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沉稳:
“黎明时刻——我听说那里坐落着那里坐落着加工梦境基地的「早露工厂」。”
黄泉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
“梦境的声色犬马背后,是一座座「想象」的工厂。工人们日复一日的在梦中创造各种奇思妙想的商品,然后回到现实中在与豪华客房相去甚远的卧榻上休息。”
“他们说这就足够,光怪陆离的梦境就是最好的报酬。”
她眼前出一道身影:少女终日劳作,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眼中却仍旧饱含着光芒……
黄泉顿了顿,继续道:“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少女,她刚成年 ,正是应该纵情享受美梦的年纪。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迁至黄金的时刻,看看由自己的双手织就的华服。”
“由于某些原因,她的愿望很难实现。不过我想办带了一件衣裳给她。”
【风堇:黄女士泉真的好温柔,圆了少女最大的梦……】
【艾丝妲:少女的愿望极小、朴素到可怜:只想穿一件自己织的衣服。可就连这点微小心愿,都被牢牢困住。】
【西衍先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青雀: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匿名:匹诺康尼“病了”,劳动者创造一切美好,却从来享受不到成果;权贵坐享其成,织梦人只剩一生辛劳。】
【996打工人:唉,可弱者该从何处求取帮助呢?】
【……】
听着黄泉所讲述的故事,瓦尔特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语气平和的接过话头:
“烫金的时刻…据说那里是匹诺康尼的货币中心。”
黄泉声音清冷,将自己所见缓缓说出:“嗯…那是一座森严得如同要塞的金融之城,梦境的经济心脏。苜蓿草家系的皮皮西们在那里维持它的运转,将纸钞构成的血液送向巨人匹诺康尼的各处。”
“那里所有人都衣着精致,脚步匆匆。进入「烫金的时刻」工作,是当地皮皮西人对后代最大的愿望。”
想起那片梦境冰冷刺骨的氛围,她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随即缓缓摇头,声音中带上几分漠然:
“我没有遇见任何愿意交谈的人。只能站在十字路口,看着一群又一群人像风一样匆匆掠过钢铁的丛林,只为把赚来的苜蓿币锁进银行金库。”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打开那金库的门。但在我离开前,我亲眼目睹了一位衣冠楚楚的皮皮西从空中坠落,而周围的人依旧穿过了他。”
【折纸大学学生:黄泉所说的从空中坠落……应该指的是“跳楼”吧?】
【假面愚者:错,是「空中飞人」!】
【遐蝶:「周围的人依旧穿过了他」,这实在是太……】
【那刻夏:荒诞又现实、冷漠而高效。】
【万敌:人人逐利至死,却对死亡视而不见。】
【黑天鹅:烫金的外壳,裹着最荒芜的灵魂】
【芮克先生:不是人们看不见,而是不敢停、不愿停、没空停,一旦停下,谁能确定下一个站上天台的人不会是自己呢?】
【瓦尔特:匹诺康尼是造梦之地,本该是逃离现实的乌托邦;可「烫金的时刻」复刻甚至放大了现实。
内卷、冷漠、阶层固化、资本压榨、人情凉薄。梦里的金融城,比现实更冰冷、更荒诞。】
“听说蓝调的时刻十分浪漫,黄泉小姐可曾见证了什么故事?”
黄泉语气平淡,没有多少起伏,淡淡道:
“也许瓦尔特先生也听说过,那里有一艘名为「黄昏号」的巨轮停泊在梦海之上,轻歌曼舞,夜夜不休。”
“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位苍老的妇人,他在港口盼着多年前离开的爱人归来,在停滞的时间里,等待了无数的时间。”
“潮湿的海风里,她谈起自己的青春——就像许多渴望财富与机遇的人们,他们为了追逐梦想来到匹诺康尼,他的意识却消失在了梦海深处。”
她停顿了片刻,想起了那位老妇人,那苍老而浑浊的眼眸。
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一丝淡淡的追忆:
“末了,她提议坐上舢板,在近海上继续我们的交谈。我同意了,同她一起登上小船。可她却再没说什么,只是茫然的望着海天相连的尽头许久。”
“最后,我们退回了沙滩。”
静静的听着这个故事,两人之间的氛围不自觉的陷入了沉默。
【仙舟卜者: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姬子:浪漫、温柔、夜夜笙歌的梦幻港湾,有着无数人为财富、机遇奔赴此地,有人圆梦,有人永远沉沦。】
【娜塔莎:对于那位老妇人来讲,时间对别人是流动的,对她……则是静止的牢笼。
最后只能默默退回沙滩,接受现实——等不到,放不下,只能原地枯守。】
【停云:「蓝调时刻」主打浪漫,但这份浪漫不属于痴心等候者。
匹诺康尼能制造万千美梦,却圆不了人心中的孤独,造得出繁华,守不住离别。】
瓦尔特轻轻抬眸,望着远处高楼上的奢侈品海报:“时尚、奢侈与消费主义的梦境,薄绿时刻,我的同伴也拜访了那里。”
黄泉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缓缓道:
“那你们一定见识过为实现梦想、或以人实现梦想的人们在那里挥金如土、孤注一掷。一切皆可标价,一切皆可买卖——哪怕是梦想本身。”
她静静诉说着自己的见闻:
“我在那里看见一位智械,他准备的拍品是「自我」。一旦有人竞拍成功,在约定的期限和规则下,他会践行买家的一切指示,成为那人绝对的所有物。”
“那智械一共被拍卖了十二次,我参加了他的第十三次拍卖会。那是我见过最人声鼎沸的盛宴。但再也没人将目光投向他。”
“这一次,他流拍了。”
气氛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黄泉缓缓开口:
“这便是我一路浅浅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