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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小旋风”顾琳与总裁的避难所

苏哲和黄亦玫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魔都江畔豪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上薄雾初散,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又是一个晴朗而充满生机的夏日早晨。

餐厅里,张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早餐:现磨的咖啡,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溏心煎蛋,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黄振宇穿着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坐在餐桌主位,一边浏览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顾佳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份水果沙拉,神态娴静。

没有了黄亦玫叽叽喳喳的声音和苏哲插科打诨的玩笑,餐厅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黄振宇滑动屏幕的声音。

黄振宇看完一条关于硅谷某科技公司最新融资的消息,放下平板,端起咖啡杯,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转向顾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笑意。

“佳佳,”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你说……苏哲和亦玫,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但顾佳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指什么——苏哲和黄亦玫的关系。

顾佳正准备叉起一块猕猴桃的手顿在了半空,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黄振宇。她没想到,一向在感情方面表现得比较“迟钝”或者说并不特别热衷八卦的丈夫,会突然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而且对象还是他自己的姐姐和发小。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顾佳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饶有兴致地反问。她发现黄振宇此刻的表情,像极了那些发现身边人有暧昧苗头、急于求证和分享的普通人,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属于弟弟对姐姐感情的某种微妙关注。

黄振宇耸了耸肩,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姿态放松:“就是觉得,苏哲这次来得有点太‘及时’了。亦玫前脚刚撞车,他后脚就‘恰好’有工作来魔都,还把会议推迟了,第一时间跑来‘慰问’。” 他特意在“及时”和“恰好”上加了重音,眼神里闪烁着洞察的光芒,“而且,昨天他看亦玫的眼神,还有亦玫跟他在一起时那种……毫无顾忌、特别放松的状态,跟和别人在一起时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细节,继续分析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水木园,苏哲就老是围着亦玫转。亦玫滑轮滑摔了,第一个冲过去的是他;亦玫跟别的男生多说几句话,他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后来亦玫谈恋爱,那个沈延熙,还有那个陈默,苏哲好像都看不太顺眼。” 他的记忆力极好,逻辑清晰,此刻像分析商业案例一样,梳理着苏哲和黄亦玫多年的互动。

顾佳听着他的分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发现黄振宇并非不关注,他只是将观察力用在了自己在意的人身上,而且一旦启动这种模式,其敏锐程度并不逊色于任何人。

“所以,你觉得苏哲对亦玫……是一直有意思?”顾佳顺着他的话问,想听听他的完整判断。

“我觉得可能性不小。”黄振宇点了点头,拿起一块吐司,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苏哲这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对感情好像持什么‘自由至上’的态度,但那是对别人。对亦玫,我感觉他不一样。只是亦玫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在感情上有点……嗯,怎么说呢,过于追求纯粹和感觉,又有点迟钝,可能一直没往那方面想,或者,苏哲也不敢轻易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带上了点心理层面的揣测。顾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觉得此刻的丈夫格外有趣,褪去了商业巨子的光环,更像一个关心姐姐感情生活的普通弟弟。

“那你怎么看?”黄振宇把问题抛回给顾佳,眼神带着期待,“你们女人看这种事情,通常更准。你觉得亦玫对苏哲呢?有没有那种可能?”

顾佳端起水杯,轻轻啜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她回想起苏哲和黄亦玫相处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这次在魔都的短暂相聚。

“苏哲对亦玫,我觉得你的观察是对的。”顾佳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清晰,“他看亦玫的眼神,确实有超过普通朋友的那种专注和……纵容。就像你说的,他好像一直在她身边,以一种看似玩闹、实则守护的方式。亦玫闯祸,他第一个跑来;亦玫开心,他比她更高兴。”

“但是亦玫这边……”顾佳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思考着措辞,“我觉得情况可能更复杂一些。亦玫对苏哲,肯定是极其信任和依赖的,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她在苏哲面前,可以完全做自己,不用任何伪装,撒娇、发脾气、犯傻,都理所当然。这种亲密无间,有时候会让人模糊了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她看了一眼黄振宇,见他听得很认真,便继续说道:“亦玫的感情观,你是知道的,‘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追求绝对平等和心灵成长。她前两段感情,都是因为发现了对方的‘不纯粹’——沈延熙的功利,陈默的算计——而迅速抽身。这说明她对爱情里的‘杂质’容忍度极低。”

