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只是开胃菜。”
梁文荆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笑容愈发玩味,他手中的惨白骨杖轻轻一顿。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清璃那敏锐的精神力猛地捕捉到,周围的阴影里,凭空多出了一些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强大的气息!
一道,两道,三道……足足七道!
每一道气息的强度,都稳稳地站在了玄阶巅峰!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七道身影如同从墨汁中浮现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四周,将众人包围。
他们全身笼罩在一种仿佛由阴影编织而成的奇特黑色盔甲中,看不清面容,手中各持一柄弧度诡异的漆黑弯刀。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地面的影子融为一体,连呼吸和心跳都付之阙如,却散发着足以让空气冻结的恐怖压迫感。
影卫!
“收紧阵型!防御!”
残存的女兵们本能地收缩防线,将洛清璃和摇摇欲坠的白珑护在中心,枪口死死地对准了那七道不祥的身影。
“你……还好吗?”洛清璃扶着白珑僵硬的身体,眉头紧锁。
怀中的躯体冰冷而僵硬,颤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一名女兵见状,迅速上前,脱下自己的作战服外套,披在了几乎赤身裸体的白珑身上。
可那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驱散她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白珑的嘴唇翕动着,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焦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逃……能逃……就快逃……”
“你在说什么傻话。”洛清璃的声音很冷。
“他是……灵阶……”白珑的声音里带着泣音与绝望,“你不知道……玄阶与灵阶的差距……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灵阶?
洛清璃心中毫无波澜。
她当然知道,玄阶巅峰之上,便是引动天地法则,凝聚法天相地的灵阶强者。
一步之遥,却是云泥之别。
但,那又如何?
又不是没交手过。
见洛清璃神色如常,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白珑反而愣住了,以为她是极度的恐惧之下,被吓傻了。
看着眼前这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白珑的心中涌起无尽的苦涩与悔恨。
是她,是她把这个本不该卷入这一切的女孩,强行留在了这里。
“呵呵……真是感人啊。”
梁文荆的讥笑声传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抱团取暖的女人们,目光最终落在白珑身上,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白珑,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用。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几分阴冷的质问:“还是说,你在那个神明代理人身边待久了,真对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白珑的脑海中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是恐慌,是被人戳穿心事的仓惶。
“我……我没有!”白珑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在极力否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只是觉得,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
“方式?”梁文荆打断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白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在那贱人身边待了几年,现在都敢跟我顶嘴了?”
“我,我不敢……没,没有……”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白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紫微她……她的心脉很脆弱,如果强行夺取她的本源……她会死的……”
“呵。”
梁文荆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手中的骨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戏谑地俯视着已然崩溃的女人,用一种轻佻而残忍的语气,缓缓说道:
“抬起头,看着我。”
白珑下意识地照做。
“现在,像以前一样,”梁文荆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爬过来,到我脚下,再跟我说话。”
“什么?”
屈辱!
无法言喻的、足以将人灵魂碾碎的极致屈辱!
她现在是“天穹七星”麾下,那位统领着最精锐部队,骄傲得如同一只白天鹅的女武神啊!
现在,这个男人,却要她当着自己所有部下的面,像狗一样爬过去?!
“我……”
白珑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到周围那些追随自己多年的姐妹们,她们脸上那震惊、愤怒、心疼、不敢置信的表情,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呜……队长……”
“队长!不要听他的!”
“混蛋!你这个混蛋!有种冲我们来!”
一些年轻的女兵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哭喊出声。
“哦?不听话了?”梁文荆的眼神阴冷下来,他手中的骨杖微微抬起,“看来,你是忘了当年的教训了。”
听到“教训”二字,白珑的身体狠狠一颤,一段被她深埋在记忆最深处,如同噩梦般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那是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是冰冷的锁链,是男人病态的笑声和永无止境的折磨……
她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不要……”她哭着哀求,那张沾满泥水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求求你……不要……”
她怕了。
真的怕了。
她可以死,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地狱。
“求我?”梁文荆享受着她的恐惧,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解裤腰带。
白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决堤而下。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哭喊着让她站起来的姐妹,又看了一眼那个面带微笑的恶魔。
最终,她闭上了眼睛。
在所有女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这位高傲的女武神,缓缓地,屈下了她的膝盖。
那双曾踏遍山河、从未弯曲过的膝盖,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呜呜……队长……”
“队长你起来啊!”
