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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家老字号淮扬菜馆的包厢里,张文舟早早到了。

他特意选了这个地方,主打一个安静,私密,不张扬。

菜馆老板是他东江老乡,厨子确实正宗的淮扬厨子。

打过招呼后,今晚二楼不接待其他客人。

墙上挂钟指向六点半,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徐天华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老领导!”

张文舟连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您来了。”

徐天华摆摆手,在圆桌主位坐下。

“就我们俩,不用这么客气。”

服务员上来倒茶,张文舟亲自接过茶壶。

“我自己来,你们先出去吧,菜按之前定的上。”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徐天华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没有立刻喝。

他抬眼看了看张文舟,眼神平静如水。

“文舟,最近气色不太好啊。”

张文舟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的说道:“最近工作压力大,东江那边事情多。”

“是工作压力大,还是别的压力大?”

徐天华抿了口茶,放下茶杯。

这话里有话,张文舟知道徐天华在指什么。他沉默了几秒,决定不再绕弯子。

“老领导,不瞒您说,最近确实遇到点麻烦。”

张文舟压低声音道:“省里有人……在查我。”

“何侠?”

徐天华直接点出名字,张文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只他一个。”

“但他是跳得最凶的。”

“何侠那个人,我了解。”

徐天华夹起一块肴肉道:“省石化集团董事长,背后靠着黑水系统。”

“他为什么要查你?”

“想拉我过去。”

张文舟苦笑道:“我没答应,他就……”

“就想办法让你待不下去?”

“是。”

张文舟叹气道:“老领导,我跟您这么多年,您知道我这个人。”

“有些事……可能做得不够干净,但大方向从来没偏过。”

“东江的发展,我张文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何侠凭什么……”

“凭你身上的把柄。”

徐天华打断了他,让张文舟愣住了。

徐天华放下筷子,看着张文舟说道:“文舟,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三年了。”

“从您大学毕业分到市教育局那会,咱两就认识了,当初您还教我写过材料。”

“记得。”

“那时候你我都还是个毛头小子,写材料错别字连篇。”

“您当初手把手教我。”

“后来您下安康县,我留在市局,但您一直没忘了我。”

徐天华点点头道:“所以今天,我以老同事、老领导的身份,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张文舟坐直身体,如同听课的学生。

“你的问题,不在工作上。”

徐天华缓缓道:“东江这几年的发展,特别是汽车产业项目的推进,你张文舟是有贡献的。”

“这点我清楚,省委于书记也清楚。”

张文舟心头一暖。

“但你的问题,在个人。”

“生活作风,经济问题,这些事你有没有?”

张文舟想辩解,但看到徐天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侠既然敢咬你,就说明他已经摸到了一些东西。”

“你那些所谓的证据销毁,真的销毁干净了吗?”

“文舟,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许多事情不需要确凿证据。”

“只要有一点影子,有人愿意做文章,影子就能变成真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张文舟浇了个透心凉。

他想起那些房产,虽然挂在别人远房亲戚名下,但真要查,总能查到他头上。

还有那些资金往来,虽然走了公司账,做了假合同,但审计部门真要较真……

“老领导,我……”

张文舟额头渗出冷汗,他开始真的有点怕了。

之前人家不动他,完全是因为人家没有认真,再或者就是存了想要策反他来恶心徐天华的目的。

可若是他不投降的话,对方真下力气狠查他,最终的结果肯定是锒铛入狱……

“你不用跟我解释。”

徐天华摆摆手道:“解释也没用。”

“现在的问题是,何侠已经盯上你了。”

“他背后是黑水系统,在省里有刘天涯撑着。”

“你想在东江继续待下去,难。”

包厢里陷入沉默,张文舟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冒汗。

服务员敲门上菜,一道道精致的汉东菜摆满桌子,但两人都没动筷子。

等服务员再次退出去,张文舟深吸一口气道:“老领导,您给我指条路。”

徐天华沉默着,夹了一筷子大煮干丝,慢慢吃着。

过了好一会儿,徐天华才开口道:“汉中省,你待不下去了。”

张文舟心里一沉,但很快稳住情绪。

这个结果,他其实有心理准备。

“老领导,我张文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端起酒杯道:“这些年承蒙您照顾,才有了今天。”

“现在出了事,不能连累您。”

“您说,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只要不是把我扔到党史办、老干部局那种地方养老,去哪里都行。”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留了余地。

徐天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张文舟这个人,能力有,野心也有,就是心思太活,手脚不干净。

“同岗位调动。”

“平级调动,还是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但地方……可能艰苦一些。”

张文舟心里快速盘算,同岗位调动,级别不变,那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艰苦点怕什么?

只要手里有权力,哪怕是在最贫穷,最偏远的地方,也能享受皇帝一般的待遇!

“我不怕苦。”

张文舟立刻表态道:“就怕领导不要我了。”

徐天华点点头,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你呀,还是当年那个张文舟,会说话。”

气氛缓和了些,两人开始动筷子。

张文舟殷勤地给徐天华夹菜,聊起当年在市教育局的趣事。

说起老局长康杰辉,说起那些已经退休的老同事。

张文舟眼眶有些发红,康杰辉是他和徐天华的老领导,当年对他们很照顾。

“老领导,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康局长。”

张文舟声音有些哽咽道:“我让您失望了。”

“行了,不说这些。”

徐天华摆摆手道:“吃菜。”

“这家的大煮干丝不错,刀工到位,汤汁也鲜。”

后半程,两人没再谈正事,只是叙旧。

但张文舟知道,最关键的话已经说完了。

八点半,饭局结束。

徐天华站起身道:“我司机在楼下,你不用送。”

“老领导,我送您到门口。”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菜馆门口,徐天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文舟道:“文舟,记住一句话。”

“棋局里的子,有时候越是想活,死得越快。”

“有时候主动往死路上走,反而能闯出一条生路。”

这话意味深长,张文舟仔细琢磨着,重重点头道:“我记住了。”

徐天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开走了,张文舟还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徐省长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