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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川傲立于前,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七夜看清了那张脸。

头发全白了,比三年前白了太多,脸上多了许多皱纹。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利。

沈寒川看着他,嘴角弯起来,带着几分打趣。

“你小子,肯定没好好练我教你的功夫,不然怎么会打不过这个不男不女的前朝妖人?”

厉升脸色一变。

“姓沈的,休要逞口舌之利!”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尖锐了些,“你三番四次狙杀本护法派到杭州的刺客,究竟陆恒给了你什么好处?”

沈寒川不屑地笑了笑。

“好处?那小子是我侄子,你说什么好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沈七夜身前,挡住厉升的目光。

“没办法,只怪自己当年酒后糊涂,认了陆恒当侄儿。你们三番两次刺杀我家侄儿,要不是老夫拦着,搞不好现在陆府就剩下一群孤儿寡母了。”

沈寒川笑容里多了几分讥讽。

“不过你们玄天教也真是一批不如一批。第一批那七个刺客,还算够看,老夫费了些手脚。后面的那些……啧啧,真不行。有一个爬到陆府墙头上,还没站稳,自己先摔下来了。老夫在暗处看着,差点笑出声。”

厉升的拳头死死握紧。

“本护法花了多少心力才训练出这五十六名顶尖刺客!三年!三年心血!全被你毁了!”

厉升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今日我不取你首级,难泄心头之愤!”

沈寒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目光变得凌厉。

“就知道你来临安,是要刺杀我那侄儿。”他缓缓道,“今日不与你斗上一场,你是不会罢休的。”

厉升冷笑:“怕你不成?你都把我底子摸得这么清楚,就该知道本护法这次来临安的决心。”

沈寒川看着他,忽然道:“你我十招定胜负。”

厉升一愣。

沈寒川继续道:“十招之内,我若胜不了你,算我输。以后陆恒,你们爱怎么刺杀就怎么刺杀,老夫绝不再管。”

厉升眯起眼。

“若是你赢了呢?”

沈寒川道:“三年之内,不许你再踏入临安府半步,你那些刺客,也不许踏进来。”

厉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十招定胜负?狂妄。”

沈寒川看着他,目光平静。

“怎么,不敢?”

厉升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本护法就陪你玩玩。”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动。

赵四海和那两个香主退到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沈七夜捂着胸口,紧紧盯着场中。

一息。两息。三息。

厉升先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到了沈寒川面前。

一掌拍出,带着凌厉的掌风,直奔沈寒川心口。

沈寒川侧身,那一掌擦着他的衣衫掠过。

他反手一爪,直取厉升咽喉。

厉升后仰,躲过那一爪,同时一脚踢向沈寒川下盘。

沈寒川跃起,那一脚踢空,踢在旁边的石笋上,石笋应声而断。

第一招,不分胜负。

两人同时落地,又同时出手。

厉升的掌法诡异莫测,每一掌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

沈寒川的爪法凌厉狠辣,每一爪都直取要害。

两人的身影不断在空中穿梭,快得让人看不清。

石壁上,地上,到处是爪痕和掌印。

第五招,厉升一掌拍在沈寒川肩上。

沈寒川身子一晃,一爪抓在厉升手臂上,撕下一片黑袍。

第六招,两人对了一掌,各自退后三步。

第七招,第八招,第九招……

十招中的九招,不分胜负。

厉升退后一步,站定,看着沈寒川,眼中带着几分惊异。

“十招还剩一招,沈寒川,你赢不了我。”

沈寒川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却带着笑。

“是吗?”