整个场面,悲壮而压抑。
洛清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扶着白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火焰。
她看到了,白珑跪下的那一刻,这个女人身上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梁……梁公子……”白珑跪在地上,屈辱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抬起头,卑微地乞求道,“求求你,放过我的这些姐妹,她们是无辜的……所有的事情,我一个人承担……”
“哦?”梁文荆故作惊讶,“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破碎的艺术品。
“好吧,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越过跪地的白珑,直勾勾地落在了洛清璃的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像一条毒蛇,黏腻地滑过洛清璃的每一寸肌肤,让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梁文荆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你身边那个美女,得留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洛清璃会惊慌失措时。
她却忽然深吸一口气,清冷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这片压抑的雨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白珑,站起来。”
白珑和所有女兵都愣住了。
洛清璃缓步上前,挡在了白珑的身前,那高挑而纤细的背影,在这一刻,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崩塌的天空。
她直视着梁文荆,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彻骨髓的讥讽。
“想让她跪下,想让我们看着她受辱,只是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悲又扭曲的控制欲吗?”
“一个只会靠折磨女人来寻找存在感的废物,还梁氏集团公子哥呢,就这格局?”
她转过身,看向那些或悲愤、或绝望的女兵们,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的眼泪,是为懦夫流的吗?!”
“你们的武器,是用来给同伴陪葬的吗?!”
“你们的队长跪下了!你们就打算跟着她一起,跪着死吗?!”
“告诉我!你们是战士!还是垃圾?!”
一番话,振聋发聩!
那些哭泣的女兵们,全都愣住了。
是啊……她们是战士!是紫微将军麾下,最精锐的战士!
什么时候,她们变得如此软弱了?
洛清璃的目光,最后落在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身上。
“白珑!看看你的兵!她们在为你哭泣,为你愤怒!而你呢?你打算用你的膝盖,来回应她们的忠诚吗?!”
“他很强,强到可以轻易杀死我们每一个人!但那又怎样?!”
洛清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足以颠覆一切的狂傲与霸道!
“从末世降临的那一天起,我们哪一天不是活在死亡的边缘?!”
“我只知道,有些人,跪着也是死,站着,也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老娘宁可被人砍掉脑袋!也不愿跪着摇尾乞怜!”
她伸出手,一把将白珑从地上拽了起来!
“站直了!白珑!”
“把眼泪擦干!拿起你的刀!”
“今天,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要让这个杂碎知道——”
洛清璃一字一顿,声音响彻云霄!
“女人的尊严,是用血和命来扞卫的!不是谁都可以践踏的!”
死寂。
全场死寂。
无论是白珑,还是那上百名女兵,全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洛清璃。
她们仿佛看到了一尊逆天而行的女战神,身上燃烧着不屈的烈焰,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她们止住了眼泪,让她们忘记了恐惧,让她们的血液,重新开始沸腾!
白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看着那双比星辰更璀璨的眼眸,她熄灭的心,在这一刻,竟被重新点燃。
对啊……
横竖都是死……
为什么要跪着?
“铿!”
她捡起了地上的战刀。
“队长!”
“我们跟你一起!死战到底!”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没错!跟他们拼了!!”
上百名女兵,齐齐发出一声怒吼,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决绝的死志!
军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梁文荆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破坏了他兴致的洛清璃,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很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动手!”
一声令下!
七名影卫,瞬间化作七道漆黑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扑了上来!
一场实力悬殊的突围决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