“而苏哲,”顾佳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他和亦玫太熟了,熟到可能失去了那种爱情最初需要的、带着点距离感和神秘感的‘吸引力’。亦玫会不会觉得,苏哲对她的好,是像你一样的、家人般的存在,从而忽略了其中可能包含的男女之情?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害怕,如果接受了苏哲,万一将来感情出现问题,会连这份珍贵的友情和亲情都失去?”

顾佳的分析细腻而深入,触及了黄亦玫可能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心理层面。黄振宇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承认,“亦玫看起来开朗洒脱,其实在感情上,因为被我们保护得太好,反而有点……理想化和脆弱。她渴望极致的纯粹,但也可能因此错过身边最真实的温暖。”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姐姐的无奈和怜爱,“苏哲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本性不坏,重情义,家世也相当,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对亦玫好。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其实……我倒觉得是件好事。至少,苏哲绝不会算计她,伤害她。”

这是黄振宇第一次明确表达对姐姐感情归属的看法。在他眼中,对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像他一样,毫无保留地、真诚地对待黄亦玫,护她周全。

顾佳看着丈夫眼中那份对姐姐的维护,心里软软的。她微笑着说:“感情的事,终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觉得再好,也要亦玫自己觉得心动才行。也许这次他们一起回京城,在熟悉的环境里,没有我们在旁边,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变化呢?”

她顿了顿,用一种带着点浪漫憧憬的语气说:“其实我觉得,如果他们真的能在一起,也挺好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苏哲了解亦玫所有的优点和缺点,依然愿意陪伴在她身边。这种经过漫长时光沉淀的感情,如果真的能转化为爱情,或许会比一见钟情更加稳固和深厚。”

黄振宇听完顾佳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期待:“你说得对。是我们操心太多了。亦玫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缘分要遇。我们能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随时回来的港湾。至于她和苏哲……”他耸耸肩,重新拿起那块已经凉了的吐司,“顺其自然吧。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好。”

阳光透过窗户,完全照亮了餐厅,将餐桌上的食物映照得更加诱人。关于苏哲和黄亦玫的八卦讨论,暂时告一段落。但一颗关心的种子已经种下,未来这两人的关系将如何发展,无疑会成为黄振宇和顾佳生活中,一个值得默默关注和期待的、带着温暖色彩的悬念。

黄振宇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早餐和财经新闻上,但顾佳注意到,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了然而愉悦的笑意。或许在他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评估苏哲作为“潜在姐夫”的种种可能性,并为姐姐可能拥有的、一个由熟悉和守护构筑的幸福未来,而感到隐隐的安心与祝福。这个清晨的八卦时间,最终在温暖的晨光与对亲人未来的美好期许中,悄然结束。

七月的魔都,盛夏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灼热的阳光炙烤着柏油路面,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知了在梧桐树上不知疲倦地聒噪。然而,在黄浦江畔那栋超级豪宅内,却是另一个恒温恒湿、静谧安宁的世界。

这是一个周六的午后。黄振宇难得没有任何商业会议或跨洋电话的打扰。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装,舒适地靠在书房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皮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籍——《量子霸权:计算未来的边界》。手边的矮几上,放着一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茶汤橙红透亮,氤氲着沉稳的岩韵花香。窗外,江面上船只往来,对岸陆家嘴的建筑群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晃动,构成一幅动态的背景画。这是他极度珍视的、可以完全沉浸于思想世界、远离纷扰的个人时间。

顾佳上午就出门了,去参加一位复旦校友的画展开幕兼午宴。出门前,她系着丝巾,在玄关处一边穿鞋一边对黄振宇叮嘱:“振宇,我堂妹琳琳今天下午可能会来家里一趟,我妈让她从家里带了点自己做的醉蟹和鲜肉月饼过来。她要是来了,你帮我招呼一下,留她吃晚饭,我大概五点左右回来。”

