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市城东一家不起眼的私人会所里,省石化集团董事长何侠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吞云吐雾。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会所经理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何董,岳总到了。”
岳镇山穿着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礼盒。
他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拘谨和讨好。
“何董事长,久仰久仰。”
岳镇山快步上前,微微躬身伸出手。
何侠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没有立刻伸手,而是上下打量了岳镇山几眼,才慢悠悠地握了握。
“岳总,坐吧。”
岳镇山小心地在对面坐下,把礼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一点小心意,听说何董喜欢喝茶,这是特级金骏眉……”
“放那儿吧。”
何侠打断他,弹了弹烟灰。
“听说你在东江做得不错?瀚海集团,搞房地产的?”
“是是是,主要做房地产开发,也有些酒店和商贸业务。”
岳镇山连忙说道:“不过跟何董的石化集团比起来,我们就是小打小闹。”
何侠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岳总谦虚了。”
“能搭上张文舟那条线,还能把生意做得这么稳,你可不是简单人物。”
岳镇山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
“张书记对我们企业很关心,给了不少指导。”
“指导?”
何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可是听说,为了搭上张文舟,你连老婆都舍得送出去?”
岳镇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会所经理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何董,这话……”
“怎么,我说错了?”
何侠掐灭烟头,身子前倾。
“白雨桐,你老婆,现在跟张文舟什么关系,汉中商圈里谁不知道?”
岳镇山的手在膝盖上握紧,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何董消息真灵通。”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消息灵通。”
何侠重新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所以啊,岳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给你个机会。”
“机会?”
“对,一个让你从东江那个小池塘,游到汉州这个大江湖的机会。”
何侠的眼睛眯起来道:“你现在的瀚海集团,资产几千万,在东江还算个人物。”
“但放在全省,算什么?”
“跟省城那些大企业比,你就是个小虾米。”
岳镇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可如果你帮我做件事,情况就不一样了。”
何侠压低声音道:“我在省城有资源,有人脉。”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让瀚海集团进军汉州房地产市场,还可以让你涉足石化下游产业。”
“加油站、化工贸易,这些可都是肥得流油的买卖。”
岳镇山的心跳加快了,汉州的房地产市场,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舞台。
还有石化产业,那更是普通人难以触碰的领域……
“何董想要我做什么?”
何侠笑道:“简单。”
“张文舟现在是东江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我要你帮我找点东西。”
“比如他收钱的证据,违规批项目的材料,或者……其他的把柄。”
岳镇山脸色变了变道:“何董,这……”
“怎么,舍不得?”
何侠冷笑道:“岳总,你要想清楚。”
“张文舟能给你什么?”
“无非是在东江那点小恩小惠。”
“我能给你什么?”
“是整个汉中省的市场!再说了……”
何侠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蛊惑道:“你老婆白雨桐,现在跟了张文舟,你心里就不憋屈?”
“要是能把张文舟扳倒,你老婆不就能回到你身边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岳镇山心里最痛的地方。
这些年,他表面上装作不在乎。
每次见到张文舟,还毕恭毕敬地叫“张书记”。
每次看到白雨桐挽着张文舟的手臂出席各种场合,他还得笑着打招呼。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屈辱感却不自觉的窜出来。
白雨桐曾经是他老婆,是他从大学时代就追到手的白月光。
为了生意,他亲手把她送到了张文舟的床上。
一开始只是陪酒,后来……
岳镇山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
“岳总,好好想想。”
何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道:“你是愿意一辈子当个戴绿帽的东江土老板,还是想当全省都有头有脸的企业家?”
“顺便,还能把老婆要回来。”
岳镇山睁开眼,眼睛里布满血丝道:“何董,如果……如果我帮你拿到东西,你真的能保证瀚海集团进军汉州市场?”
“还有石化产业……”
“我何侠说话算话。”
何侠拍着胸脯道:“省石化集团下面那么多加油站、化工贸易公司,分你一点业务够你吃一辈子的。”
“汉州的房地产项目,我也有关系,可以帮你拿地。”
“那……张文舟要是倒台了,会不会牵连到我?”
岳镇山还有顾虑道:“毕竟这些年,我跟他走得近,很多事……”
“放心。”
何侠摆摆手道:“只要你提供的材料够硬,把张文舟钉死,谁会追究你这个举报功臣?”
“到时候你就是揭发腐败的企业家典范,说不定还能上报纸。”
岳镇山沉默了,他的手在口袋里摸到手机。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何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冷道:“岳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今天你走进这个门,知道了我的打算,你觉得你还能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岳镇山后背一凉。
“我何侠在汉中省混了这么多年,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心慈手软。”
何侠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冷。
“你要是识相,咱们合作,一起发财。”
“要是不识相……”
何侠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瀚海集团那点资产,我动动手指就能让它消失。”
“张文舟他保不住你!”
岳镇山的额头渗出冷汗。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何侠重新点上烟道:“三天后,给我答复。”
“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
“要是走漏风声……”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岳镇山站起身,腿有些发软道:“何董,我……我考虑考虑。”
“去吧。”
何侠挥挥手道:“礼盒带走,我不缺那点茶叶。”
岳镇山拎起礼盒,踉踉跄跄地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