他抬起手,那只手忽然变了。

原本普通的五指,忽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指甲似乎也变长了,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厉升的脸色变了。

“鬼爪……”

话音未落,沈寒川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一爪,快得像是穿越了空间。

爪影重重,封死了厉升所有退路。

厉升拼尽全力躲闪,还是慢了半拍。

“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

厉升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下来。

他的左臂齐肘而断,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厉升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脸色惨白。

沈寒川站在他面前,爪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输了。”

厉升抬起头,看着他。

“鬼爪……这是鬼爪……”他的声音颤抖着,“你怎么会……这是武明空的……”

沈寒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厉升捂着伤口,慢慢站起来。

“我输了。”厉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依约行事,三年之内,不踏入临安府半步。”

他转过身,对赵四海等人道:“走。”

四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沈寒川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他走到沈七夜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势,伸手在他胸口按了按。

沈七夜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吭声。

“还行,断了一根肋骨,没大事。”沈寒川笑了笑,“走,找个地方说话。”

他扶着沈七夜,走了半个时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里有些干草,像是有人住过。

沈寒川把沈七夜放在干草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

“吃了。”

沈七夜接过,吞下去。

沈寒川又拿出些布条,给他包扎伤口。

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

包扎完,他在旁边坐下,看着沈七夜。

“那群孩子,怎么样了?”

沈七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群孤儿,“都挺好的。”

“沈墨、沈渊、沈通他们,现在都是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将。沈渊管着镇安军,沈通管着蛛网,沈墨带着一帮小丫头在府里做事。还有几个小的,在读书,在练武,都出息了。”

沈寒川听着,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

沈七夜忍不住问:“三爷,您这些年……”

沈寒川摆摆手,打断他。

“先别说我,陆恒那小子呢?怎么样了?”

沈七夜道:“大人现在是镇抚使了,总揽三州军政,刚把秀州、信州、庆州都收服了,光州也投了,六州里,就差两州还没拿下。”

沈寒川点点头,又问:“清辞那丫头呢?”

沈七夜道:“夫人怀着身孕,七个多月了,大人疼得紧,每天都去看。”

沈寒川眼睛一亮,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当初就看出陆恒那小子和清辞丫头很般配,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下好了,有后了!”

他笑得畅快,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红。

沈七夜看着他,心里发酸。

笑够了,沈寒川才敛起笑容。

“这些年,我去了一趟北方。”

“那边太乱了,北燕和西凉打来打去,老百姓活不下去,到处都是逃荒的,饿死的,路上尸体一堆一堆的。”

“后来我在淮北,探到消息,玄天教要对陆恒不利,就赶紧往回赶。”

沈七夜想起那些刺客,心里一紧。

“那些刺客……”

沈寒川点头:“一年多了,他们派了五十六个刺客,一批一批往杭州送,我就在半道上等着,来一个,杀一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七夜知道,那是五十六条命,是一场又一场的厮杀。

“三爷……”

沈寒川知道七夜要说什么,立即打断他。

“你回去告诉陆恒,玄天教的事,没那么简单。我这一路查下来,他们在好多地方秘密训练兵马,加上那些信徒,一旦举事,起码能拉起来几十万叛军。”

沈寒川目光凝重,“让他早做准备,这太平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沈七夜郑重点头,忽然问:“三爷,您不跟我回去吗?大人一直在找您……”

沈寒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不回了。”

沈七夜急了:“为什么?”

沈寒川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玄天教的教主,用的是武明空的教义,明空的心血,不能让人这么糟蹋。我得去查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寒川转过身,看着沈七夜。

“你回去告诉陆恒,让他好好干,我这边的事办完了,自然会去看他。”

沈七夜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寒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吧。”

他转身,走出洞口。

沈七夜追出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杭州镇抚使衙门。

陆恒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沈七夜飞鸽传书送来的信。

信很长,写了好几页纸。

他一字一字看下去,看到沈寒川杀五十六名刺客那段,捏紧了信纸。

看到沈寒川拒绝回来那段,眼眶发酸。

他看完,把信放在桌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月色很好,照进来,洒在信纸上。

他拿起笔,铺开纸,写道:“继续追查玄天教,但切莫惊扰。三叔一身武艺超凡,就随他去吧。他有自己的事要办,办完了,自然会回来。”

写完,他盖上印,唤来沈白。

“传给沈七夜。”

沈白接过信,退了出去。

陆恒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三叔,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