黄振宇当时正凝神思考书中的一个复杂概念,闻言只是从书本上抬起眼皮,漫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顾佳的堂妹顾琳,他见过两三次,印象里是个还在读大学、活力过分充沛的小姑娘,有点……咋咋呼呼的。但他并未十分在意,一个年轻女孩而已,能掀起多大风浪?他自信能够从容应对。

下午两点半左右,门铃清脆地响起。不一会儿,伴随着张阿姨“琳琳小姐来啦”的招呼声,一个如同夏日骤雨般急促而充满生机的身影,旋风般地卷进了客厅。

“姐夫!我姐呢?我来送好吃的啦!” 顾琳人未到声先至,嗓音清亮高昂,带着少女特有的、毫无拘束的活力。她穿着一件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t恤,搭配牛仔热裤,脚踩一双限量版运动鞋,梳着高高的马尾辫,脸上洋溢着被太阳晒过的红晕和灿烂的笑容,手里果然拎着一个印着老字号标志的食盒。

黄振宇从书房探出身,看到是顾琳,便放下书,走了出来,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属于姐夫和主人的微笑:“琳琳来了,辛苦你跑一趟。你姐去参加画展了,晚点回来。东西交给张阿姨就好。” 他试图用礼貌但保持距离的态度,尽快结束这场接待。

然而,顾琳显然不是来去匆匆的快递员。她把食盒往迎上来的张阿姨手里一塞,那双酷似顾佳、却更显灵动跳脱的大眼睛,就像两部高性能雷达,立刻开始对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进行全方位扫描,最终,“信号”牢牢锁定在了黄振宇身上。

“姐夫!你一个人在家多闷啊!我陪你聊天吧!” 顾琳几步就蹦到了黄振宇面前,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一种让人难以招架的热情,“我跟我同学说,我姐夫是黄振宇,他们都不信!非说我是吹牛!气死我了!”

黄振宇感到眉心微微发紧。他不太习惯这种直白而热烈的崇拜,尤其是来自一个关系不算亲近的年轻女孩。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他认为安全的社交距离,语气平和但疏离:“没什么好吹牛的。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顾琳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手臂一挥,划过头顶那盏意大利定制的悬浮感艺术吊灯,指向窗外无敌的江景,“姐夫,你管这叫普通人?那我同学他们家住的岂不是贫民窟了?” 她说着,又凑近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来的趋势,“姐夫,我听说你车库里停了好多超酷的车!带我去开开眼嘛!我长这么大还没摸过真法拉利呢!”

话音未落,她竟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拉黄振宇的手腕,仿佛要拖着他立刻前往车库。

黄振宇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幅度微小但异常敏捷地再次后撤,完美避开了那只“突如其来”的手。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于这种未经允许的、过于亲近的身体接触,他有着本能的不适和排斥。

“车库……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代步工具。”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下的僵硬。他试图将话题引回安全区域,“你喝点什么?果汁还是可乐?”

“哎呀,姐夫你别转移话题嘛!”顾琳完全不接招,开始施展出少女的撒娇大法,扭动着身子,声音拖得又长又糯,“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嘛~姐夫~你最帅最好了~!”

这甜得发腻的声波攻击,让黄振宇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纵横全球资本市场,面对过最狡猾的对手,处理过最棘手的危机,却在此刻,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前,感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源于“无法沟通”和“能量不对等”的棘手。

就在这时,顾琳的注意力又被客厅一角那架优雅的白色斯坦威三角钢琴吸引了。“哇!姐夫你还会弹钢琴啊?太厉害了吧!” 她像发现了新玩具,不等黄振宇回应,就冲了过去,伸出涂着亮晶晶指甲油的手指,在昂贵的象牙琴键上“哐哐”一顿乱按,制造出一连串刺耳嘈杂、毫无章法的噪音。

