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足血鹰!
恐怖的图案时隔几年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的心口狂跳不止,呼吸也显得急促震荡。
在辽东人那帮刺客身上见过,在北方的青云寺也见过,在朴无金的口中也听说过,
没想到,
在大楚的京城里也出现了。
朴无金说过,大金的武帝走出辽东,夺取中州天下时,曾创建过一支神秘组织叫血赤军,手段极为残忍嗜血,令人闻风丧胆。
完颜若水就掌握着血赤军的秘密,
据说,
这幅图案常常是伴随血赤军的出现而出现。
难道那支沉寂了五六十年的恐怖组织活过来了,又要重出江湖了吗?
他想去了关南堡那个老人精神错乱的话:
“残鹰一出,血赤千里!”
这么说来,
住持就不再是身披道袍的出家人!
他是女真人,是辽东人,是大金的后裔,和血赤军,和完颜若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怪叫清云观!
它和海西部落南边的青云寺,还有完颜若水的青云寺,名字非常相近。
不是巧合,
而是住持为了掩人耳目,将青字加了三点水,将寺改为观。
朴无金还说,
北方的青云寺被焚毁之后,僧人大都被烧死,而住持和极少数僧人侥幸存活下来,然后便四散而走,分别到遥远的地方再开山门,另立寺庙。
如果不出所料,
清云观就是那些僧人建立起来的。
南云秋和精虚几次交手,和住持还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
那个住持除了长得又老又丑之外,好像很有分寸,还挺识大体的,给人的感觉至少不是阴险毒辣的那种。
可万万没想到,
住持竟然隐藏了惊天动地的身份,真是人不可貌相。
今天的收获之大,让人做梦都不敢想,
都是拜精虚所赐。
“郡主快看,有台阶。”
两个姑娘在黑暗中摸索,发现南边的石墙下有几块石头垒砌。
南云秋如获至宝,站到台阶上,双手朝上面托起,
不由得精神大振。
这里和精虚的禅房一样,石板被轻轻移开,头顶上是张床榻,光线照了进来,照亮了颜如玉的笑脸。
“嘘!”
南云秋突然闭上嘴巴,指指上面。
“师父,师叔说他有急事找您。”
“真是聒噪,没看见为师有贵客来访吗,让他在外面候着。”
是住持的声音,
外面那个小道士被训斥了两回,灰溜溜的走了。
南云秋不知贵客是谁,便托起石板,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动静。
对方离他很近,感觉就在身旁一样。
果然,
贵客刚开口,
他就听出了是信王府阿忠!
“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你们抓到朝廷的密探,记得要交给信王府。”
“王爷的命令敝观不敢违拗,不过能否告知,王爷为何非要和一个密探过不去呢?”
“因为王爷恨那个密探不死,恨不得要食其肉寝其皮,
我知道,
你们也恨他,但是你们既然要合作,自然要拿出合作的诚意。
要不然,你的清云观恐怕很难在京城立足。”
“请转告王爷,让他放心,敝观诚意十足,谁不想躲在王爷这棵参天大树下乘凉避雨?”
阿忠冷冷道:
“好啊,要乘凉避雨的人多得是,还是那句话,拿出诚意。”
住持神情肃然:
“贫道为表示诚意,不妨先告诉您一桩奇事。敝观近日在扩建禅房时发现,北墙外有很奇怪的声音。”
“哦,什么声音,你不会听错了吧?”
“贫道听力很好,那好像是金戈声,还有呐喊声,贫道也很好奇,便亲自前往查勘,方才知道,
声音是从北山的地下传来。
贫道担忧有人欲行不轨,本想报告官府,却又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住持说的那些声音,南云秋刚才也听到了。
阿忠脸色突变,内心惶惶不安,意味深长:
“我想奉劝住持一句,
耳聪目明未必是好事,有时候还是糊涂点好,那样才能延年益寿。
金不群是你们的金主,而王府却是他的参天大树,
没有王府的庇护,他寸步难行,而你们呢?境遇可想而知。
言尽于此,告辞!”
“恭送管家大人!”
南云秋听他们的话锋不对,谈得不是很投机,充满了火药味,遗憾的是来迟一步,没能听到他们合作的是什么事情。
果然,
阿忠走后,
住持恼羞成怒,
自言自语:
“妄自尊大,目空一切,自以为能掌控一切。若是你信王府知道了金不群的真实身份后,恐怕你们悔之晚矣。到那时候,哼哼,再看看谁是谁的参天大树!”
