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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洪文刚放下陈勇的电话,正准备关灯休息,书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让心猛地一跳。

是他的老领导,已经退居二线的前航天系统高层,是他仕途上真正的引路人。

张洪文连忙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带上恭敬道:“老领导,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依然中气十足的声音道:“人老了,睡得少。”

“想起你在东江,打个电话问问。”

张洪文心头一暖,这位老领导虽然退了,但对他一直很关照。

当初能转到汉中省农业厅任职,也是老领导帮忙运作的。

“谢谢老领导关心。”

张洪文斟酌着开口道:“东江这边……最近是有些状况,我刚才正跟陈勇主任通电话。”

“哦?”

老领导的声音里带着探究道:“陈勇怎么说?”

老人对于陈勇他们这些人是很看好的,认为他们会缔造派系未来的辉煌。

张洪文把刚才和陈勇的对话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略去了自己最初的不满和抱怨,重点讲了陈勇的分析和指示。

比如不要跟白安国硬碰硬,不要动徐天华留下的人,要利用现有体系出政绩,甚至可以考虑接触徐天华。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张洪文以为信号不好,老领导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张洪文从未听过的凝重。

“洪文,陈勇的话,大部分是对的。”

“但是有一点,你要特别注意。”

“您说。”

“不要接触徐天华!”

张洪文愣住了,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陈主任说,徐天华这个人不简单,可以适当接触,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那是陈勇不知道深浅!”

老领导罕见地提高了音量,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压低了声音道:“洪文,你听我说。”

“陈勇在国资委,看的是企业,是经济,是明面上的东西。”

“他看不到水面下的暗流。”

张洪文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老领导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道:“徐天华这个人,我注意很久了。”

“他三十九岁就能把东江经营得铁桶一般,能让宁安邦、柳德海、白经国这些人都看好他,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但你要知道,一个人身上汇聚了太多的关注,太多的利益,他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干部了。”

“您是说……”

老领导缓缓道:“一张牵连了太多人,太多利益的网。”

张洪文感觉后背发凉,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老领导,我不太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天华现在就是个大学党委书记,就算他以前再厉害,现在也退到二线了。”

“接触他,能有这么大风险?”

说实话,张洪文还是倾向于去和徐天华那边和解。

最好能够得到那边的认可和帮助,这样对于他未来的工作简直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白安国在常委会上的得意的嘴脸,让他记得刻骨铭心,咬牙切齿!

“退到二线?”

老领导冷笑一声道:“你真以为他是退?”

“我告诉你,徐天华那篇关于房地产的文章,就是故意的。”

“他在主动退,但退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避开现在的风头,等时机成熟再出来!”

张洪文想起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形,想起那些突然转变态度的常委们,心里开始动摇。

老领导继续说道:“陈勇让你接触徐天华,是想借他的力。”

“但他不知道,徐天华这种人的力,不是那么好借的。”

“你借了他的力,就要承担他的因果。”

“他现在身上沾了多少因果?”

“房地产利益集团的反扑,能源系统的敌视,还有那些因为他而出事的干部背后的势力……”

陈勇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警告。

“洪文,你还记得闽越省的郭柏林吗?记得钱塘省的李国华吗?”

张洪文心头一震道:“记得。郭柏林车祸,李国华酒驾被免职。”

“你觉得那是意外吗?”

张洪文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您是说……那些意外,是冲着徐天华他们去的?”

“因为他们在推动产业升级,动了传统能源的蛋糕?”

“我不敢肯定。”

老领导谨慎地说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徐天华现在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你这时候靠近他,就等于把自己也卷进漩涡里。我们这个小派系,根基浅,经不起这样的风浪。”

张洪文彻底明白了,陈勇让他接触徐天华,是从借力的角度考虑。

但老领导看得更深,徐天华身上的力太大,也太危险,借不好就会反噬。

“老领导,那我该怎么办?”

“按陈勇说的,稳住东江,做出政绩。但离徐天华远一点。”

老领导语重心长,“你可以尊重他留下的人,可以利用他建立的体系,但不要跟他本人产生任何直接联系。”

“记住,在官场上,有些人是不能碰的。”

“徐天华现在就是这种人。”

“可是,如果徐天华将来重新出山,回到重要岗位呢?”

“那是将来的事。”

老领导缓缓道:“如果真有那一天,说明他身上的因果已经了结,或者他有能力承担那些因果。”

“到那时,你再考虑要不要接触他。”

“但现在,绝对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老领导起身倒水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洪文,我老了,没几年了。”

“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说。”

“在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能爬多高,而是能走多远。”

“而要走得远,就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远离。”

张洪文重重点头,虽然老领导看不见。

“老领导,我记住了。谢谢您的教诲。”

“嗯。”

老领导继续嘱咐道:“还有,东江那边,白安国也好,周文斌也好,你都要以礼相待。”

“不要觉得他们是靠父辈或者靠山,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都有过人之处。”

“你要学会欣赏别人的长处,这样你自己才能进步。”

“是。”

“好了,不早了,你休息吧。”

老领导最后说道:“记住我的话,稳扎稳打,别急别躁。”

“东江是个好地方,好好干,会有前途的。”

挂了电话,张洪文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

该听谁的?

张洪文沉思良久,最终有了决定。

他既不会主动接触徐天华,也不会刻意避开徐天华留下的人。

他会按陈勇说的,利用现有的体系,做好自己的工作。

但同时,他会牢记老领导的警告,绝不涉足那些深不可测的漩涡。

这或许是一种折中,但也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张洪文深吸一口气,关掉了书房的灯。

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