黄振宇的嘴角瞬间绷紧。这架钢琴是他的心爱之物,音色纯净,他闲暇时用以放松心神,平日里极为爱惜。

“琳琳,别乱碰……”他出声制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哎呀,我就玩玩嘛!又玩不坏!”顾琳头也不回,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双手在琴键上胡乱拍打,嘴里还跟着自己制造的“音乐”哼起了不成调的流行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会”中。

刺耳的噪音在挑高极高、 acoustics 经过精心设计的客厅里回荡、放大,冲击着黄振宇敏感的听觉神经和他对秩序、安静近乎偏执的需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内心默念:这是顾佳的妹妹,是客人,要保持风度,保持耐心……

然而,顾琳的“探索欲”和“活力值”显然远超他的预期。她对钢琴的三分钟热度很快过去,转而将目标投向了黄振宇那间半开放的书房。她像只好奇的小猫,溜达进去,对里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姐夫,这个白色的小人(他收藏的限量版星球大战暴风兵头盔)是干嘛的?好酷!”

“姐夫,这幅画为什么就画了几条彩色的杠杠(一幅价值不菲的极简主义抽象画)?我幼儿园也画过!”

“姐夫,你电脑屏幕上这些红红绿绿弯弯曲曲的线是游戏吗?看起来好复杂!”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而且动手能力极强,边说边忍不住想去摸一摸、碰一碰那些他精心摆放的模型、艺术品和设备。

黄振宇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迫营业的私人博物馆导游,不仅要解答各种天马行空、甚至有些“幼稚”的问题,还要时刻提防着“展品”遭遇“毒手”。他那杯精心冲泡的大红袍早已凉透,他却连端起来喝一口的间隙都没有。耐心,这种他在商业谈判中从不缺乏的品质,正在被快速消耗,濒临警戒线。

当顾琳拿起他书桌上那个精致的、带有复杂机械结构的古董地球仪,开始试图旋转底座、甚至想看看能不能拆开时,黄振宇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一声绷断了。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breguet古董钟,时间才过去不到四十分钟,他却感觉仿佛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商务谈判,身心俱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当机立断,用一种比平时语速稍快、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礼貌的语调对顾琳说:“琳琳,你自己先在客厅看会儿电视或者玩会儿ipad,我突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越洋视频会议要准备,必须立刻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顾琳做出任何反应,他几乎是脚步匆匆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仓促,迅速退回了书房,并且——动作极其自然地、轻轻地将门带上了,甚至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反锁“咔哒”声。

背靠着冰凉厚重的实木门板,黄振宇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门外那个充满不可预测性和高能量输出的“小旋风”被暂时隔绝,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绝对掌控的、由知识、逻辑和秩序构筑的“安全区”。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门外顾琳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哼,大人就知道忙工作,真没劲……”然后是脚步声远去,似乎是去找遥控器看电视了。

黄振宇走到书桌前,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想他黄振宇,年仅二十三岁,执掌百亿商业帝国,面对全球政商精英都能谈笑风生,如今竟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姨子逼得“躲”进书房,还要借口“开国际会议”……这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会成为硅谷和华尔街经久不衰的笑谈。

他试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量子霸权》上,却发现方才被严重干扰的神经短时间内难以平复,书上的字母仿佛都在跳动。他只好放弃,转而打开电脑,浏览一些无需深度思考的行业资讯,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着,警惕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下午五点左右,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顾佳温柔熟悉的嗓音:“我回来了。”

如同听到了天籁,书房里的黄振宇瞬间坐直了身体。

顾佳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张阿姨迎上来,接过她的手提包和遮阳伞,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忍俊不禁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太太,您回来了就好。琳琳小姐来了有一阵子了,先生他……在书房里‘开会’。”

顾佳瞬间了然。她看向客厅,堂妹顾琳正盘腿坐在价值不菲的沙发上,抱着一包薯片,津津有味地看着娱乐综艺,笑得没心没肺。而书房那扇厚重的门,依旧紧闭着,仿佛里面正在商讨关乎全球经济的重大议题。