另一个小道士又跑进来,
慌慌张张道:
“启禀师父,有两个形迹可疑之人溜进内院,像是望京府的捕快。”
“岂有此理,竟敢欺负到我的后院中来,带人去把他们做掉,尸体扔进地坑里。”
住持拂袖走了出去,
因为精虚说有急事,在外面等他好久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
南云秋移开石板,钻了出来,众人鱼贯而出,到了住持的禅房。
他又翻箱倒柜搜索一番,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物什。
透过窗户望出去,幸好门口也没人,
于是,
他搀扶着崴伤的颜如玉,慢慢走向拱门,出了拱门就是后殿,距离前殿不远便是山门。
“这么急着走吗?”
身后,
冷冷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南云秋还没走到拱门,回头一看,住持在数十名道徒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继而,
精虚也带着几十名道徒从另一侧包抄过来。
师兄弟俩将他们围在垓心。
“原来是老相识,上回让你全身而退,今天就没那么容易了。”
住持脸色冷峻,得意的望着眼前的对手,
仿佛对方都成了死人。
精虚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脸肿的像馒头,好像又添了一道新的巴掌印,
但口气却不小:
“山不转水转,贫道要把失去的加倍夺回来,你们死定了。”
刚才住持听精虚说起地坑里的经过,气呼呼的扇了他一耳光,立即让道徒点燃迷雾,把地坑里的人全部熏倒。
至于鹿角里的那些小生命,也不管不顾,事后再去找朴不花要。
总之,
地坑里有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当看到南云秋从他的禅房里走出来,住持神色大变,很显然,地下毡帐那些秘密全都暴露在对手面前。
所以,
无论如何,这帮人必须要死。
势力相当悬殊,
对方有五六十号人,而自己这边只有南云秋还能迎敌,其他三姐妹,一个崴伤行走困难,另两个身体虚弱自身难保,
纵然如此,
她们也做出了舍命相搏的架势。
贼道士恶毒的眼神告诉南云秋,只能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上!”
住持一声令下,
几名道徒叫嚣着冲上前来,齐头并进,想让对手首尾难顾。
南云秋挥刀格开一人,反腕横扫,将后面的道徒拦腰砍断,而其他几人却冲向失去战力的姑娘们。
无奈之下,
他边战边退,护住如玉等人。
后面的敌人趁机挥刀砍来,他跨步闪过,使出犀牛望月的招数,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但是,
架不住敌人太多,又呼啦啦涌上来。
“如玉,向后退,退到角落里。”
南云秋提醒三个姑娘,朝两堵墙壁的夹角处退去,利用地势,起码可以让敌人无法同时进攻,以分散他的兵力。
在住持的驱使下,
又有几个道徒前赴后继,
南云秋没有后顾之忧,甩开膀子全力应对。
道徒哪是对手,砍瓜切菜般,就被他放翻七八个。
虽然首战全胜,但是他也注意到,
这帮道士和上回不同,
或许是因为师尊在场,他们个个悍不畏死,功夫不够,悍勇来凑。
为了掩护道友的进攻,有人竟然做出以肉伺虎的牺牲,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南云秋也更加认清了清云观的面目。
扫地不伤蝼蚁命,
爱惜飞蛾纱罩灯。
这些身披道袍的人不是出家人,而是亡命之徒,和那帮死士相差无二。
盏茶工夫,十几名道徒送了性命,
南云秋虽说体力有所消耗,
但信心倍增。
住持对弟子的死似乎不以为意,而是胸有成竹,道尘一挥,精虚亲自上阵,四名弟子两侧拱卫,齐齐杀奔过来。
“哐哐哐!”
金戈相击,发出扣人心弦的动静,南云秋左挡右击,步伐不乱。
他很清楚精虚的分量,
如果没有弟子的拱卫,不出七八个回合,精虚就会送命,但对手如此布置,像是演练了多次的阵法。
每当他将重心对付精虚,其他弟子则飞蛾扑火来扰乱他,而且似乎有故意疲敌的迹象。
要削枝干,必先断其枝叶。
南云秋打定主意,虚招应对精虚,实招专门对付道徒。
精虚不知中计,
几招之下,四名道徒非死即伤,只剩下光杆司令精虚。
“休走!”
南云秋腾身跃起,钢刀划出优美的弧线,将累得气喘吁吁的淫道裹住,精虚不知哪是实哪为虚,不敢贸然抵挡,只得连声大呼救命。
“好小子,贫道来试试。”
住持不使刀不使剑,就用道尘迎敌,或许是源自对自己功力的自信。
他本想再等一等,让对手耗掉半数以上的气力再出手,
可是,
他不能眼看师弟送命,而且手下的道徒死伤快要近半,再不出手军心就要大乱。
南云秋压根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可兵器稍稍接触后,他便感觉到不同寻常,道尘在刀锋的劈砍中,竟然完好无损,
而且,
自己像是砍在棉花上!