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孟波被惊得弹身而起,赤手空拳迎上两个擦身而过的劫匪,拳脚相撞,闷响不断。
“住手!你——呃!”
话没说完,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肋下。
就在此时,艾达的尖叫撕裂夜幕,从帐篷里尖锐地刺出来。
早有两人掀帘而入,一把攥住她手腕,拖着就往外拽。
营地里其余男队员,面对这些刀锋雪亮、招式狠准的沙盗,根本来不及拔刀,转瞬便被劈翻在地,或被重锤砸晕,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孟波刚撂倒三人,后颈忽地一凉——三杆枪口齐刷刷抵住他脊背,再不敢动分毫。那边艾达与依尔莎连挣扎都没撑过十秒,就被反剪双臂,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孟波借桃子那只蝎子演了一出“断气假死”,瘫在地上不动如尸。
这群沙盗不仅手法娴熟,更懂分寸:只拿外乡人开刀,对本地向导半点不碰。
毕竟,没了这些识途的老马,下回谁给他们引路、递消息、辨风向?生意还怎么做?
一行人押着艾达和依尔莎,扬长而去,蹄声渐远。
向导们也够明白——嘴上承认自己是沙盗同伙,却绝口不提带路之事。
大家各取所需,彼此心照,何须多言?
这一票“活捉”,堪称双赢:
沙盗得了人质,向导收了半数酬金;
孟波小队人去营空,剩下路程自然作罢;
向导们转身就能回镇补货、招新客,省时省力。
才刚起步,车都没跑出多远,账一算,半点不亏!
天养义与天养浩自始至终袖手旁观。
人家靠这行当糊口,大半夜顶着风沙爬起来干活,多不容易。
他们选了旁观视角,还顺手拉上桃子一起。
三人蹲在沙坡暗处,将整场突袭看得清清楚楚。
既叹沙盗出手如风、进退如棋,也服孟波应变奇快、假死逼真,心里默默点了下头。
……
“我带你去,这片沙海,我闭着眼都能摸到。”
孟波正听着几个向导推诿搪塞,眉头越拧越紧时,身后忽然响起桃子的声音。
他回头,只见她站在斜阳下,身后并排立着天养浩与天养义两兄弟。
孟波刚咧开嘴,桃子话锋一转:“不过叮当死了,得先埋了它。”
“啊……好。”
孟波盯着她怀里那只僵直的小蝎子,喉头一紧,有点发虚。
毕竟,刚才那场“断气戏”,全靠它垫背。
它替他咽了气,他倒活蹦乱跳站起来了。
桃子转身去寻沙土掩埋,天养浩与天养义却朝孟波走近几步,静静望着他,不说话,也不挪眼。
“呃……”
孟波被盯得头皮发麻,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赔笑还是致谢。
“桃子跟我们一道走。明天也去。”天养浩声音不高,却稳,“人多些,总能搭把手。”
“行!行!”
孟波看着眼前两张沉静的东方面孔,略一迟疑,用力点头。
比起那些躲闪推脱的向导,此刻主动上前、不问缘由便伸手的两兄弟,让他心里实实在在热了一下。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丢了越野车的孟波,坐上了天养义兄弟的改装皮卡。
桃子坐在副驾指路,三人顶着滚烫风沙,朝着沙盗盘踞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午时分,烈日灼目。
桃子忽然抬手一指前方隆起的沙丘:“翻过去,就到了。”
天养义当即踩停油门。
四人跳下车,踩着松软热沙,手脚并用攀上沙丘顶端。
登高一望,视野豁然洞开——
沙丘之下,一片稀疏绿意边缘,散落着几座歪斜破败的土屋石墙。
原是处荒废遗迹,如今被沙盗扒拉出来,改成了据点。
“嚯……这么多人?赶庙会呢?”
孟波望着底下攒动的人影、来回晃荡的驼影、支棱的刀光,忍不住脱口而出。
遗迹入口前,人声鼎沸。
帐篷连片,驼铃摇晃,各色人影穿插往来,活脱脱一座移动的市集。
桃子抬手一指,语气轻快:“赶集呢,卖奴隶的,日头一落就开市!”
沙漠腹地,生存艰难,文明进程滞缓。
当地人仍靠部落维系生计,衣食住行皆显粗朴。
贩卖人口,在这儿不算稀罕事,早成了半公开的营生。
“等天黑再行动!”
孟波俯视下方,略一思忖,沉声开口。
人手有限,硬闯无异于送死,唯有趁暗突袭才最稳妥。
天养义与天养浩兄弟对视一眼,默默颔首,没多一句废话。
……
沙海深处,一支车队卷着黄尘疾驰而过。
周智斜倚在车厢里,目光不时扫向车外——起伏的沙丘、龟裂的岩层、偶尔掠过的枯棘,他一一记在心里。
昨夜离开宿营地后,队伍只在荒滩歇了半宿;今晨破晓,马达轰鸣,便又启程。
“阿智!”
m夫人忽然侧身,指尖朝外一挑:“昨儿你不是去找那姑娘了?人呢?我咋没见着?”
“姑娘?”
周智一怔,收回视线,眉梢微扬:“哪来的姑娘?车上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
“桃子啊!”
m夫人斜睨他一眼,唇角带笑:“你昨儿可是脚底生风去的,怎么?费这么大劲找着人,反倒搞不定?这可不像你。”
“哎哟——”
周智失笑,摇头叹气:“夫人,您这脑回路跑哪儿去了?我高兴,是因为她正是我缺的那阵‘东风’,可不是您想的那档子事。”
“真这么巧?”
m夫人眨眨眼,半信半疑:“整座沙漠里埋着的黄金窟,钥匙偏偏攥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千真万确。”
周智摊开双手,笑意笃定:“您该不会真误会了吧?以为我是冲她人去的?哦——莫非……醋坛子翻了?”
“哼!”
m夫人翻个白眼,嗤笑出声:“你身边莺燕成群,我要是真吃醋,怕不是早酸成干尸了!”
话音未落,她忽地偏头看向副驾:“凯特,你说是不是?”
“呵……”
凯特轻笑一声,手指绕着发尾:“只要智身边有我的位置,我就知足啦。至于夫人嘛……”她顿了顿,笑意温软,“我可不敢替您揣测心思。”
“呃……”
m夫人一时语塞,索性扭头望向窗外。
“呀——!”
话音刚落,身子骤然一轻,整个人已跌进周智怀里,她惊得低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