
顾征虽然不是主要的谈判代表，但他说的话，可不是空话！他还真有这个权力！
张群赶忙笑着缓和气氛，“代表先生，顾将军，不要着急嘛，我们……”
顾征直接发出最后通牒，“明天中午再次谈判，到时候你们再拿不出一份谈判方案，我们有合理的理由停止谈判。”
顾征露出玩味的笑容，“或者换一种说法，我们可以向外界宣布，你们对我们的方案完全同意……”
“不不不！”
张群连忙伸手阻拦，神色止不住的慌张。调整了一下情绪，转头看了看己方的代表。
“请你们放心，明天中午我们一定拿出方案！”
“还有一点。”
顾征缓缓开口：“我们的方案是经过，主要领导审议签字的，你们的方案也要有同样的流程。”
“不然，就是你们不尊重谈判！”
………………
顾征看着国军代表离席，眼神逐渐阴沉下来。
“老蒋这么拖延时间，肯定会有别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