她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喜静,需要大量独处时间充电,对生活空间的秩序感和安静度要求极高。而自己这个堂妹,聪明是聪明,但正是精力最旺盛、好奇心最强、又不太懂得看人脸色的年纪,活脱脱一个小话痨兼“破坏王”(无意的那种)。振宇能忍受她这么久,恐怕已是极限。

顾佳先走到沙发边,温柔地拍了拍顾琳的肩膀:“琳琳,等久了吧?不好意思,姐姐回来晚了。”

顾琳看到她,立刻放下薯片,撅起嘴巴开始告状:“姐!你可算回来了!姐夫他一点都不好玩!就跟我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躲进书房开会去了,一下午都没出来!他是不是嫌我吵,不喜欢我来啊?” 语气里带着委屈和被忽视的小情绪。

顾佳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解释道:“傻丫头,怎么会呢?你姐夫他是真的工作非常忙,很多事情关系到很多人的饭碗,必须他亲自处理。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他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安静,不太擅长和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打交道。” 她巧妙地将黄振宇的“避难”行为归结于“工作性质”和“性格差异”,既维护了丈夫的形象,也照顾了堂妹的感受。

“我都上大学了,不是小姑娘了!”顾琳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

“好,好,我们琳琳是大姑娘了。”顾佳从善如流,笑着转移话题,“饿了吧?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出去吃大餐,日料、法餐还是你最爱的火锅?随便你选!”

“真的?太棒了!我要吃火锅!”顾琳立刻被美食俘获,欢呼雀跃,瞬间将“无聊”的姐夫抛到了脑后。

安抚好堂妹,顾佳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响了门扉。

里面立刻传来黄振宇带着一丝警惕的询问:“谁?” 声音似乎比平时绷得紧一些。

“是我,佳佳。”顾佳柔声应答。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迅速打开。黄振宇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英俊沉稳的模样,但顾佳还是从他微微放松的肩线和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求救”信号。

顾佳走进书房,顺手将门虚掩上,隔绝了客厅里综艺节目的喧闹。她抬头看着丈夫,眼中盈满了温柔的笑意,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其实一丝不苟的衣领,轻声调侃道:“怎么样?我们家的‘夏日小旋风’,能量是不是超乎想象?”

黄振宇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把将顾佳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把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委屈的依赖:“老婆……你终于回来了。她……她的提问密度和行动力……堪比一支小型突击队。我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我的抗干扰能力了。”

他这难得流露出的、与平日强大冷静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的孩子气,让顾佳的心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她回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宽阔的背部,像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大型犬科动物,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心疼:“辛苦你了,我知道琳琳是有点太活泼了。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带你出去吃火锅,然后送她回学校。”

黄振宇立刻抬起头,眼神一亮,像是听到了特赦令:“现在就可以走?”

“嗯,现在就走。”顾佳肯定地点点头,牵起他的手。

当顾佳挽着重新恢复从容气度、只是步伐比平时稍显急促的黄振宇走出书房,对窝在沙发上的顾琳宣布“琳琳,走吧,姐夫请我们吃火锅”时,黄振宇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掠过顾琳,全程聚焦在顾佳身上,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仿佛她是他在“小旋风”肆虐后,唯一可靠的安全索和导航仪。

去火锅店的路上,坐在劳斯莱斯舒适的后座,黄振宇才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紧紧握着顾佳的手,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认真:“佳佳,我建议……将来我们的孩子,如果是女儿,性格教育方面,或许可以适当……往文静的方向引导一下?”

顾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对顾琳的“阴影”进行预防性规划,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在他肩上,笑得肩膀直抖。

这个无所不能、仿佛能解决世间一切难题的男人,终于遇到了他强大气场和缜密逻辑几乎失效的“领域”。而顾佳,则微笑着,心甘情愿地充当起他与这个活泼喧闹的、属于普通人家的人间烟火气之间,最温柔、最有效的缓冲与桥梁。这场由“小旋风”顾琳引发的午后“危机”,最终在顾佳充满智慧和爱意的“斡旋”下,化解为夫妻间一则私密的、带着甜蜜调侃的温馨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