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看到这场景,林悦和苏菲也是大惊,根本顾不上看电视里的画面,连忙冲过去帮忙。
三人托着倒下的张母准备把她放到沙发上。
“这是怎么啦?”李惠莉两手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刚迈进屋,便被吓了一跳。
“惠莉姐先别问了!快来帮忙搭把手!”
林悦的声音罕见地变了调,她与苏菲一左一右托住赵景兰的肩颈,张建国则架起妻子的腰身。
李惠莉见状,手里的东西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托住双腿。
四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失去意识的赵景兰抬到了较为宽敞的沙发上。
“头放平,腿稍微垫高一点,别围太紧,把窗户拉开通风!”
涉及到病人,苏菲马上就进入了专业状态,语速飞快地指挥着几人。
女孩白皙纤细的指尖沉稳,两指并拢迅速搭在赵景兰颈侧的颈动脉上,同时另一手翻开其眼睑观察瞳孔对光。
脉搏细数,面色苍白,典型的急性情绪应激引发的血管迷走性晕厥。
“叔叔别慌,阿姨只是急火攻心,心跳节律还是规整的,没有器质性休克!”
张建国没完全听懂,但总体知道什么意思:“不严重就好。”
苏菲手底下的动作完全脱离了现代西医的常规流程。
只见她右手拇指指甲精准掐入赵景兰鼻唇沟正中上三分之一的人中穴,指尖暗暗施劲,深按而不揉;
同时左手如穿花引蝶般扣住赵景兰的手腕,拇指落于腕横纹上两寸的内关穴处,顺着经络走向徐徐揉按。
这是老九传授的理气醒神手法。
在常人看来玄之又玄的气血顺行,经由苏菲那受过严苛解剖训练的指尖施展出来,精准地压在正中神经分支上,刺激着深度神经反射。
短短十几秒后。
“呃……呼……”
随着一声长长的气道倒抽声,沙发上的赵景兰身子猛地一抽,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景兰!景兰你醒了?!”张建国堂堂一个北方汉子,此刻眼眶通红,攥着妻子的指节,嗓音都变得有点沙哑。
赵景兰的目光涣散了数秒,头顶的吊灯在她视线里晃晃悠悠,脑海深处那声绝望的枪响却在下一瞬轰然炸开!
“铭铭……老张!咱家铭铭中枪了啊!!”
妇人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整个人触电般地要从沙发上弹起来,眼泪决堤般往下淌:“血……我看到血了!他在地上爬不起来啊!”
“阿姨!您别激动,听我说!”
林悦眼疾手快,双膝跪坐在沙发旁的羊毛毯上,一把将赵景兰冰凉的手掌裹在自己掌心,语气尽可能地柔和:
“刚刚电视里的拍摄视角有问题!看着像是打中前胸,其实子弹只是打中了张铭的胳膊!”
林悦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给老两口看:“您看,这是晓雯刚刚在现场发来的消息!现场有曼大的校医,救护车也赶到了。张铭意识非常清醒,现在已经做完紧急包扎送去医院了!”
张建国探头看完短信,然后重重点头:“确实是这么说的!景兰,咱儿子命硬得很,小时候从两米高的煤堆上摔下来都屁事没有,就胳膊挂点彩,没伤到要害!”
听着丈夫和女孩言之凿凿的保证,赵景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整个人脱力般瘫回靠垫里。
但那股子后怕翻涌上来,她捧着胸口,泪水止不住地顺着皱纹往下淌,嘴里喃喃念叨:
“怎么会这样啊……这好端端的一个大学学术比赛,怎么还动上枪了呢……这外国怎么乱成这副鬼样子啊!我好好的儿子……”
饭,显然是没法吃了。
“去曼城!”张建国猛地站直了身子,“不管伤得重不重,我们必须亲眼看着他!”
“对,去曼城!”
林悦霍然起身。
在旁人都还沉浸在担忧中时,这位蓉城姑娘波光流转的眸子里,此刻竟凝结出过人的冷静。
“惠莉姐,得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去曼城那边的医院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苏菲,你带上急救包,照看阿姨。”
“好的。”
林悦语速极快,手脚更是半秒都没耽搁。
她几步走出厨房,径直来到张铭的门前,一把拉开。
很快,她就在桌上找到了张铭的护照复印件、bRp签证备用件以及医保文件,一并塞进防水袋。
转身又接了满满一保温壶的热水,顺手扯下两件厚实的防风呢绒外套,这是给张父和张母准备的。
鹰国这边虽然看似温度没那么低,但是湿度高,寒气重,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初来此地很容易受凉。
行云流水。
照顾着妻子的张建国看着林悦来回奔走的身影,眼底划过异彩。
乱局之中见真章。
这丫头方才明明也吓得眼眶通红,可真到了行动的时候,不仅半句废话没有,甚至能顶着天大的压力把每一个细节安排得滴水不漏。
……
几分钟后,Iq公寓停车场。
两名身材挺拔、穿着深色西服的女子无声横步拦在了苏菲身前。
“小姐,您不能去曼彻斯特。”
领头的金发女保镖神色冷峻:“那里才刚刚发生恶性涉枪恐袭,凶手还处于在逃状态,您不应该主动前往那里,实在是太危险……”
“让开。”
女保镖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出身坎坷的私生女小姐从来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可此刻,苏菲的眼里却只有坚定与严肃。
“小姐,您......”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苏菲双手叉腰,眼神锐利:“张铭现在在医院,我必须过去看他。你们要是觉得有问题,大可以现在给姐姐打电话,让她亲自来把我绑回去。”
说完,她就径直绕开两位女保镖,往李惠莉的汽车方向走去。
两位女保镖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知何时,她们的背脊上竟莫名渗出了一层细汗。
“怎么办?”一人咽了咽唾沫。
领头的保镖深吸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赶紧开车跟上!要是小小姐遇到危险,咱们都得被大小姐丢去喂鱼!”
这段交锋很是短暂,满心牵挂儿子的赵景兰并未察觉。
唯独坐在副驾驶上的张建国,透过后视镜,将那一幕尽收眼底。
老张同志眯了眯眼睛。
作为与各路三教九流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商人,他见过不少暴发户乃至地方豪绅雇佣的保镖。
但都远没有那两个女的看起来专业。
很明显,这个珐国女孩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老张同志叹了口气。
自家这傻儿子在外国认识的这帮红颜知己……
个顶个的优秀。
没一个好打发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