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大师的话,余静和脑子里的一声。
婆婆已经炸了:“好啊!原来是你!离婚!赶紧离婚!你没用还怪我儿子——”
余静和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池卓那句话,“没办法对你产生性冲动”,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她从来没敢去碰的门里。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面是她这一年来所有说不通的、解释不了的、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细节。
新婚夜他跪在床上说“我太紧张了”。她信了。
前半年每周两次,每次都失败,他满头大汗地道歉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她等了。
后半年频率降到一个月一次、两个月一次,他说“工作压力太大了”。她忍了。
去三甲医院查了,医生说“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建议看看心理科”,他回来把检查单往桌上一拍,“你看,我没问题吧?”
她看了,确实没问题。
可没问题的人,为什么一年了都硬不起来?
答案只有一个:不是身体的问题。
余静和的眼珠慢慢转动着,往婆婆那边斜了一眼。
老太太还在骂,嘴皮子翻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屏幕上了。
余静和眼神冷冰冰:“离!一个没用的废物,那他娶我干嘛,他有毛病啊。”
池卓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高不低:“准确来说,他对所有女性都没办法产生性冲动,他心理有问题,但是因为年纪到了需要结婚,所有娶了你。”
“骗婚!我靠!”
余静和感觉脑子嗡嗡地响,像有几百只蜜蜂在里头打转。
她想起老公手机从来不离身、洗澡都要带进浴室,想起他公司团建从不带家属、提起男同事的时候眼神总跟提别人不一样,想起她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极柔、说了一个多小时。
她当时困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睡了,第二天问他跟谁打电话,他说同事,加班的事。
她居然信了。
恶心。
好恶心。
她被这样一个绣花枕头骗了将近一年。
新婚夜他跪在床上求她保密的时候那张可怜巴巴的脸,那居然是演的。
从头到尾全是演的。
她余静和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道具、一块遮羞布、一个让爸妈满意的儿媳妇身份。
“离婚。”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嘴唇哆嗦着,“我要马上跟你儿子离婚。”
婆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儿子不对劲,快三十了没正经谈过女朋友,介绍的那些姑娘见一面就没了下文,每次家里催婚他就阴沉着脸不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那个可能。但她不敢往下想。
“这都是你找这个大师的一面之词!她前面还说你会有孩子呢,你听这个女的胡说八道!她就是骗子!新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他天天加班辛辛苦苦养家.....”
余静和迷茫地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婆婆。
她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信息量太大,大到她不知道该先愤怒还是先恶心,该先骂人还是先哭。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转头对着池卓,声音哑了:“大师,我该怎么办?你直说吧,我脑子转不过来了要。”
居然不是性功能问题,是心理阳痿?
是只对她不行,是对所有女人都不行,是对男人行?
那个天天健身、天天照镜子、天天把自己收拾得油光水滑的王八蛋,她嫁的居然是个gay!
“你还是离婚吧。他对女的没办法有性冲动,但对男的有。他所在的公司你也知道的,你打听一下就能找到不少证据。你老公呢,还挺风流的,看面相就知道桃花和烂桃花都不少,证据很容易拿到手。早点离婚对你也好,你现在没有被传染疾病,以后就说不准了。”
余静和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整张脸涨成了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她嘴唇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过去一年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
他加班的夜晚、他洗澡带进浴室的手机、他提起某个男同事时那闪烁的眼神、他从来不肯带她一起参加公司聚会的原因,所有那些她曾经忽略的、她曾经替他找借口的、她曾经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的细节,此刻全部整整齐齐地排好了队,一个接一个地跳到她面前。
她成同妻了。
她余静和,毕业不到一年就进了婚姻的牢笼,结果这个牢笼是假的,她的喜欢的压根儿就不是女人。
死定了。
她要弄死他们。
全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