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
傅林陪床,傅谨和冬言将车子销毁乔装回到医院。
傅彦和傅谨在暗中换班盯着,防止再发生中午的事。
冬言和秋言也没跟屠汐颜挤在一个房间。
屠汐颜睡的不太好,心里一直有事儿,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就醒来一次。
在第六次醒来之后,屠汐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半夜三点半。
她揉了揉脑袋,放下手机,想着去隔壁看看那个男人。
而当她正打算动作时,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点动静。
这么晚会是谁偷偷摸摸来她病房?
屠汐颜闭上眼睛躺了回去,已经竖起戒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门口。
来人脚步放得很轻,如果不刻意去听,根本听不见。
屠汐颜攥紧了拳头,想着等对方靠近了就砸碎床头柜的玻璃杯割断他的喉。
鼻尖这时突然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但熟悉的味道。
她内心微顿,牢牢攥紧的手指突然松了几分。
是他来了。
这个味道,只有他有。
傅邑京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敢大着胆子看她。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对自己收起那浑身的刺。
想来男朋友做到这份儿上也挺可怜的。
可一想到那人是她,他又甘之如饴。
病床边没有凳子,傅邑京就小心地捂着伤口蹲下。
见她的手正安静放在被子上,他心痒痒,伸出指尖去触碰。
还没碰到,他就猛地缩了回来。
汐颜向来警觉。
他若碰她,她一定会发现。
若吵醒她,她怕是更会讨厌自己。
算了,还是忍忍吧。
黑暗中,他就那样坐着,静静看了她很久。
腹部的伤口有点痛,他皱了下眉,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嘶。
他咬着牙,轻吐出一口气。
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发出一道声音。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蹲着?”
傅邑京身形一僵,随即发出一声苦笑。
“别生气,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没想着烦你,这就走。”
说着他撑住床边起身,动作因为伤口有点紧绷,身形也有些趔趄。
刚站直身子,他衣角突然被一只手给拽住。
傅邑京有点懵,站着没动。
因为紧张而跳得很快的心跳声下,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傅邑京,我想你了。”
是出现幻听了吗?
他心里这样问自己。
不敢相信,所以身体未动,依旧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
屠汐颜躺在床上,右手拽住他衣服领子。
她看他的背影,从他一动不动的姿势能判断出他此时的忐忑,也能真切感受到自己这段日子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抱歉与愧疚将她席卷,她嘴唇动了动,想道歉。
“对不……”
话未落,傅邑京突然转过身将她扣进怀里。
力气很大,屠汐颜的下巴狠狠撞在他肩膀上,她那未道完的歉也被迫咽回肚子里。
她轻叹一声,主动伸出双臂将他环抱住。
这一刻,动作代表着一切。
傅邑京环着她的胳膊越来越紧。
腹部的伤口被用力牵扯,刺痛感不断牵扯着他的神经,却半点不肯松手。
“你什么都记起来了,对吗?”
虽然被她主动抱着,多日来的失落依旧让他不敢相信这一切。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发出很轻的一声,“嗯。”
一瞬间,他所有的不安惶恐全都落了地。
他埋头,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处,像委屈小狗似的蹭了蹭。
屠汐颜说:“别再动了,伤口会裂开。”
傅邑京埋着的头左右晃了晃,“又不会死。”
“可是会疼。”
傅邑京鼻头一酸,捧着她脑袋轻轻吻了上去。
疼什么的是最不要紧的事情,只要她能记起他,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这次他的动作很温柔,不再是从前那样的粗鲁狂躁。
屠汐颜也没有躲闪,抬手抵着他胸口,避免他因动作太大撕扯到伤口。
任由他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自己这里释放。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傅邑京后撤些许,鼻尖贴着她的鼻尖,抬手握住她的手。
“别再推开我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这段日子受到的所有委屈。
屠汐颜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力气更大了些。
两人就这样在病房里抱了好一会儿。
屠汐颜感觉衣服湿湿的,一摸,手上全是血。
她瞳孔微缩,赶紧把腰间的手撤开,语气难掩焦急,“你伤口裂开了!”
傅邑京早感觉到了,只不过因为舍不得放开她,才一直忍着没动作。
他不在意地摇摇头,又去扯屠汐颜胳膊,“再抱会儿。”
屠汐颜拍掉他伸过来的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想不想早点回国了?”
傅邑京抿了下唇,只好不情不愿的退开。
屠汐颜掀开被子下床,拉着他的手,二人回到傅邑京病房。
傅林还睡着,二人动作很轻的没有打扰到他。
看着傅邑京躺好,屠汐颜转头叫来护士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傅邑京老老实实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护士拆开渗血的纱布,消毒液擦过裂开的伤口,傅邑京面无表情,一点儿没有刚才疼得龇牙咧嘴的状态。
等护士收拾好出了门,屠汐颜坐在他床边小声调侃,“这会儿怎么不疼了?”
傅邑京一笑,撑起半边身子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软弱当然是要留给在乎我的人。”
屠汐颜扭了下身子,眼睛不自觉看向身后睡在沙发上的傅林,“你收敛着点,还有外人在呢。”
傅邑京又笑了,被她口中的外人二字搞得心暖暖的。
“这就认我是内人了?”他一副调侃的语气。
看着男人眼里戏谑的神色。
屠汐颜脸色略微不自然,手腕挣扎了一下,“别乱想。”
傅邑京上扬的嘴巴向下耷拉,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汐颜这是又在说我自作多情了?”
虽然表情软的不行,但眼底全是不怀好意。
结合他这句话,屠汐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跟她算这几个月的账。
不禁暗自感慨这男人真是记仇小心眼,手底下却没再挣扎,
得到满意反应,傅邑京心情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